第四十四章 倔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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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悄落,风隐遮月混稀在这片属于虫鸣蛙语中独有的喧哗中。
林间穿堂山风过卷,凉意也覆传而上。
冬藏抱靠着少年的大腿,手臂延至指尖因长时间保持一个动作导致整个上半身都快酸麻到没有知觉,她也不肯松手。
林中昼夜温差的转变,酥凉的冷风反而让她觉得暖意融融。
又黑又静的压抑环境,冬藏头一次认为也不是这么害怕。
是梦也好,不是也罢!
梦里梦外,她尚存着私心,贪心作祟想让万花一就这般陪着自己。
少年身上染着一层淡雅的幽香,不闷不腻也不厚重,给人一种沁人心脾十分舒服的感觉。
即使在黑暗的世界,似乎能让人现在置身于仙境中忘却所以不快,焦虑。
整个人的身心,里里外外仿佛都被换新了一般,不知道是不是因这层香的原因偌大的林中竟没有蚊虫的骚扰叮咬。
寅时天末鸡鸣声啼,响彻在这片寂林中。
唉声怨叹的闷哼乱叫随着这一声声鸡鸣啼叫渐渐变得急躁起来,像是受到催化剂一般使人痛苦。
撕裂痛苦的哀叫声掺混在泼墨一般的黑夜中,显得格外清晰。
顿时给林子染上一层恐怖的氛围,让人呼吸一滞。
胡副使稍稍平息调整的差不多,有些不耐烦皱起眉头,片刻才想起这个中了蛊毒的暗使。
凭借着云层中遮躲的月亮散发出来的隐淡银光,模模糊糊能大致看见周边的一些轮廓。
走到那个打滚喊叫的暗使身前,极不耐烦道:
“生辰八字报上来。”
由于男人长期爱秉着眉头,致使眉间一道很深的川字纹不用刻意去皱,便给人一种他随时都是一副不悦的神态。
鸡唤天明,蜈蚣本与鸡禽是敌对相克之关系。
如此一打啼,暗使身子里的蜈蚣蛊自然是害怕的,开始在他体内慌乱逃窜。
两物属性相克,特别是在天快亮的时分。
便是蜈蚣此蛊物最为虚弱,又是中蛊之人最痛苦的时候。
胡副使满脸不削,踹了一脚那正在打啼的山鸡。
他道行高,自然也不惧这小小的山鸡,但是被放蛊的人就不一样了。
虽然觉得这暗使无用,但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男人从怀里掏出今日所做的小布娃娃,和一张不知道哪里找来的纸符放在地上。
他手指勾成鹰爪般的形状,大拇指留长的指甲约有一枚铜钱大小的长度,便逮起暗使身旁躺着的山鸡
连眼皮都未眨一下指甲抠划进山鸡的颈脖,暗红的血水顿时喷洒而出。
刚才还鲜活蹄叫的山鸡顿时气息奄奄,两只脚还故作垂涎挣扎蹬了两下便彻底不再动弹。
男人边听着暗使所报的生辰,边用指尖沾染鸡血一通鬼画符般熟练地在纸上写下让人看不懂的字画。
“谁过来钻个火?”
几个暗使,其中一人动了动身。
万花一眸色沉了沉,颇为头疼担心等会火光照亮,这边败露便不好。
小姑娘抱着自己又不肯撒手,少年右手上的指尖一下又一下落敲在抱着的左臂上,想着如何是好。
即使曾经被花泓送去龙潭虎穴般的险境生存,他也未觉得有如今日般煎熬过。
小丫头只要一哭,特别是那又倔又娇的模样让人彻底招架不住,他整个人像块木头一样有些手足无措立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全身上下细致到每一个毛孔似乎都变得麻木,极其不自在。
万花一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他堂堂万小世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名门闺秀的女子也见过不少,莺莺燕燕的娇娇女子哭起来梨花带雨的实属聒噪。
真不知道许庆风是如何受下来的,便是让他看一眼已觉得不耐。
可现在却被一个小丫头弄得束手无策?
他只要稍微动一动腿,便会被这丫头抱得更紧。
“松开。”
少年微屈身子,毫不客气捏起小姑娘的脸皮。
冬藏也不讲话,手上圈抱着的力度更紧一分,似用行动回拒了这个十分让她不满意的两字。
“小爷不走,快松开。”
抱着他大腿的力度似乎松了松,还在考虑。
“你至少得让小爷歇一歇吧?”
万花一尽量压低声音不让那边注意过来,片刻挣扎后这倔小孩总算舍得松手妥协了。
令他苦笑不得的是,松开是松开了,倔小孩仍然一只手紧紧抓住他摆脚上的一寸衣角。
另一边的火光渐渐燃起。
胡副使将之前早准备好的画符和小布娃拿了出来,再扯下所中蛊毒男人的发丝将它们绑在一起。
片刻,一把丢进那燃得正旺的火堆中,慢慢见此变成一堆灰烬。
他嘴中念念有词,让人听不懂说些什么
接下来的操作,让暗使们个个瞪大双眼心中惊呼一声。
男人竟然面无表情徒手伸进火中抓起一把烧灰,光是如此看看暗使们心中就泛起寒露。
他是不知烫吗?
随即他们得出一个结论,果然是邪术。
胡副使将烧灰在手心中搓了搓,随后一把抹在将士那血肉模糊的胸口上。
“滋啦”
躺着的将士身上骤然冒起浓浓白烟,有些骇人。
万花一皱了皱眉头,心生紧张之色害怕这小丫头看见了,到时候又会被吓着。
他下意识刚想要蒙住冬藏的眼睛。
小姑娘却并未往那个方向看,反而有些呆滞放空半垂着眸子往下落。
万花一喉间做出个咽吞的动作,有些后怕,之前这个小丫头好像跟他说过自己有盲症这回事。
少年伸出手,小心翼翼在那一团人儿眼前轻轻晃了晃。
冬藏并未感知到,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他开始怎么就没察觉到呢?
怪不得之前这倔小孩如此害怕,一直抱着自己不肯松手。
估计是怕一松手就如梦魇一般深陷恐惧了吧。
少年微微凝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心中烦杂错乱再到无能无力的沉丧心情。
当该如何他不知,即使冬藏告诉自己又怎样?他连最基本会安慰人的话都不会。
封尘在角落中早已落灰了的心余力绌这种无用感,此刻又全盘覆了上来,他痛恨讨厌这种感觉。
像是被深海吞噬,沼泽中一点点的沦陷,再无光明。
不过都是徒劳无用的挣扎。
一阵尖锐似受惊般的鸟悦灵叫在夜黑深林中显得格外荒谬。
胡副使拍了拍手上的余灰,看着躺在地上的暗使,手臂上千疮百孔的小洞渐渐流出黄褐色的液体。
似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快要破出一样。
他倒来不及多想,尖锐的鸟叫声在耳边越来越急。
“副使,这就好了吗?”
钻火的暗使疑虑问道,又看了看被折磨不成样子躺着的兄弟,眸中流落出同情的颜色。
“好了好了。”
胡副使摆摆手,急匆匆就寻着鸟声而去。
冬藏眼皮耷拉往下垂落,刚快要进入昏昏欲睡的状态时,突然感觉到旁边的人儿似乎要离开。
小姑娘一个激灵顿时睡意全无,瞬间整个人都挂在了少年的大腿上。
可怜巴巴道:“你才说,不留我一个人的。”
万花一扶了扶额,冷冷扫了眼那边男人悉悉索索晃动的身影,又有些为难看了看抱着自己大腿的小丫头。
大晚上哪来的鸟叫,还是如此特别受惊的传声应是与内部之人的交接暗号。
好不容易等到这次机会,他没有理由放弃。
可在黑暗之中看着抱着自己的小小轮廓总是有些于心不忍。
“那你总不能让小爷尿裤子吧?”
少年压低了声音,完全不害臊带着一丝趣笑道。
冬藏紧抿唇瓣,眨巴两下杏眼不知在思虑些什么。
“想和小爷一起去方便啊?”
小姑娘红涨了脸仍然不肯松手。
万花一见那鬼鬼祟祟的身影越行越远,倒有些着急了。
却还是耐着性子,在小姑娘脑袋上揉了揉道:
“呦呦,不要怕。”
“这里无人敢伤你,我一会就回来。”
早知道如此轻声哄着便能完事,何必之前绕些不正经的歪圈子呢?
脑海中不知为何突然出现车夫跟他讲的话
“姑娘家是要哄的。”
果真不假,老人家也不愧是过来人!
胡副使每一步都迈地极轻,循鸟声而去。
古木参天之下,端立侧站着一位墨蓝色身影似与长夜融为一体,远远而望难以分辨雌雄。
她体格看起与平常女儿家的骨骼相差不大,梳发穿着却是男儿家的打扮,半张面上戴着黑鳞蛇皮面具,镀着一层明泽的滑亮。
墨泽般的鳞片似真一片片从她脸上长出来的一样,配上另一半白皙古怪的人脸让人畏惧,心中发麻。
却并不会以这种奇怪的打扮让人觉得意外诧异,她浑身透着阴沉的邪意好像本就该如此,毫无违和感。
她背沉着手,盘玩着两颗已经快要被磨平纹路黑中透紫的核桃,不慢不快在手心和指缝中驱使下有节奏地转动。
像两颗玛瑙在手心中相碰摩擦发出清脆灵响。
“兰公子。”
胡副使埋着脑袋面朝眼前的人半蹲跪着,左右手握拳分别贴在两腿旁,随时一副领命的忠心模样。
“事办得如何?”
“属下做事,兰公子大可放心!”
花如兰扬起下巴,冷笑一声。
云秦边境这座山关因天然形成的地势缘故,让很多图谋不轨的国家单单只是看一眼便望而却步。
这座关口狭窄险峻,云秦的将士能很好利用这层天然的资源,以居高临下的姿势供瞭望射击。
不仅可以摸清来敌的情况,敌方的一举一动都以俯视的姿态收纳眼中掌握,同时又能不暴露自己的方向。
不仅是阳安,换做任何一个国家前来开战,无一不是被溃退而弃,便是被打得抱头逃窜!
又是视野的盲区看不见上面的情况,路途险峻狭隘的小道压根没有希望能打上去
阳安屡战屡败,一直攻打不上。
她不否认云秦这个地理位置很好。
就算云秦地势好又如何,易守难攻又怎样?
与她而言,地势好也便是弊端,边境的关卡是山林树木,毒蝎蛇虫肯定不少。
云秦再有翻天的本事打得了人,哪里打得了这密密麻麻成千上万的毒蛊?
“他们现在的注意都在那群染了蜈蚣蛊的人身上。”
“后日,我会先让赵平克引他们入陷阱,但是也需要你们里应外合。”
胡副使心中闪过一丝惊悸,问地十分小心翼翼,
“兰公子,该如何里应外合啊?”
花如兰手中的核桃只是转的更快,眉头一瞥睨了男人一眼。
对胡副使来说,这绝对是一种王者姿态的轻蔑俯视,心中暗悔刚才是不是说错了话,整个人吓得一个哆嗦。
“你将此物,到时候想法子到那一天染给他们将军。”
说罢,甩出一个黑色的锦囊在男人面前。
胡副使犹如枯木的手颤颤巍巍拿起锦囊,冷汗频出。
既然他早已败露,兰公子又为何要让他再进入云秦内部行事呢?但他也不敢多问。
“到时候,你再稍稍操练一下蜈蚣蛊扰乱恐吓他们军心势气,加上他们的主帅又出了这种事难免不会乱成一锅粥。”
再会统兵打战,熟练兵法有个好脑子又如何?
占据了地理人和这种双方利端又怎样,反正都要屈服这些不起眼的小虫子!
“后面的事自然不用你操心。”
战场上当然不只是肉体上的搏斗,更多也是心灵上的煎熬,直接摧毁这些人的心中精神,剩个肉体强撑也用不着什么吹灰之力。
即日便败!
“属…属下现在施不了蛊!”
胡副使脸色煞白,心中直叫苦担惊受怕的也不敢直视眼前的人。
“什么?”
“万…万花一这条疯狗在属下身上植入了血蛭蛊。”
花如兰盘玩核桃的手一顿,抽出腰间的软鞭,毫不客气抽在男人身上。
胡副使抱着身子想躲,却又不敢躲疼得整个人倒吸口冷气。
此鞭一点也不输给其他冷兵器,若干节端口处以钢环相接连缀,打落在身上似有千虫啃咬般痛苦。
男人本就破烂的衣服,此刻更是变得就像一块零拼的破布强制相凑上去的。
一条条血痕落下,片刻又完好无损的愈合。
花如兰一怔,有些恨铁不成钢气得牙咬咬。
“你什么时候败露的?”
男人有些骇怪,难道兰公子不知吗?
“兰公子…那些暗使不是您派来救属下的吗?”
“什么暗使?”
男人如一滩烂臭的混泥,整个人心如死灰软坐在地上,全然感知不到身上的疼痛。
既然不是兰公子又是何人指示的呢?
肯定不是空穴来风,在守卫森严之下能将他们的一举一动摸得如此清楚。
又准备的这样充分,包括连这些暗使打扮的样子也和兰公子所培养的下属一模一样,除了是很熟悉他们的人以外。
便是有心之人一直在暗中相查,这般所做的目的除了他们自己人,便是对云秦最有利的人。
“兰公子,您真的…没有派暗使来救我们吗?”
胡副使眼底尽是绝望,还是不甘心问道。
突然有一瞬间,他好像明白万花一为什么在最后的时候要放过他,夸他是一只好狗,现在似乎全部明白这层意思。
也终于知道为什么出来的这么轻松,云秦的人也没有追他们。
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而出来,哪里是什么害怕不敢追,分明就是处心积虑陪着他演一场戏码。
胡副使脑中蓦地一嗡,瞬间整个人都崩塌倒下。
他以为的万花一不过就是凭着会些南疆秘术的本事才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原来这一切都是他太过于自负自满。
分明是他们在暗中下套,什么时候不知不觉却被万花一那条疯狗牵着鼻子走,下了套?
他还以一种胜利姿态,在那群人面前暴露了几个重要的信息。
现在想想,真是愚蠢至极!
包括还在自己受伤的情况下给人解了蛊毒,在最紧要的关头下,似要突爆开而出的东西他好像知道是什么。
对!那个人是蛊引!
当时想着兰公子亲自来找自己,没有多注意,现在细细一想,肠子都悔得青酸。
他潜伏那么久,就是为了后日。
却被一朝瓦解!
“废物!”
花如兰好像一切都已知晓,气得一鞭子落在男人身上直接将他打翻了个好几个滚。
她眸色犀利在林中冷冷扫视一圈,带着半分讥笑。
“来都来了,不给当长辈的打个招呼?”
“我的好侄儿!”
万花一掩在林后,手上青筋暴起,蜷握的关节处咯咯作响手心捏握得发白。
眼前的怪人,还停留在自己五岁的记忆当中。
小的时候,花泓带他出去玩送他回来时。
刚好在府门口碰见这人正从自家门口出来,因为打扮得奇怪,又对他笑得特别阴沉,所以导致他记得很深。
以至于后面发现花泓和母亲脸色似乎都不太好。
那时他小也没有多留心,只是现在想起一股寒栗而生。
他巡查了十多年,是知道有个叫兰公子的人,却不料是此人。
因掩藏的太深,几乎不露首位。
他也不够强大,一直没能查到这人知根知底的状态,只能了解到她所做的一些大概。
“什么东西,也敢和小爷沾亲带故!”
少年琼林玉树般的身姿漫不经心走了出来,嘴角扯出一丝讥讽带着笑透着比眼前的人还要不屑的轻蔑姿态,无疑是一种碾压。
“你跟你娘可真是一点都不像。”
“也是!男孩子学什么女子家的温柔贤淑。”
花如兰眯了眯眼,核桃又开始在手中转动起来。
“不然和你娘一样柔柔弱弱的,当个短命鬼吗?”
万花一眸色沉了沉,拳头握得发颤,浑身无一处不透着浓浓的杀意戾气。
见他要动手,花如兰咧嘴出一抹轻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肌肉不协调的原因,本就一张让人觉得阴恶的嘴脸,稍稍一笑变得僵硬又恐怖。
唇上不知是染的胭脂色还是本身便是这个颜色,发青乌黑的颜色像是大人吓唬小孩口中讲的妖怪一样。
“怎么?你也想当短命鬼吗?”
她握了握手中的长鞭,警惕看着羽翼早已丰满的少年郎。
眼前的人就像一把随时快要出鞘的利剑,锋利又刺眼。
万花一眸中更多的还是凉薄的肃杀之意,即使肉搏软刃,依旧毫无畏惧之意,整个人稍稍一侧。
那长鞭便落了空,愣是将地上的枯木枝叶重重鞭策腾空几尺,尘灰弥漫似将周围的空气也劈裂了个零碎。
凌厉柔韧的长鞭,除了偶然能捕捉到少年的长影外,便一直都落了空。
两个人身形如电闪火石碰撞般相接,四周漫天树叶飘然于这片绝杀的修罗场。
多添凄凉!
花如兰满脸震惊看着眼前波澜不惊沉稳的少年,即使她强制想要压制住大动身姿一番过后的气喘吁吁,胸腔还是跳动地剧烈掩饰不住体力上的吃亏。
可眼前身材高挑修长的人儿,好像与刚才搏斗的不是同一个人,丝毫没从他身上看出半点不适。
单单不语只是站在这便有足以震散人魂魄的威力。
直到卷飘在空中最后的一点落叶,全部都归于林中如往常死一般的寂静后。
花如兰揉了揉手骨,按了按脸上快要掉落的蛇皮面具。
别说这小子身手倒真挺不错,这世上还无人能碰到她脸上戴着的半张蛇皮面具。
她这好侄儿还差点就给她摘了!
“不像你,活着恶心人。”
微微透着薄怒低哑冰冷的声色,堵得花如兰嘴角抽搐。
“你这人妖有什么资格提我娘?”
“你也配?”
尽管少年声色薄淡,但无疑是一种视她为蝼蚁般的藐视和鄙夷。
胡副使一旁看得心惊肉跳,这兰公子最忌讳的便是人家骂她是个半男不女的人妖!
这万花一不仅以赤拳胳膊相斗跟她过手没落得个下风就算了,嘴上依旧不落!
他实为敬佩!
别看这兰公子身材似女儿家般娇小,力气可是比一个壮汉都还要大,硬生生将一颗大树搬断也不成问题!
“当初,我就不该大发慈悲!”
“就该让你和你娘这个贱人一起上路!”
说罢,她刚还想有什么动作,便听见乱沉沉的脚步声往这个方向而来。
胡副使有些慌慌张张爬起身来,先不说他们打不打得过云秦的人,便是能打得过也不好脱身。
“兰公子,大事要紧!”
男人哆哆嗦嗦一旁提醒道。
花如兰哼笑一声,眯了眯眼道:
“万花一,珍惜好你剩下的日子!”
一群暗使追上来的时候,他们的少主透着一身戾气,眼底尽是漠然的冷杀之意,都傻愣愣站着不敢去碰这个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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