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神并非无所不能

第460章  神并非无所不能

    返回琥珀港的次日，林恩照旧起了个大早。

    他吃过早餐后来到议事厅，与聚集在此的御前官员们商讨造船、扩军、官员任免等重要议题。

    眼下，林恩已经完全占领了昔日的王冠领地与沼地公爵领，几乎囊括了北境所有的富庶地区，麾下人口占到全北境的八成以上。

    为了应对日益繁重的公务，林恩分设了秘书部与御前会议，前者负责处理各种日常事务，后者则专门探讨重大议题。

    另外他还设立了参谋总部，专门处理各项军中杂务，包括军籍管理、军需调拨、将士晋升等。

    除去这三大核心部门外，林恩摩下还有财政部、外交部与王室法庭等核心中央部门。

    从本质上而言，统治一个庞大国家与统治一个小型男爵领并没有太大区别。

    林恩要做的事情也没变，收取赋税来供养官僚与军队，并用军队来保护与震慑税源。

    负责秘书部的维克多在御前会议上率先发言：「陛下，我认为有必要设立一个管理宗教与教育的部门，最近半年，秘书部承担了太多这方面的事务，在国王与教士之间，也需要一个方便沟通的渠道。」

    在林恩外出征讨的这一个多月时间里，维克多留守琥珀港，并长期遭到各类宗教人士的骚扰」。

    三圣教在北境的影响力确实不算大，出了王冠领地，大部分男爵领都找不到像样的教堂。

    但在王冠领地，尤其是琥珀港，宗教的影响力极为深远。

    琥珀港毕竟是三圣教在北境的大本营，琥珀港大学也完全依托教会，城内的议员与富商更是人均信徒。

    林恩的宗教政策一向非常简单，充许三圣教在现有范围内传教，但不充许教会组织持有大片的土地与财产，更不允许教会以任何理由介入地方治理。

    同时，过去隶属于教会的学校需要尽快与教会解绑，且这些学校不能再以教授神学为主，应当更侧重语法、算数以及法律等实用性强的学科。  

    说白了，林恩就是要进一步打压三圣教在北境的影响力，使其从庞大且富有的教权组织退化成吉祥物般的存在。

    林恩并不怕教会闹事，他有枪杆子在手，能够轻易镇压教士阶层的骚动。

    而且得益于北境贵族们对教会的严防死守，三圣教在北境称不上根深蒂固，除了少数自治市外，难以煽动普通民众闹事。

    因此林恩的教改计划推行得极为顺利，每到一地，他的军队与官员就能迅速接手教会下辖的地产，并将地产上的农奴转变为直接向政府纳税的自由农。

    琥珀港大教堂方面对林恩的粗暴政策一直颇有微词，却不敢正面反对林恩，只能私下里骚扰可怜的维克多。

    谁叫维克多在大教堂下属的大学里进修过呢？那些资深的老教士可全是他昔日的教授。

    林恩能理解维克多的难处。

    这个所谓的宗教与教育部，职能类似于古典东方时代六部中的礼部，负责宗教、教育、祭祀等事务。

    按理来说，礼部应该也要具备外交职能。

    不过狄厄瓦斯大陆的局势颇为复杂，加之林恩将要远征政权林立的南境，外交的重要性就愈发凸显，一个独立的外交部非常有必要。

    「那就新设立一个宗教与教育部，部长与副部长的人选我初步决定由这两人出任...

    「」

    林恩采纳了维克多的提议，并顺势确定了部长与副部长的人选。

    政治即人事。

    最为关键的人事任免权，林恩始终牢牢掌握在手中。

    拥有《领主》面板的他，能够轻而易举地看出官员的忠诚与否，以及该官员擅长的方向，并将官员放置在相对合适的岗位上。

    各部门的部长与副部长，地方上各郡的郡长与税务官一向都由林恩亲自任免。

    在这些官员赴任之前，林恩还会亲自面见他们，并进行必要的考校与勉励。

    对于这个新成立的宗教与教育部，他计划让两名出身金鹿城的自治市官僚来管理。

    等将来老六蒂莫的资历再老一点，就由蒂莫来执掌该部门。

    苟富贵勿相忘，林恩从来都不会亏待那帮忠诚的老兄弟。

    接下来，御前会议又提出并讨论了多项议题，会议一直持续到了中午。

    结束会议后，林恩在王宫设下午宴，款待与会的几名核心官员。

    在午宴中，众人继续畅谈国事，过了下午两点，官员们才陆续离开王宫的主楼。

    但首席秘书维克多的办公室就在林恩的书房旁边，他得留在主楼里继续工作。

    维克多直接跟著林恩进到了书房，待林恩坐下后说道：「陛下，琥珀港的大主教今天上午派使者入宫，希望您能够抽时间莅临大教堂，他似乎有要事与您商量。」

    琥珀港大主教名为乌尔里希，今年都快八十岁了，在大主教的位置上坐了二十多年。

    这老头以处事圆滑而著称，堪称谁都不得罪，曾经主持过莫里斯，以及奥托三世的加冕典礼。

    无论是先天正统不足的私生子，还是渡海而来的入侵者，只要能占据琥珀港，乌尔里希都愿意将王冠戴在他们头上，并宣称他们是合法的北境国王。

    去年当林恩入主琥珀港的时候，乌尔里希同样派使者向他示好，并直接表示愿意主持他的加冕典礼。

    但林恩那会并不急著二次加冕，这事也就一直拖到了今天。

    在此期间，乌尔里希因为体虚病重，长期卧病在床，无法亲自来王宫觐见林恩。

    北境的世俗领袖与宗教领袖至今依然没见过面。

    林恩翻开一封还未审批的公文，回道：「他若是有话想说，那就让他来王宫，我的书房大门可是始终敞开著。」

    说什么体虚多病，在林恩看来，乌尔里希其实就是在摆架子，寄希望于林恩能够主动提出让他来主持加冕典礼。

    就像是男女相亲，在绿泡泡上聊得非常投机，可轮到线下见面时，却谁也不愿意做那个邀约的发起者。

    这种时候，谁主动，谁就会落于下风，且需要承担更多的义务与责任。

    大主教乌尔里希端著的底气，在于琥珀港大教堂的特殊历史地位。

    过去两百年，历代北境之王都是在此完成加冕典礼，并由时任大主教为国王戴上王冠。

    但在林恩看来，这所谓的传统就是个屁。

    前朝的国王们之所以尊重教会，并不是因为王权真在教权之下，只不过是依葫芦画瓢，照搬南境的那套加冕仪式罢了。

    在南境，教会的影响力远超北境，国王们在继位前都需要派出使者征询教宗的许可。

    北境的国王们为了学习与讨好更为先进的南境，才需要使用南境的那套宗教框架。

    且历代国王大多都是真正的实用主义者，他们只是在表面尊重教会，却将手头的各种权力捂得死死的，丝毫不给教会在北境壮大的空间。

    而林恩甚至连学习南境的需求都没有，也压根就不必再维持表面的这点尊重。

    在他眼里，南境还不如他亲手打造的新北境王国，而且他很快就会给南境带去一点小小的北境震撼，到时候谁学谁可就不好说了。

    维克多对林恩的强硬态度早有预料，他当即回道：「是，陛下，我这就派人转告大主教。」

    就在当天下午，大主教乌尔里希就乘著轿子拜访王宫。

    这位北境的宗教领袖确实是生病了，得由一名强壮神甫搀扶著才能进入林恩的会客厅。

    林恩神情轻松地靠坐在高背椅上，他端起一杯加了香料与果干的热红酒，向坐在对面的大主教举杯示意，轻轻抿了一口后说道：「我常听说琥珀港的大教堂能够施展治病延寿的神术，前朝的维列斯国王就曾在神术的治疗下多活了好几年，可我看主教阁下现在的样子，受人吹捧的神术似乎也没有想像中的那般神奇。」

    林恩在当马匪的时候，接过几桩狩猎魔兽的任务，并得知北境的三圣教会长期在高价收购魔兽的魔石，目的就是为了施展神术。

    乌尔里希杵著包浆的黑木拐杖，连著咳了数声，方才轻声回道：「陛下，神术并非无所不能，人的寿命总有限度，神术做不到延长寿命，只是能治疗一部分疾病，或者帮助战士快速愈合伤口而已。」

    这位大主教穿著洁白的主教长袍，留著垂至胸口的白色山羊胡，可再宽松的长袍也无法掩盖其油尽灯枯的瘦削身躯，就刚才咳的那几声，似乎都能要去他半条命。

    林恩放下酒杯，打量著这位行将就木的老主教，一针见血地指出：「我曾经翻阅过不少古老的文献，在六七百年前，神术的威力可远比现在要强，我想并非是神术无能，而是神的力量正在远离狄厄瓦斯大陆，教会通过魔石能够乞求到的神力也越来越稀少，导致神术的威力也愈发薄弱。」

    神在狄厄瓦斯大陆确实存在，或者说曾经存在过。

    所谓的创世纪年法，在林恩的推测里，应该就是神离开狄厄瓦斯大陆的起始时间。

    隔断南境与北境的那座界山，应当也是神的造物。

    自然的地质板块变动，可没法形成那样一条恰到好处的规整山脉。

    界山的神奇之处，不在于其高耸或者险要，而是这座山脉的占地面积过于广袤，且从大陆的东海岸一路延伸至西海岸，竟完美地将整座大陆切割成了两半。

    过去的神力有多强大，现在的神力就有多弱小。

    眼下距离创世已经过去了一千多年，依托神而创建的三圣教已无法再施展那些仅存于古籍中的强大神术。

    也正是因为教会势力的逐渐退潮，狄厄瓦斯大陆的南境才如雨后春笋般崛起了大批世俗强权。

    乌尔里希大主教沉默了好一会，方才艰难开口：「您说的或许正确，我无法反驳您的推测，正如您说的那样，神或许已经远离了我们。」

    林恩的这番推测在大陆并不小众。

    教会的衰落，一直都是南境学者们的热门讨论话题。

    各国的掌权者也并非瞎子，他们可是亲眼见证了现在的神术有多无能。

    林恩嘴角轻轻勾起，缓缓说道：「主教阁下，无论整个大陆，还是我们所在的北境王国，都已由世俗权力所主宰，我尊重教会过去的辉煌，也赞美神创造世界的伟力，因此我愿意给予教会最基本的体面，这一点我希望你我之间能够达成共识。」

    乌尔里希眼皮微动，当即诚恳回应道：「陛下，我很感激您给予教会的体面，请你放心，我无意带领北境教会来反对或是扰乱您的统治，对于您实行的各种宗教政策，我也始终理解并支持。」

    北境大局已定，且教会势力正处在绝对下风，乌尔里希可没傻到以卵击石，他的底线，就是维持三圣教会在北境的存在。

    仅此而已。

    乌尔里希很清楚，面前的这位年轻国王是何等的心狠手辣。

    他与三河城昔日的于尔根主教可是师徒关系，还是多年的笔友，经常通过书信交流心得与情报。

    可就是这么一位致力于提升教会影响力的优秀」主教，却死在了林恩的铡刀之下，无疑令乌尔里希心有戚戚。

    林恩嘴角的笑容愈发和煦，他端起酒杯又抿了口酒，笑道：「我摩下有不少官员都接受过教会的教育，他们总是劝我，说教会也有一定的可取之处，现任的大主教更是一位难得的智者，现在看来，他们确实没有说错。

    乌尔里希故作羞愧道：「过奖了，陛下，我不过是个多活几十年的老者，比其他教士多拥有一点处事的经验罢了。」

    两人后续又东拉西扯了好一会，但林恩却始终不主动提加冕典礼。

    到最后，乌尔里希迫于无奈只能主动开口：「陛下，琥珀港的市民们都期盼著您能够在大教堂举行一次真正的加冕典礼，整个北境也需要一位能够带来和平的真正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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