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玉娘

容貌是李红秀永远也过不去的坎，尤其是在爱上赵玉竹之后，但赵玉竹身边却有沈轻这样一个美人。

        以前她可以骗自己说玉竹表哥不是那些俗人，他是真正的君子，不会因为容貌就爱上沈轻。可当他为了娶沈轻同族老们闹翻后，李红秀就自我欺骗不下去了。

        她知道，她的玉竹表哥就是爱惨了沈轻。

        可沈轻有什么好的呢？除了容貌，她没有能帮得上玉竹表哥的家室，甚至就连她的性子也不讨喜。

        莫名的清高，一点也不会迎合姑姑和姑父的喜好。

        也难怪姑姑和姑父看她不顺眼。

        可就是这样一个她以往在内心默默鄙视的人现如今却对她说了那样的话……

        “表哥受你蛊惑一时糊涂，他早晚会知道你的真面目的。”李红秀看着沈轻，眸中是莫测的恶意，“你自我标榜救了表哥。可你敢真的让表哥知道吗？用身体换取一些好处，沈轻，你说你同那些勾栏中的妓子有什么区别呢？不过就是一个伺候很多男人，而你……只需要伺候一个男人罢了！”

        沈轻：“……”

        妓子！她竟然用这样侮辱性的词语形容她。

        “所以你若是聪明，就该知道，从你背叛表哥那天起，你们就很难再继续走下去了。”

        “那又同你有什么关系？”沈轻心火灼烧，她感觉自己仿佛进了一个死胡同，转来转去找不到出口在哪里。甚至，在自己拼命想要逃离时，身后还总有人带着恶意想要将她拉回来。

        李红秀，爹娘，舅舅舅母，所有人都眼睁睁的等着她坠落。

        沈轻撑着身体咬唇不语。

        “你总是用世人加诸在女子身上的束缚攻击我。可是表妹，你难道不知道你所期望的事情，所有的主动权都是在夫君身上吗？”沈轻目光清冷的看着他。

        “爹和娘希望夫君可以入士光耀门楣，舅舅和舅母之所以喜爱夫君，支持你爱慕夫君也是希望借由更进一步的关系扒在夫君身上。所以归根究底，所有人看重的本质还是利！而正好，我所代表的，就是阻碍你们更好的从夫君身上获得权利的一个存在。所以我的存在是错误的，是应该消失的。”

        “但说真的，这种感觉太痛苦了。除了夫君，你们所有人都没有将我当做人！”沈轻咬唇。

        她真的不知道继续下去，她可以再坚持多久呢？

        沈轻说的这些太深奥，李红秀理解不了。

        她就只听出了一句话，沈轻有恃无恐，因为她觉得玉竹表哥肯定会站在她那边。

        李红秀被气坏了，应姑姑的要求来找沈轻，可听到的却都是她对于拿捏住玉竹表哥的沾沾自喜。

        当然，沈轻并没有她说的这个意思。

        但对于李红秀这种村姑来说，她所能理解的也就这些了。

        绞尽脑汁还想再反驳沈轻时，李红秀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一个同村的女人！

        那是一个叫玉娘的女人，曾经因为偷汉子被夫家差点沉塘。娘家使了好多银子才将她一条命救下，而现在她娘家彻底败落了，她又有那样不好的名声。为了活下去，玉娘就干脆在门前挂起了红灯笼，彻底做了暗门子。

        她娘曾经在教育她的时候，拿玉娘吓唬过她。

        在李红秀看来，沈轻同玉娘也没什么两样。

        若不是玉竹表哥人好，她只怕也是要被沉塘或者做暗门子的命运。

        这样想着，李红秀再次看着沈轻。

        “表嫂，刚刚是我不对，说话不过脑子急了一点。”她伸手想要将沈轻扶起来。

        但沈轻下意识避开了她的触碰。

        李红秀表情崩了一瞬。

        “表嫂在家里也没个说话的人，也就我能来陪陪你了。”她装模作样，“我陪表嫂出去逛逛吧！就这么一直在家里，若是闷出病来了，表哥该心疼了。”

        她这样明显的不怀好意，沈轻当然不会答应。

        “不用了，我不想出去。”

        好不容易想出一个恶心沈轻的法子，李红秀又怎么会放弃！因此她当做没有听到沈轻的拒绝，上前就紧紧的抓住沈轻的手腕，拉着沈轻出了房间。

        “你干什么？”李红秀拉着沈轻出了院门后，沈轻才险险的挣脱开来。

        “没什么。既然已经出来了，表嫂就陪我去看个人吧！”想了想，她又补充了一句，“不会让表嫂有危险的。”

        沈轻冷冷的看着她，她搞不懂她现在想干什么！

        看个人，看什么人？她的目的又是什么？

        一旁不远处的树木上，两个身着深衣的暗卫默默的看着沈轻和李红秀。

        其中一个道：“姑娘出来了，要禀告殿下吗？”

        “你守着姑娘，别让那个女人伤到她，我去禀告殿下。”

        李红秀今日莫名其妙突然来找她，同她那样一番争执，明显是撕破脸了的状态。可现在却又突然想拉着她带她去看什么人。

        沈轻心烦意乱，“带路吧！”她不想再同她争执。

        李家和赵家分别是在相连的两个村落，一路上沈轻走过去时，总有人停下来一直盯着她看。

        来到上田村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大半个时辰了。

        李红秀没有带着沈轻回李家，反而是带着她去了村尾一处破落的茅屋前。

        “你知道这里住着什么人吗？”

        沈轻没有接话，只是目光清淡的看着她。

        李红秀也没有计较沈轻现在的态度，她指着那个茅屋，“里面是一个叫玉娘的妇人，她是被夫君休弃回来的。表嫂可知玉娘为何会被休弃？”

        “你想说什么？”

        “玉娘在嫁人之后耐不住寂寞，在丈夫离家的时候偷偷偷了汉子。她丈夫对她还是很好的，可是她自己不知检点，为她的夫家蒙了羞。她夫家又岂能放过她？便联合族老要将她沉塘，还是她爹娘用自己的棺材本买回了她的一条贱命！”

        沈轻：“……”

        “玉娘有父母可以为自己买命，那不知表嫂到时候，是不是会有这个幸运了？”

        “就是这些？”沈轻懒得继续同她掰扯，只觉得自己今天过来真的是浪费时间。

        “或许表妹没有弄清楚一件事情。”沈轻声音很冷，“你口中的玉娘之所以会被那些愚民带着沉塘，归根结底，只是因为她的奸夫权利不够大。”

        “但是我……”这是沈轻第一次没有丝毫犹豫就提起梁淮安，“那个要了我的奸夫，她是你玉竹表哥都要仰望的存在，是爹和娘都需要捧着的人！表妹你说，便是我和他的事情在下田村曝光了，你猜猜族老们敢不敢将我沉塘？”

        “所以你就如此有恃无恐？”李红秀面色狰狞，她紧紧的扣住沈轻手腕。

        “以色侍人焉能长久，你就不怕那贵人厌了你吗？到时候你还不是只能任由我们处置，所以你现在又在这里自得什么？”说着，李红秀就拉着沈轻进了玉娘的院子。

        那是一个破财至极的院子，里面所有的东西都破破烂烂的。

        而屋里的人，此时正生死不知的躺在床上出气多进气少。

        “表嫂可知玉娘回了娘家之后过的如何？”

        透过破财的窗户，沈轻能看到玉娘灰败的面容和枯瘦的身体。

        不用说也知道，过的并不好。

        “她过的一点也不好，她的名声坏了，没有男人敢再要她。她的爹娘也抬不起头来，平日里也不敢再在农闲时分去镇上做工。再加上棺材本都给了出去，生病之后也没钱看大夫。所以没过多久，两人就那么死在了一个平常的夜里。”

        “而玉娘，没有了父母的帮扶。她一个女人根本就活不下去，所以为了继续苟延残喘有一口饭吃，玉娘她彻底抛弃脸面，做了暗门子！”

        “那是世界上最脏的女人，什么脏的臭的男人都可以上她。以这样肮脏的姿态苟活在世间，就算是将来死了下了地府，阎王爷只怕都嫌恶的不想收她的灵魂！”

        “够了！”沈轻冷然的打断了她的诅咒。

        她知道她告诉她这些是什么目的，可是她不该如此恶意的诅咒一个女子！

        沈轻深呼吸一口气，缓缓推开了玉娘的房门。

        “你干什么？”李红秀下意识就想拉沈轻。

        她是想用玉娘吓唬沈轻，可她没想过真的同玉娘有什么接触。毕竟玉娘的名声太难听了，若是被人知道她一个未嫁的黄花闺女去过玉娘家里，还不知道那些人会怎么说她。

        沈轻避开她的阻拦，坚定的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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