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头号招牌

洛依依起了个大早，想趁早离开鹤雾静城这是非之地，岂料来到城门之下，却发现门关紧闭。

        “诸侯闭门反省摄政王斥令，这些日子，城门都不会开了，姑娘请回吧。”守门朝着洛依依挥了挥手。

        “这这要关多久啊？”洛依依问。

        “说不准，可能两三天，可能十天半月，看诸侯心情。”

        洛依依回望山谷，王宫就在山谷的最高处，此时正被白雾笼罩，她只能悻悻地折返。

        三日过去了，封城令还是没解，洛依依的盘缠用得差不多了，她本就是潇洒快活的人，赚了多少就花多少，所以并没有什么积蓄，洛依依只好操起了老本行，摆摊算卦。

        洛依依来到南集市，将自己的卦摊支起，可刚架到一半，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就走了过来，朝她大喝：“不要命了？也不看看这里是谁的地盘！到别处摆去！”

        这几个男人虽然鲁莽，但是身上却纹着太极八卦图，不用说洛依依也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同行才是最大的敌人啊，她只好无奈离去，可让她想不到的是，鹤雾静城势力复杂，她寻觅半日，不是碰到地头蛇，就是被寻街的差役驱赶，最后竟找不到半块属于她的容身之所。

        “还让不让人活了啊！欺负人啊！”洛依依站在悬崖栈道上，气不打一处来。

        午后白雾消散，整个鹤雾静城的全貌清晰地映入洛依依的眼底，她扫视城市，寻找着自己能去摆摊而不被驱赶的地方，这个地方，既不会有地头蛇，差役又不会刻意来巡查。

        看来看去，洛依依双眸一亮。

        这天午后，洛半仙的算卦摊竟在鹤雾亲王的王宫前开摊了！

        “瞧一瞧，看一看了啊！神机妙算，十文一卦”洛依依手上摇着破葵扇，迷离地躺在藤椅上摇晃，午后的阳光最是催人发困，她开摊半日，也不见有半个生意来，不管怎么说，诸侯雷厉风行整治了一通江湖术士，现在就算是居民们有心求卦，多少也带点忌惮的。

        “瞧一瞧，看一看了啊！神机妙算”洛依依机械重复地念着，恍然间，她看到了有个青年站在卦摊的边上，她迷糊道：“公子，算卦还是驱邪啊？”

        “洛依依，你胆子不小啊！”来人说。

        洛依依一个激灵，这个声音她猛地清醒，睁眼一看，来人竟然是林暮。

        “猪狗不是诸侯你你要做什么！”洛依依胡乱收拾着自己桌面上的物事，嘴里胡言乱语。

        “你竟敢把摊子开到我的古道宫前！”林暮道。

        “又没有说不让在这摆嘛！”洛依依委屈道。

        “从现在开始不让了！”

        “哇，不带这样的，摄政王殿下都说了，不能刻意打压百姓谋生，当诸侯者，当为百姓着想。”

        林暮眯了眯眼：“你从哪儿解读出这么多意思的？洛依依，你是来挑衅的吧！”

        洛依依忙摇头：“没有没有，绝对没有！诸侯，我绝对没有蔑视你的意思，我一直很尊重你的，诸侯也不要跟小女子一般见识了好不好，我就是混口饭吃，与您井水不犯河水，诸侯你总不能连谋生都不让我谋生了吧。”

        “你靠着坑蒙拐骗谋来的钱，花得安心么！小姑娘家的，换个正经的营生不好么？”

        “嘿！怎么就又坑蒙拐骗了，怎么就不正经了！看来我不给你露两手，你是不会相信我了！”洛依依一边说，一边从袖袋里掏出粉末。

        林暮吃了一惊：“你要干嘛！”

        “看到这个卦摊了没，我来给你表演怎样让他一下子消失！”洛依依用手比划了一下卦摊，然后将粉末一掷，嘴里念动咒语。

        “轰！”一声剧烈的爆炸声响起

        卦摊依旧在原地，只不过早已千疮百孔，支离破碎，林暮抬起头，他被炸得灰头土脸，满头长发披散下来，说不清的狼狈。

        洛依依尴尬地咬了咬手指：“对不起啊，我好像我好像念错咒了”

        “洛！依！依！”

        “诸侯饶命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知错了，我改还不成么！我再给您来一个！”

        林暮缓缓举起手来挡着脸，退开了好几十步。

        “诸侯我我是不是不能在这摆摊了？”洛依依怯怯地问。

        “如果你摆得下去的话，你可以在这摆到老死。”林暮瞪了洛依依一眼，抛下一句不明所以的话，转身回王宫去了。

        洛依依照例在王宫前支起卦摊，可还没过得一个时辰呢，突然一队穿着古道宫侍从服饰的人又将卦摊围起来了。

        第二天，

        第三天，“你们又要干嘛，要来砸场子么？我告诉你们，我可是会武功的！”洛依依握着双拳，左右挥击空气。

        “我们是来给姑娘您送礼的。”侍者们让开一条道，两个力士扛着一根粗大的旗杆过来了，力士不由分说，将旗杆往洛依依的卦摊后一杵，大旗展现。

        “什么？”洛依依抬头看着旗面上的大字，满脸的惊恐。

        庆州第一卦，无敌算命师，洛半仙！

        力士立好旗杆，又去搬来了三块大招牌，左边那块写着：

        庆州最灵卦师，百卜百中！

        右边一块写着：

        庆州最强法师，妖魔退散！

        中间一块写着：

        都是她！洛依依！

        在洛依依三个字下面，还画着洛依依的巨幅人像。

        “喂，你们这是在搞什么！”洛依依蒙了，而那头，那些侍从们早就不知道哪里掏出了铜锣，开始奋力地敲打，嘴里念念有词：“大家都来算卦了啊，全庆州最厉害的卜卦师在此，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啊！”

        “啊，不要这样啊！”洛依依忙去阻止，然而有的古道宫侍从已经走出到了大街上，喊声不断：“都来算一卦啊，诸侯亲自认定的顶尖卦师，算一卦后悔一时，不算后悔一世啊。”

        洛依依脑袋发昏：“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洛半仙，我要算卦！”只不多时，城里有人高喊着跑过来。

        “洛半仙，我也要算！”

        “大师，给我也卜一卦啊！”

        来求卦的人如同潮水一般，涌向洛依依的卦摊，洛依依瞬间被淹没了。

        “都别急，慢慢来，一个个来！来，大叔，您要算什么？”洛依依捉襟见肘，她第一次见到这般场面，根本不知道如何去应对。

        一个男子挤到了洛依依的面前：“我家娘子已经过门三年了，一直没有子嗣，半仙，您说我要怎么办才好啊！”

        洛依依语塞：“呃这个嘛，这个！”

        “大师，帮帮我吧！”男子掏出一块大银子，任凭洛依依如何拒绝，要命般往洛依依手上塞。

        “这个，你找齐当归、白术、生地、川芎，还有那什么了，人参、白芍、牛膝、获多，还有香附、丹皮、陈皮、甘草，然后找个黄金做的炉子熬汤，让你家娘子喝下，每日一剂，坚持服用，就会有孩子啦！”洛依依说了一大串各不相干的药材，打发那男子走了，“下一个！”

        “半仙，我家老爷上个月不知为何，就突然走不动路了，怎么找都找不到原因，你能帮看看是怎么一回事么？”一个丫鬟奉上银子。

        “啊这，你家老爷的屋子里有一条蛇，名唤蓝鼻，这蛇会隐身的，你们把他找出来烤了吃，你家老爷的病就见好了！下一个！”

        “好啊，好啊，这一招当真是狠啊！”洛依依简直就是疲于应对，就在这时，她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回头一看，竟然是婺亲王林暮，林暮不知道从哪儿搬了一张小板凳来，他手里抓着一捧的坚果，正神色悠然地翘着脚看着她上蹿下跳的模样。

        “是你！”

        “好好做你的生意！”林暮低头，悠然地吃起了坚果。

        场面一直混乱到日暮西山，当家家户户炊烟袅袅的时候，前来问卦的人终于少了，洛依依累得七荤八素，她的卦摊仿佛经历过大战一般惨烈，地面上鞋子、废纸、碎步片狼藉一地，就连她唯一的一张折叠木椅，都给人踩断了凳腿。

        洛依依瘫倒在地上，却发现林暮还没走，竟然在那讪笑，洛依依气了，爬到了林暮的面前，质问他：“你笑什么啊！有什么好笑的！”

        “我知道你能编，却没想到你这么能编，你这满嘴没谱的话，啧啧啧”

        “我不是！这全都是拜你所赐！”洛依依出手一把将林暮从小板凳上推到地面之上。

        林暮摔了个四仰八叉。

        洛依依收拾卦摊：“你故意的，我不干了，我要离开。”

        “你走不了。”林暮坐了起来，“你说的话，大家还没印证真假呢，在这段时间，我不会打开城门让你走的。”

        洛依依愣住了。

        “洛依依，这可是你说的，真也好，假也好，应该由大家去评定，既然是这样我就成全你，很快这整个城市，乃至整个庆州，都会知道你是个十足的大骗子。”林暮拍去了身上的尘灰，又朝王宫里走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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