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6章 起用杨天明

战无忌微微颔首，垂首沉思。

雪小暖适时出言举荐：

“陛下不妨从苏家军抽调人手。苏一要接苏铁的班，不可调动。

苏二、苏三、苏四、苏七、苏九几人，皆是常年戍边、久经战阵的三品宿将。

从中调两人，一人守巴图镇，一人守洛恩镇。与杨天明相互制衡，共守西线。”

“皇后想法与朕不谋而合。”战无忌闻言，欣然点头：

“苏卫就要做咱家女婿了，苏家军就是朕最坚实可靠的后盾。说来，朕要感谢苏铁，为朝廷培养了那么多独当一面、戍守边疆的良将。”

雪小暖含笑附和：“皇上英明。至于具体抽调哪两位将军，交由苏铁定夺便可，他久戍边关，知人善任，绝不会误事。”

“好。”战无忌颔首敲定，“朕明日就下旨加强西线边防布局。此事宜早不宜迟，就让战二再跑一趟原上，亲自向杨云天宣旨委任，着他立刻上任，吏部文书会随后下发雷州府衙。”

雪小暖闻言忍不住扑哧一笑，眉眼弯成月牙：“陛下又记错了，他是杨天明，并非杨云天。”

战无忌一愣，随即也轻笑出声：“朕当年唤他杨云天，唤习惯了。”

“人家杨天明，早把皇上这个习惯算计到了。”雪小暖眸光灵动，一语点破。

战无忌眉间掠过一丝不悦：“这他都能揣摩到？”

自古帝心最恨被窥探，战无忌也不例外。

“可不是，他当初托我传话之时，口中一直自称云天，我还专门纠正他，说你是杨天明，不是杨云天。”

战无忌目光骤然一凝，沉声追问：“他当时是如何回应的？”

雪小暖收了笑意，学着当日杨天明谦卑恭谨的语气，一字不差复述：

“回皇后娘娘，草民自知本名乃是杨天明，只是昔日在朝堂之时，一直以杨云天自称，草民担心陛下只记得云天，故而依旧这般自称，不敢贸然更改。”

战无忌闻言，先前的不悦一扫而空。

心底反而升起几分绵长的触动。

当年在弇州，他和杨云天长夜论策、沙盘推演，抵掌谈兵，共论天下的场景，尽数浮现在眼前。

此人在犯事之前，是他最倚重的谋臣。

战无忌握紧雪小暖的手，眼底尽是感慨：

“杨天明缜密入微，连这等细微之处都思虑周全，怪不得能蛰伏原上多年，洞察西线隐患。”

雪小暖轻声回道：“他虽心机深沉，却终究心怀家国，一身抱负未曾磨灭。陛下用其所长，束其野心，便是知人善用，得尽其才。”

……

晚风穿窗，殿内烛火轻轻摇曳。

帝后二人原本就是久别重逢，如今又对坐论政，心意相通。

彼此心间皆是轻快释然。

心意缱绻的战无忌，眼底漾着化不开的柔情蜜意，牵住雪小暖的手：

“一路奔波劳碌，皇后，你也累了，今夜咱们便早些安歇。”

雪小暖脸颊微热，温顺颔首，随他一同步入寝殿。

暖帐低垂，熏香袅袅。

极尽温存之时，战无忌终于只是搂紧雪小暖，没再轻唤“雪医生”。

那一刻，他想起了贾初夏。

一个多月前，他生死攸关、命悬一线的时候，他的皇后远在千里之外的草原，一心忙着救一位部落公主的命。

而初夏姑娘，不眠不休三日，耗尽心力，硬生生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

一念及此，战无忌怀中手臂不自觉微微收紧。

他吻着雪小暖的眉眼，心底悄然多了一缕挥之不去的牵绊。

窗外月色温柔，殿内温情脉脉。

帝后二人情深意笃，言语亲昵，久别相思尽数消解。

只是谁也未曾料到，这般温情相守、琴瑟和鸣的美好夜晚，竟是二人此生最后一次。

……

次日清晨，战二带上圣旨，整装待发。

临行前，雪小暖特意低声叮嘱道：“你悄悄告知杨天明，日后与草原各部交涉谈判，倘若对方态度强硬、执意不肯配合，便可出言提点一句。

问他们可还记得昔日救下图雅可敦的那位女神医。

若他们追问这位女神医究竟是谁，直言相告，就说是大卫皇后雪小暖。”

……

两日后的午后，雪小暖正在偏殿，拿着一本皇历，和之然一起给青宁挑大婚的日子。

日子定下后，便要即刻快马传信送往弇州，知会苏铁夫妇早日动身回京，筹备迎娶公主诸事。

苏家那座老宅太小了。

战无忌已下令将昔日太子府修缮一新，往后便作为青宁专属的公主府，成婚后可安稳入住。

……

宫女忽然来报：“启禀皇后娘娘，太子殿下来看您了。”

雪小暖听了，脸上当即漾起一抹慈爱笑意，心中满是欢喜。

修珩已经十五岁，正值少年立志、勤学苦读的年纪。

身为一国储君，身上担子本就重于寻常世家子弟。

修珩每日晨光初露，便要起身，在太傅带领下，研习经史典籍、圣贤策论，修习立身治国的学识根基。

一直学到午时才算当日课业完毕。

午后还要准时前往御书房，紧随父皇身侧，体察为君之道，耳濡目染学习批阅奏折、处置朝堂政务。

日日行程排得满满当当，几乎无半分闲暇休憩之时。

深知儿子学业繁忙、辛劳不已，雪小暖早早免去了他晨昏定省的繁文缛节。

她也不让四个儿女见到她动辄下跪，搞得来她不像个母亲，倒像个封建家长。

战无忌有时会劝她：“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天地君亲师，该有的规矩还是要有。”

她总是一笑置之。

难得这世能够结婚生子，她只想做一个慈爱的处处为子女着想的母亲。

她其实有些后悔，这次西行，应该把太子也带上。

纸上得来终觉浅。

纵然学识渊博满腹经纶，终究少了几分直面世间疾苦的阅历。

作为一国储君，唯有亲眼目睹民间百姓真实的衣食住行、生活百态；亲身踏入边境之地，见识部族纷争、疆土隐患，亲自参与调和矛盾、化解争端。

方能真正懂得民生，通晓边防，磨炼心性，开阔胸襟。

这般亲身历练所得的成长，远比闭门苦读事半功倍，对他日后执掌江山，有着无可替代的深远意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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