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2章 投桃报李

话落，雪小暖的心底，悄然生出几分难得的松弛暖意。

偌大深宫，唯独眼前这位国师，是真心盼她安好、毫无所求之人。

这般纯粹的善意，让她不自觉愿意与他多聊几句。

……

王一弧低头看了看自己染血狼狈的道袍，自嘲道：“人算不如天算，贫道千算万算，今日这一劫，的确没算到。”

说罢，他抬头认真看向雪小暖，语气诚恳：“娘娘，贫道可临时助人窥听人心。不知娘娘……是否想要一试？”

临时窥听人心？

雪小暖眸光骤然一亮，心底瞬间泛起波澜。

她不愿置换那宝珠，是不愿每日每时每刻都能听到旁人心声。

她认为这不是本事，是徒增烦恼的枷锁。

是把身边大部分人都视作异心仇敌的糟心手段。

可如果是一次性的，还是有必要。

尤其是此刻，她心底积压无数疑虑，极度想要窥探战无忌的真实心境。

虽然她已经做了一些安排，但她内心里还是不愿离开的。

她一直在犹豫，难以下定决心。

一是舍不下自己的四个孩子，二是不能接受穿回去的诸多不确定性，三是对战无忌，还心存一丝侥幸。

毕竟，数十载风雨同舟、朝夕相伴，他们也曾赤诚相对、真心相许，倾尽热忱护过彼此。

她对战无忌所有变心的认定，都只是源于怀疑。

而这怀疑，因为先入为主，还有点疑邻盗斧的意思。

她需要一个确凿无疑的真相，来证明自己的猜测是对还是错。

要不彻底死心，要不彻底相信。

……

心绪百转千回，终是尘埃落定。

雪小暖微微颔首，语声沉静：“那就多谢国师成全。不知此窥心术，一次能维持多久？”

王一弧沉声作答：“贫道修为有限，最长不能超过半个时辰，一日可以施展多次。”

雪小暖略一沉吟，心中已有决断：

“那就五月五日吧。皇上与本宫生辰，宫中会设家宴，届时本宫会邀请国师参加。”

说罢，她看向依旧虚弱的王一弧，温声叮嘱：“你试着起身走动看看，能否独自走回观星楼。若是不行，本宫便派人备车送你回去。”

王一弧依言闭目，静心运转周身气息。

片刻过后，胸腔气机全然通畅无阻，周天灵气流转顺畅，比反噬之前还要充盈流利。

他心底暗生诧异。

莫非此番大劫，竟是福祸相依、绝境逢机，他的道基还精进了？

可待他撑着扶手缓缓起身，双腿却虚软无力，双脚就像踩在棉花上一样。

半点不受心神掌控。

他这才真切醒悟，灵气道基虽得精进，可方才吐了那么多血却是实打实的损耗。

他无奈苦笑：“贫道还得劳烦娘娘派人送我回去，这腿脚，不听使唤，难以独行。”

雪小暖点点头，体恤道：“失血过多，是得好好补补。你稍等，本宫再给你一些补血灵液，你配着鲜果一同服食，一定事半功倍。”

王一弧见眼前皇后不但毫无架子，还亲力亲为、事事周全的模样，眼眶悄然湿润。

他郑重起身作揖：“娘娘厚德仁善，贫道没齿难忘。待贫道行动无碍，定然再度重勘天象。定要为娘娘窥得一线转机。”

雪小暖见他感激涕零，一心为她寻求出路，心里一动。

这年轻的老老头，世人眼中高深莫测、清冷疏离，其实是个性情中人。

蛮懂知恩图报的。

她忙温声劝阻：“往后你勘破任何天象端倪，都不必再告知本宫。这般天罚摧残，太恐怖了，任是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

王一弧轻轻颔首，神色端正严谨：“具象天机不可泄露，但避险修身之道，不在禁忌之列，尚可直言。”

顿了顿，又道：“娘娘本是功德加身、慈悲济世之人，理应得天庇佑、前路逢春。此前定是贫道道行浅薄，未能勘破转机。“

雪小暖瞧着他执着于自身专业一心追求突破的敬业模样，忽然想起一个称谓：天文学家。

她脑海中瞬间浮现一物，禁不住嘴角上扬。

那玩意儿恰好适配他日日观星、推演天象的修行所需。

哈哈，好老头，那宝贝在手，准能助你修为上升百倍。

……

她对门外宫女吩咐道：“准备一辆马车，送国师回观星楼。”

转头对王一弧道：“国师稍等，本宫去为你拿药，再送你一样宝物。”

她进了里间，从诊室冰箱里购得一台入门级天文望远镜。

利落拆去外包装，手持器械缓步走出。

当着王一弧的面，将镜身稳稳拧上专用支架。

她指尖轻点机身侧边的旋钮，耐心细致讲解：“此处旋钮可随心调节，远近、明暗、清晰度皆可自行把控。”

讲解完毕，她又当着他的面折叠收纳、规整妥当。

轻声询问：“国师可看清安装、收纳之法了？”。

王一弧目光紧紧锁定那造型奇特、从未见闻的器物，满眼敬畏。

闻言连忙应声：“贫道已然看清。只是不知此乃何等至宝？”

“此乃观星镜。”雪小暖淡淡解释，“你夜观星河，凭肉眼视物终究有限。以此镜观天，大孔一端正对星空，小孔一端贴近眼眸。”

“观星镜？”

王一弧喃喃自语，心里一震。

雪小暖神秘地一笑：“只是本宫需提醒你，切莫被这镜中真实浩瀚的星河天幕，乱了道心、惊了心神。”

王一弧双手郑重接过装入锦囊的观星镜，心中震撼难言。

面前的皇后，可是拥有无穷宝物的真仙啊！

雪小暖见他动容，忙摆摆手：“以后你回上京，想吃鲜果了，去公主府找公主就是，就说是本宫吩咐的。”

此言入耳，王一弧心底先是一暖，转瞬便是一沉。

心头疑窦丛生。

为何是寻公主，而非直接寻她这位皇后？

难道……

罢了，等身体复原一些，还是算一算吧。

……

王一弧带着观星镜、五瓶补血灵液、一大筐芒果满载而归。

回到观星楼，他立刻将静室紧闭，盘坐榻上敛神静气，潜心调息。

今日虽然气血大亏、元气重创，但服用的灵宝也不少。

周身积攒的驳杂灵气远超平日。

此刻需要的就是将尚未吸收的灵气炼化，补充到四肢百骸的亏损之处。

只待身子好些，他便要即刻登临观星台，用那柄独一无二的观星镜遥望星河天幕。

听皇后方才言语深意，分明是说，世人肉眼所见的星空，皆是虚妄表象，真正的天河万象，藏着不为人知的真相。

一念至此，他心绪微动，诸多揣测悄然滋生。

娘娘来历成谜、身藏秘境、手段通天，莫非本就不是凡尘之人？

难道真的是入世历劫的真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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