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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0章 听你的


林听颂的心跳骤然失序,紧紧回握住他滚烫的手,没再说话。

她能感觉到,孟景言是真的很难受,也很累,说完这句话后,他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似乎真的睡着了。

林听颂就这样握着他的手,趴在床边,守了他大半夜。

期间几次醒来,摸摸他的额头,感觉温度似乎降下去一点,才又安心地趴下。

天蒙蒙亮的时候,窗外的天际泛起鱼肚白。

林听颂伸手去探孟景言的额头,掌心下皮肤的温度已经恢复了正常,只有一点病后的微潮。

她终于彻底松了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强烈的困意袭来。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依旧握着他的手,脸颊贴着他手边的被子,踏实地沉沉睡去。

晨曦微光中,孟景言缓缓睁开眼,虽然疲惫未消,但烧已经退了。

他低头看着趴在床边熟睡的女孩,她的长发铺散开,几缕发丝缠在他的手指上,睡颜安静又带着一丝疲惫的脆弱。

他的手指微微动了动,最终没有抽回,只是任由她握着,然后也重新合上了眼。

林听颂再睁眼是被淅淅沥沥的水声吵醒的。

床上已经空了,只有被她攥得有些发皱的床单显示着昨夜有人在此安睡。

浴室的方向传来水流声。

过了一会儿,水声戛然而止,浴室门被轻轻推开。

孟景言走了出来,身上换了件绸料的白衬衫,乌黑的短发还在湿漉漉地滴水,水珠顺着他下颌线滑落,没入衣领,晕开一小片浅湿的痕迹。

他抬眼便撞进林听颂朦胧的眼眸里,那双眼睛还盛着未散的睡意,像浸在温水里的黑葡萄,带着几分茫然的软糯。

“醒了?”他问。

林听颂的视线落在他湿漉漉的头发上嗔,责怪道,“怎么可以洗澡啊?”

孟景言看着她担心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又有点说不清的心软。

他朝她走近几步,微微俯身,将额头凑到她面前,“已经退烧了,就是还有点咳嗽。不信你摸?”

他的动作太过自然,林听颂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还带着水汽的额头,依言抬起手,用手背轻轻贴了上去。

触感是一片温凉,确实不再滚烫了。

她只好拽着他的胳膊让他坐在床边,然后拿起他随意搭在肩上的干毛巾,站到他身后,开始帮他擦拭还在滴水的头发。

“孟景言,”她一边动作轻柔地擦拭着,一边很认真地说,“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好不好?”

她的声音软软的,孟景言难得地听话,只是安静地坐着,任由那双小手用毛巾包裹着他的发丝,动作有些笨拙,却异常仔细。

他能感觉到她指尖偶尔不经意划过他头皮或脖颈。

等到头发擦得半干,不再滴水了,孟景言忽然伸手,握住她还在忙碌的手腕,轻轻一拉。

林听颂低呼一声,猝不及防地跌坐在他腿上,被他顺势圈进了怀里。

少女身上特有的、混合着淡淡洗发水香气的馨香瞬间充盈鼻尖。

孟景言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头看着怀里瞬间僵住、连耳根都红透了的女孩,低沉的声音带着刚病愈的一丝沙哑,响在她耳边:“林听颂,那么喜欢我?”

他的问话直接得让人心慌。

林听颂的脸埋在他颈窝处,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温热和有力心跳,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过了好几秒,才小声回答:“喜欢呀,你知道的,你别总问好不好?”

她的手臂缓缓的环上他的腰,将脸更深地埋进去。

喜欢到看到你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会难过。

孟景言环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手掌在她后背轻轻的拍了拍,语气放缓了些:“好了,知道了。去洗漱吧,我叫早饭,然后带你去滑雪。”

林听颂却在他怀里摇了摇头:“我不想去了。”

“我已经好了。”孟景言试图说服她。

“那我也不想去。”林听颂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坚持,“你需要休息。”

孟景言无奈地低笑了一声,妥协道:“好,听你的。”

林听颂脸颊微热,有些不好意思地从他怀里挪出来,快步走向浴室:“我、我去洗漱!”

最终,滑雪的计划还是取消了。

而且,两人也没能在冰城多待。

吃完早饭没多久,孟景言就接到了一个紧急电话,京市那边好像有什么急事,他需要立刻回去。

于是,林听颂借了孟景言的光,有了人生第一次乘坐商务舱的体验。

飞机上,两人隔着一条过道。

孟景言大部分时间在处理邮件,偶尔闭目养神。

她则看着窗外层层叠叠的云海发呆。

视线无意间扫过他的裤脚,林听颂注意到上面沾了一根细短的毛。

浅棕色的,看起来像是……

“孟景言,”她轻声叫她,“你养狗吗?”

孟景言放下手里的文件,转头看她,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自己的裤脚,然后点了点头。

“你怕?”他问。

“不怕。”林听颂摇头,眼睛微微亮起来,“我喜欢狗。”

孟景言看着她瞬间生动起来的小脸,笑了笑,语气随意:“改天领你去找它玩。”

林听颂顿时眉眼弯弯:“好呀!”

下了飞机,孟景言步履匆匆,林听颂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孟景言似有所觉,突然停下脚步回身牵住了她的手,带着她稳步向前。

被他牵着走在熙攘的机场大厅,林听颂的心跳快得不像话,“我们什么时候再见面?”

孟景言脚步未停,空着的那只手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塞进她手心。

林听颂低头一看,是一把冰凉的钥匙。

他报了一个的地址,“没事的时候过来找我。”

林听颂握紧那把他给的钥匙,心里涨满了甜,这个承诺让林听颂彻底安心了。

“嗯!”

来到那辆熟悉的迈巴赫前,孟景言拉开车门,对林听颂说:“让江叙送你回家。”

又叮嘱江叙:“送林小姐回家,路上慢点。”

林听颂踮着脚看向他,眼里是担忧和不解:“那你呢?”

“我还有急事,来不及送你了,我打车过去。”孟景言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歉疚道。

林听颂本来已经抬起一条腿准备上车,听到这话,又连忙把腿收了回来。

她往后退了两步,离车子远远的,生怕孟景言再把她拽上去,声音清脆得像风铃:“那你快上车,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

孟景言没料到她会这样,看着她像只灵活的小鹿般跑开,眉头蹙起,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罕见的、带着焦急的愠怒:“林听颂!”

林听颂却已经跑远了几步,再次回头,脸上是狡黠又体贴的笑容,大声说:“你快上车呀!”

江叙适时地提醒:“先生,上车吧。”

孟景言看着林听颂的身影汇入排队等车的人流,最终收回目光,弯腰坐进了车里。

江叙发动车子驶出机场,从后视镜里,他看了一眼后座的孟景言。

男人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江叙能感觉到他心情并不差。

“林小姐,”江叙斟酌着开口,“是一个很懂分寸的姑娘。”

这话说得很含蓄,但意思明确。

她知道什么时候该靠近,什么时候该退开,知道什么要求可以提,什么要求不该提。

这种分寸感,在孟景言身边并不常见。

孟景言没有立刻回应。

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良久,孟景言缓缓睁开眼。

他看着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看着那些为了迎接新年而挂起的红灯笼和彩灯。

“是。”他唇角弧度渐深,懒洋洋道,“还讨人喜欢。”

江叙从后视镜里看到他脸上的笑意,也微微笑了笑,不再说话。

冬至以后,京市的天气日渐寒冷干燥,孟老爷子的哮喘老毛病便又犯了。

起初只是在老宅做做雾化,效果却不甚理想,咳嗽喘息不见好转,反而有些加重。

家庭医生建议入院观察几天,系统治疗一下,老爷子这才不情不愿地住进了医院。

消息传到孟景言耳朵里时,已经添油加醋地变了味道,好像是老爷子病危一样,需要他立刻赶回来见最后一面。

他接到姑姑孟月华的电话,语气并没有什么不妥,只说老爷子住院了,让他有空来看看。

饶是如此,孟景言还是立刻回到京市,第一时间赶去了医院。

高级病房区安静,孟景言推开病房门时,孟老爷子刚做完一系列检查,雾化治疗也刚刚结束,正靠在摇高的病床上休息。

孟安青和孟月华一左一右站在床边。

老爷子精神头看起来还不错,只是呼吸间仍能听到明显的喘息声。

听到动静,他睁开眼,看到是孟景言,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嘴上却不饶人:

“还算你小子孝顺,知道我要死了,赶着回来见最后一面。”

“爸爸,您又瞎说!”孟月华立刻埋怨道。

孟景言没理会父亲的注视,只朝孟月华点了点头,叫了声“姑姑”,便径直走到病床边,从果篮里随手拿起一个苹果,在手里漫不经心地抛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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