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朝堂

翌日，五更天。

    一封密信从司礼监送出，随即送至二皇子赵黎的府上。

    片刻，二皇子的身影从府内走出，他扫视一番去往皇宫的方向，见数位大臣聚集一起，难得见众臣不乘坐马车反而同行商议着什么，又看见司礼监的那位大司礼走在众人前头，这才让二皇子忍不住嘴角上扬。

    “殿下。”

    身旁，老仆从替他掀开车帘，轻声唤了一句，后者这才收回视线，坐入马车之中。

    “进宫。”

    二皇子语气平淡，一直到临近皇宫门前，这才下了马车，按照宫中的规矩一步步走向皇宫的上乾殿。

    此时殿外文武百官，几乎已至，只等宫中那位皇后娘娘传令，便会有太监许众人入殿。

    待文武百官皆被许之入殿，又等向皇后娘娘行礼、上报完天下各处的所谓大事后，赵黎的脸色已是有些许不大舒服。

    终于到了快结束之时，那位大司礼才将视线投向赵黎，待赵黎微微点头，那位大司礼右侧列中的一位武官才走至列外，向前一步，对着皇后娘娘行了一礼。

    “皇后娘娘，臣，有本要参！”

    文武百官每日上朝，来来去去都是些天底下芝麻蒜皮的小事，当今百官上朝，不过是汇报辖地大小事，再听那位代为理政的皇后娘娘发几句牢骚罢了。

    不过，这都是心里才能说的，官员之中，还没有人敢对这位皇后娘娘不敬。

    朝中参本，那几乎是很难见得的事情，朝中本就百官之间相互联系，每位朝臣都有着自己大大小小的势力人脉，即便他人有错，那也不是寻常官员说参就能参的事情。

    可如今朝中不仅发生了有官员要参他人一本的大事，这位有罪要参的，竟还是位军中武臣。

    这可就有些意思了，多数本就睡不好的文臣此刻更是打起十二分精神，竖起耳朵去听。

    那位皇后娘娘听此，也是颇为诧异，只是这抹诧异并未表露出来，而是看着下方的那位武臣，淡淡道，“封龙关，你有何事要参，又是参谁的本？”

    这位身居从五品上的龙关将军又向着皇后娘娘作了一礼，这才铿锵有力地将事情原委道来，“皇后娘娘，微臣斗胆，今日参的是大皇子的罪本！”

    此话一出，文武百官有人炸锅，有人沉默，有人责问封龙关凭何参大皇子的罪状，也有人此刻感觉如芒在背，低下头颅。

    就连龙椅上的皇后娘娘，此刻也是感到诧异，一介武官，敢参大皇子的罪本？

    虽说三位皇子皆非她的亲生子嗣，但既为皇后，她自然也是把三位皇子当做自己的子嗣所看的。

    “封龙关，你可知你在说些什么？”

    皇后娘娘的语气虽然淡漠，但文武百官皆知龙椅上的这位皇后可是一位龙子都未诞下，却能得到天子圣恩的女人，此刻虽是语气冷漠，但到了封龙关给不出满意答案的时候，恐怕这从五品的将军位置就要换人坐坐了。

    “皇后娘娘。”

    封龙关很想上前一步，将事情全盘托出，但那样的举措无异于越界，他只好单膝跪地，一五一十地将大皇子所犯的荒唐事一件件说出来，甚至全然不惧于另一处投来冰冷视线的大皇子。

    “皇后娘娘，天川百姓如今身处水深火热之中，此城太守更是与匪寇为伍，如此荒唐的大事，竟皆为大皇子一人所为！”

    封龙关话语铿锵有力，一脸正色。

    “大胆！”

    “你污蔑一城太守也就算了，大皇子远在京城，岂是你能脏口污蔑的！”

    朝臣之中，有文官怒斥封龙关，欲问其罪。

    “静！”

    封龙关本想出言回击，但那位皇后娘娘身旁的大太监此刻已走了下来，呵斥住了文武百官。

    申公公瞪了一眼方才胡乱出言的文官，后者被其吓得身子一颤，那位申公公才收回了视线。

    只见其又走向跪在地上的封龙关，用着尖锐逼人的嗓音出声道，“封龙关，你说大皇子意图收祸国害民的匪寇为己用，可有证据？  ”

    很多时候，文武百官的压力都是这位申公公给的，得一朝天子皇后两人所器重的申公公自然知道如何为龙椅上的皇后娘娘分担忧愁，此话一出，已是镇住了朝堂百官。

    有人心想，这位龙关将军，怕是要掉脑袋了。

    可封龙关却依然无惧，像极了有什么底气在身，站起身子，从怀中拿出了一纸信封，递给眼前的申公公，“此信，乃是大皇子亲笔所写，微臣拿到后已寻过许多京内才子大家将此信与大皇子曾在春江所作的《春阳赋》比对，无一不当场认定，这，就是大皇子的亲笔！”

    此言一出，百官哗然。

    那位申公公瞥了封龙关一眼，并未回应，拿到信后，便快步呈给皇后娘娘。

    那位皇后娘娘将信拆开，细细读过之后，这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错，这确实很像安儿的字迹。”

    “但，你要如何证明此信并非他人伪造。莫忘了，我武安朝子民除能武之外，文力也是极为不弱，白玉京东街的那座太学府名扬天下，世上能仿造皇子笔迹者，不在少数。”

    皇后娘娘只是读了读信，便将其递给了身旁的申公公，后者低头接过，旋即退下数步，真气微荡，将那纸信震成粉碎，又令宫女清扫出去。

    “行了，参本之事，你一介武官思量不周本后也不怪责于你。”

    几步之外，申公公见皇后娘娘缓缓起身，身体一震，连忙上前伸手让皇后娘娘扶着自己，以免不妥。

    那位皇后娘娘起身后，并未急着离开，反而是看着封龙关的脸，淡淡说道，“既然天川有匪寇滋生，便由你封龙关去清剿一番，此外，那伪造大皇子笔迹之人，三日之内，找出来，将其带到司命监听审。”

    “退朝吧。”

    这位皇后娘娘淡漠地说完，便手搭着申公公的小臂，头也不回地走入后殿，此时前殿文武百官，才相继离去。

    只留下那封龙关，极为愤恨地握紧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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