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给年轻人们忽悠瘸了

台下的观众席上，原本整齐划一的安静被打破了。

坐在那里的，大多是来自北京各大高校的学生。

这些年轻人，眼里还带着未脱的稚气和清澈，他们什么时候见过这种阵仗？

一个大明星，站在国家级的舞台上，当着全国观众的面，

一脸诚恳地说自己最大的痛苦是作品太优秀，导致大家只关注数据不关注艺术？

这逻辑，太超前了，超前得让这群象牙塔里的孩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前排几个女生面面相觑，眼神里满是困惑。

她们心里在想：这是真的后悔吗？

如果我也能写出这样的歌，我也愿意承受这种痛苦啊。

可看着台上陈诚那副云淡风轻、仿佛真的在为此烦恼的模样，又觉得自己的想法显得特别俗气。

后排有个搞文学社的女生，脑子里正在疯狂运转，试图解析陈诚这段话背后的深意。

她觉得这是一种境界，一种超越了世俗名利的艺术追求。

她偷偷瞄了一眼周围的同学，发现大家的表情都差不多，

有的呆滞，有的疑惑，还有的脸上挂着一种“我虽然听不懂，但大受震撼”的僵硬笑容。

陈诚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灯打在他身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他看着台下那些千变万化的表情，心里其实早就乐开了花。

那种爽快感，比当初拿到公告牌冠军的时候还要强烈百倍。

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的表情管理堪称完美。

嘴角那一抹弧度控制得恰到好处，既不过分张扬，也不显得虚伪。

眼神深邃，望向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在追忆那段孤独创作的时光。

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在努力绷住。

不能笑，绝对不能。

一旦笑了，这就成了笑话；

只要绷住了，这就是传奇。

撒北宁终于缓过劲来了。他清了清嗓子，决定换个话题，

不能再顺着陈诚的逻辑走了，否则这场访谈就要变成陈诚的个人独角戏，

而且还是那种让人憋屈的独角戏。

“既然你提到了初衷，那我们聊聊具体的创作过程吧。

听说《环形季风》这张专辑，你是推了很多商业活动下完成的？”

陈诚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撒北宁，

“就是不想被打扰。你知道的，当你的脑子里充满了旋律，

外界的任何声音都显得很多余。

哪怕是电话铃声，都会打断那种灵感流动的连续性。”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却在想：

其实就是懒得应付那些乱七八糟的采访和应酬，找个理由躲起来打游戏罢了。

毕竟这些歌都是现成的。但这话当然不能说。

台下的学生们听得更加入神了。

这些大学生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

保持灵感流动、外界声音多余、封闭环境。

觉得这才是艺术家该有的样子，对比之下，

自己平时写作业还要玩手机的行为，简直是对艺术的亵渎。

这些人抬头看着台上的陈诚，眼中的迷茫渐渐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

难怪人家能成为国际巨星，这种专注力，

这种对完美的执着，是自己一辈子都学不来的。

那个文学社的女生也在疯狂记笔记。

她在心里默默点评：这是一种存在主义的孤独。

陈诚将自己置于一个与世隔绝的精神孤岛，只为捕捉那些稍纵即逝的艺术火花。

这种叙述方式，本身就充满了诗意。

她甚至开始构思一篇关于陈诚的评论文章，题目都想好了——

《在喧嚣中沉默：论陈诚的音乐哲学》。

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被陈诚随口编造的这套说辞给彻底忽悠瘸了。

演播厅里的空气仿佛变得凝重起来。

不是因为压抑，而是因为一种莫名的崇高感正在蔓延。

陈诚的每一个字，每一个停顿，都被这些年轻人无限放大，解读出了无数层含义。

他们没想到，一场原本以为会是轻松愉快的明星访谈，

竟然变成了一堂深刻的人生哲学课。

而这堂课的主讲人，只用了几句轻飘飘的话，

就让他们觉得自己之前的二十年活得太过肤浅。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

陈诚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叹息，

“有时候写完一首歌，听着回放，会觉得是不是太完美了？

完美到失去了瑕疵带来的真实感。

但这种念头一闪而过，就会被理智压下去。

毕竟，观众需要的是最好的东西，不是吗？”

这句话一出，台底下又是一阵骚动。

太完美了？失去瑕疵的真实感？这是什么神仙烦恼？

几个女生忍不住捂住了嘴，眼睛里闪烁着泪光。

她们被感动了，不是因为歌，而是因为陈诚这种对艺术极致追求的痛苦。

她们觉得自己找到了知音，找到了一个真正懂音乐、爱音乐的灵魂。

撒北宁在一旁听得头皮发麻。

他看着陈诚那张年轻却故作老成的脸，心里忍不住吐槽：

小子，你这演技，不去拿奥斯卡真是屈才了。

什么太完美了，什么失去瑕疵，这不就是变相说自己写的歌无懈可击吗？

偏偏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让人反驳都不是，附和也不是。

但他还是得配合。

这就是主持人的职业素养，哪怕心里已经翻了无数个白眼，

面上也得露出一副深受启发的表情。

“你说得对，观众确实需要最好的东西。

但也正因为如此，你的压力才会这么大吧？

所有人都盯着你，期待你下一次还能带来惊喜。”

“压力谈不上。”

陈诚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镜头上，

仿佛透过屏幕在看千千万万的观众，

“我只是在做自己喜欢的事。

至于结果，那是老天爷赏饭吃。我能做的，就是不辜负这份天赋。”

这话说的，滴水不漏。

既承认了自己的天赋，又把功劳推给了上天，还表现出一副顺其自然的态度，

这就是装的圆润，装的自然。

高，实在是高。

撒北宁在心里竖起了大拇指。这小子，绝对是个人精。

录制结束后，人群散去的速度比来时慢了许多。

大家都在互相交流着刚才的感受，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亢奋的红晕。

“刚才陈诚说的那段话，你们听到了吗？太震撼了！”

“是啊，我一直以为明星都是靠包装出来的，没想到他真的有这么多思考。”

“我觉得他活得好累啊，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却非要追求艺术的极致。”

“以后我就是他的死忠粉了，谁说他坏话我跟谁急！”

这些议论声钻进陈诚的耳朵里，让他心情愈发愉悦。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在工作人员的簇拥下走向后台。

路过化妆间门口时，他瞥见镜子里的自己，

那张脸上依旧保持着那种淡淡的、疏离的神情。

只有他自己知道，面具之下，是一张笑得快要咧到耳根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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