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十章

解释？

        这明显没办法解释！

        秦茶茶依在迟恭孝怀中，先看过跪地、羞到掩面的采薇，再看过面颊左右、手背皆有红痕，却挑着眉，目露狐疑的兆合德，最后，红着眼，望望泰然自若，又半眯着眼，若有所思的迟恭孝，秦茶茶选择没出息的“恋爱脑”。

        “笑笑！”憋气让眸子里腾出水雾，秦茶茶假哭着扑进迟恭孝怀中，上气不接下气道，“茶茶只是爱您呀！”

        道罢，秦茶茶便做出哭到喘不过气的假象，装晕在迟恭孝怀中。

        秦茶茶那柔弱无骨的手一耷拉下来。

        迟恭孝还未出声，在一旁看了半晌的兆合德即提声开言道：“采蔷，去，传太医。”

        “是！”隔着木窗遥遥一应，静安宫的大宫女采蔷便转头与身后的小丫头再传。

        ……

        秦茶茶这厢听兆合德竟是先给她传了医官，不禁对其对多了几分好感，但想到兆合德是最大的boss，又忍不住怀疑其是不是又要对“秦茶茶”这只可怜的冷宫弃妃下手了？

        脑补过百余本虐文女主装晕被抓包，秦茶茶心跳加速。

        迟恭孝则松开一只环着秦茶茶的手，与采薇招手示意其奉衣裳过来，口中则冲站在浴桶边的兆合德唤了声“合德姐姐”。

        “合德姐姐”一出，秦茶茶麻了。她是真的没想过帝后兆合德竟比迟恭孝年长，也没想过迟恭孝竟与兆合德有这般好的私交。

        而兆合德的应话更是让秦茶茶佩服到五体投地。

        兆合德道：“循宫例，帝君该称合德作‘梓童’。”

        兆合德的声调平平稳稳，平稳到秦茶茶若不知其是帝后，定要将其定位为宫廷教养嬷嬷。

        秦茶茶心道，迟恭孝这下怕是要恼。

        不想，迟恭孝竟是改口替秦茶茶说情，道：“梓童。秦妃今夜一事。”

        听到迟恭孝与自己说情，秦茶茶偷偷扯开一丝眼缝，便见兆合德重新将斗篷拉到头顶，又从怀中掏出三份黄绸布面的册子，依次交与捧回衣衫的采薇。

        “也好！”兆合德先是出声，表示不计较身上的红痕及秦茶茶惑乱宫闱诸事，后在烛光中与迟恭孝，井井有条地交待道，“这三份册子，两份是臣妾参照圣训新订的宫训，还望帝君能携秦妃妹妹一同参校。剩下一份是奕城臣妾四弟那厢递来奏折。臣妾替帝君批了一字‘诛’。”

        说到“诛”时，兆合德微微顿了顿，但那停顿又未持续太久。

        “还望帝君莫要手软。”兆合德收尾带着几分嘱咐。

        其挺直的背影落在秦茶茶眼中，秦茶茶品味到了一种be美学。

        阿tui！发自内心希望迟恭孝能留下兆合德，再与其问一问“诛杀”一事，秦茶茶不愿看进退有度的帝后兆合德独自走进雪夜。

        迟恭孝的心境似与秦茶茶差不多。

        凝视着兆合德那道渐要消失在烛光里的绿影，迟恭孝在兆合德颔首命采薇开门时，紧紧搂着秦茶茶的手，软声道：“合德表姐。舅舅他们……”

        呼！秦茶茶松了口气，心道，这下可要看场大戏了。

        不想，兆合德闻声后，只是稳住身，背对着迟恭孝，字字珠玑道：“帝君。贪污漕运之银，当诛；斩杀监察之臣，当诛；私信后宫妃嫔，当诛。您莫要为这一声‘舅舅’，伤天下人之心。莫要忘了，当年你与臣妾奉上婚书那日，说得便是，祈望整个大迟国，无饥寒交迫之民，无穷困潦倒之兵，无尸位素餐之臣……臣妾知此很难。故，此事，可从臣妾兆氏起。”

        话罢，兆合德命房内的采薇开了门，独留迟恭孝环着秦茶茶，坐在浴桶中，直到浴汤转凉。

        ……

        浴汤转凉后，率先遭不住的是秦茶茶。

        “唔。”轻哼着往迟恭孝怀中缩了缩，秦茶茶主动靠近热源。

        迟恭孝一觉察到了秦茶茶怕冷，当即抱着秦茶茶起身，改用采薇送上的棉袍将秦茶茶包住，小心翼翼将其送到了采薇提前布置在厢房的窄榻上。

        待将秦茶茶安置妥当，迟恭孝又起身，一面召采薇与她更衣，一面状似温笑着与秦茶茶搭话道：“小茶儿，可是吓到了？莫怕，梓潼已是走了！你可以睁眼，不必再装了。”

        “唔！”秦茶茶在棉被里睁开眼，完全不敢吭声。她才不要说，她是被兆合德方才说与迟恭孝的那段气场一米八的忠臣言论给镇住了。

        什么叫自“可从臣妾兆氏起”……

        这种“家国天下”的气场和她脑补的“善妒”皇后完全不在一个段位！

        “兆合德是要笑笑你砍她弟弟的脑袋吗？”秦茶茶默默理了理迟恭孝和兆合德的关系。迟恭孝唤兆合德表姐，那兆合德嘴里的“舅舅”，就是兆合德的——爹？

        哎呀呀！

        “大义灭亲？”秦茶茶在棉被里打个小激灵，心道兆合德姐姐还真是个狠角色。呜呜呜，这难道就是《迟国群芳录》里的所说的，要像做好人，得比坏人更狠？

        “怕了么？”迟恭孝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任采薇与她换好朝服，再坐到秦茶茶身侧，将其抱入怀中，迟恭孝揉揉秦茶茶蓬松的发髻，与她含笑宽慰道，“若是怕了，朕可以满足小茶儿一个愿望，与小茶儿压压惊。”

        “什么都行？”秦茶茶立马精神了。

        乖巧地坐在迟恭孝怀里，勾着迟恭孝的脖颈，秦茶茶又乖又软地说出她心底的大事，道：“笑笑，我有两个很重要的物件落到了落梅院，你能不能让采薇帮我找回来？”

        “是此物和此物吗？”迟恭孝听了“落梅院”，便唤了声“隆图”。

        隆图闻声，即从甘泉宫主殿走来，手里捧着两个贡盘。

        一个贡盘里，呈着秦茶茶念念不忘的小干妈炒方便面，另一个贡盘里呈的则是秦茶茶冻死都要喝山茶口冰奶茶。

        “哇！”秦茶茶大喜过望。

        迟恭孝则是在秦茶茶接过炒方便面时，点评了句：“真香！”

        “有眼光！”在隆图送上的炒方便面的盘子里，顺带找到一次性筷子，秦茶茶二话没说，便拆了，折一根递给迟恭孝，招呼道，“来，笑笑，一起吃。”

        “一起？”迟恭孝打量着分量不算多的炒方便面，又与秦茶茶看了几看，无意动手。

        秦茶茶便折了剩下的一根，夹了一截炒方便面送到迟恭孝唇边。

        “心情不好时，可以吃泡面。”

        秦茶茶说得坦荡。

        迟恭孝则是愣了愣。

        直到秦茶茶喊了声“张口”，迟恭孝才明白秦茶茶说的“心情不好”说何意。也便在这刻，迟恭孝听到隆图和采薇不约而同的急唤了声“不可”。

        “无妨。”在秦茶茶期待的眼神中，含入其筷头，迟恭孝一面以余光扫过采薇，示意其不可与秦茶茶提及帝君餐食需银针验毒一事，一面展眉，细细的品鉴着秦茶茶喂与她的“泡面”。

        迟恭孝初尝时，并未觉得那泡面有什么妙处。尤其是那口辛辣的佐料，总会引起她对食材的怀疑。只是，秦茶茶那期待的小眼神，让她狠不下质疑。

        质疑这等珍贵的事，不该留在小妻子投食的时候。

        轻笑着扬唇揉揉秦茶茶脑袋，迟恭孝违心道：“朕自登位起，还未尝过如此美味的吃食。小茶儿当真好眼光！”

        “那可不得是！”秦茶茶兴奋的差点尾巴翘到天上。所谓千金易得，饭友难求，秦茶茶激动地再喂过迟恭孝几口后，便护食的自顾自吃开了。

        秦茶茶吃相算不得好，恶毒些，概括作风卷残云亦不为过。

        迟恭孝含笑望着，怀中人的动作从瑟瑟发抖的小口细嚼、到容光焕发的大口狂咽……

        迟恭孝唇角也不由自主的扬起，发出一阵轻笑，笑时，亦不忘与秦茶茶抚背顺气，口道：“慢些吃，慢些吃！”

        迟恭孝笑了，采薇便跟着掩唇笑。

        采薇一笑，隆图即苟着腰和秦茶茶比个大拇指，称赞道：“奴才在后宫侍奉了这般多年。也是侍奉过不少娘娘用膳。但像咱们秦妃娘娘这般好食量的，奴才敢说，整个皇城都寻不出第二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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