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美菲拉斯：我输了

东京湾的夜幕已经完全降临，但岸边的光芒并未熄灭。

成千上万的手机屏幕、手电筒、甚至汽车大灯，在夜色中汇成一片光的海洋，宛如地面倒映的星河。

欢呼声、呐喊声、哭泣声混杂在一起，在晚风中传得很远很远。

海面上，金色的光晕已完全消退，奥特曼恢复了原本的银红相间的身姿。胸口的计时器蓝光静谧，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变化从未发生。

千树望着岸边那片光海，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

“曼哥哥，”他朝远处的早田进心灵感应，“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奥特曼的声音温和而充满欣慰，“人类的心之光，比任何能量都要强大。”

千树点了点头，最后朝岸边挥了挥手，然后双腿微屈。

“轰！”

银色巨人的身躯化作一道耀眼的流光，冲天而起，划破东京的夜空。

地面上，无数人仰头目送，直到那道光芒完全融入群星之中。

......

高空云层之上。

千树感受着夜风从身侧掠过，下方的城市灯火如同散落的珠宝。战斗的疲惫感此刻才真正涌上来，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

“终于结束了。”他长舒一口气。

就在千树准备降低高度，寻找合适的降落点时。

“奥特曼。”

一个声音，直接在他意识中响起。

又是其他敌人吗？想到这，千树的身形在空中一顿。

“别紧张，我是美菲拉斯。”美菲拉斯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我不是来战斗的。如果方便的话，能否来宇宙中一叙？我就在这里等你。”

美菲拉斯吗？这家伙又想干什么？

千树调整方向，朝着大气层外飞去。

穿过稀薄的大气，蔚蓝的地球在身后渐渐缩小，最终化作一颗悬浮在漆黑宇宙中的美丽蓝宝石。星光静谧闪烁，冰冷而永恒。

不远处，一道身影静静悬浮。

见到奥特曼飞来，美菲拉斯微微颔首，做了个“请”的手势。

千树在他前方百米处停下，警惕地保持着距离。

“放松，奥特曼。”美菲拉斯笑了，“如果我想偷袭，刚才在你飞出大气层的那一刻就是最佳时机。”

“那你叫我来，是为了什么？”

“还想继续你的‘游戏’吗？”

“游戏？”美菲拉斯轻轻摇头，“不，那已经不是游戏了。”

他向前飘近了一些，目光落在奥特曼胸前湛蓝的计时器上。

“我是来认输的。”

千树愣住了。

“认......输？”

“是的。”美菲拉斯坦然承认，“我输了，彻彻底底。”

他望向远处那颗蔚蓝色的星球。从这个角度看去，地球宁静而美丽，完全看不出刚才经历了怎样一场大战。

“我原本以为，人类是脆弱的、善变的、容易被煽动的。”美菲拉斯缓缓说道，“我利用他们的恐惧，放大他们的怀疑，制造分裂......我几乎成功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直到今天，直到刚才。”

“当你独自面对纳克尔星人和布莱克王，能量即将耗尽时；当那些人类，那些被我视为蝼蚁的生物举起简陋的旗帜，用尽力气为你呐喊时......”

美菲拉斯转过身，重新看向奥特曼。他的眼神不再有以往的算计与戏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敬畏的认真。

“我看到了光。”

“不是你的光，奥特曼。而是他们的光。”美菲拉斯指向地球，“从那些渺小的身躯中迸发出来的，温暖到足以照亮宇宙的光。”

千树沉默着。

“那一刻我明白了。”美菲拉斯继续说，“我永远无法战胜你，奥特曼。不，确切地说，我永远无法战胜你们——你和人类之间的那份羁绊。”

“现在我知道，我错了。”

“有些东西，是算计不来的。”

美菲拉斯朝奥特曼微微鞠躬。

“所以我决定离开。”

千树终于开口：“你说的是真的？”

“我有必要说谎吗？”美菲拉斯笑了，“如果我还想战斗，此刻你能量未复，正是最佳时机。但我选择出现在这里，与你坦诚相见。”

他飘近一步，声音变得温和：

“你是个特别的战士，奥特曼。而你与这颗星球的羁绊，比我见过的任何种族都要深刻。”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千树说。

“正是这种‘理所当然’的态度，才最难得。”美菲拉斯感叹道，“许多战士将守护视为责任，视为使命，这固然高尚。但你......你将它视为‘本该如此’。”

他顿了顿，忽然问了一个问题：

“如果今天没有那些人类的呼喊，没有那份突如其来的力量，你会怎么做？”

千树沉默片刻，诚实回答：

“我会用奥特炸弹，和敌人同归于尽。”

美菲拉斯怔住了。

良久，他才轻声说：“......果然。”

“你果然是个傻瓜。”美菲拉斯的语气里没有嘲讽，“但正是这样的傻瓜，才能创造出奇迹。”

他后退几步。

“我要走了，奥特曼。这颗星球......就交给你们了。”

美菲拉斯的身影逐渐变得透明，但他的声音依然清晰：

“或许有一天，当我们的文明真正理解了‘羁绊’的含义，我会再来拜访。到那时，希望我们能以朋友而非敌人的身份相见。”

最后，他朝奥特曼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个真诚的微笑：

“再见了，光之战士。你赢了，赢得堂堂正正，赢得令人心服口服。”

“我已经收回天启，并且公布了自己的计划。”

美菲拉斯的身影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浩瀚的星海中。

宇宙重归寂静，只有远处的星光，和身后那颗蔚蓝的星球，见证着这场没有硝烟的对话。

千树在原地悬浮了很久，望向美菲拉斯消失的方向，心中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

那个一直算计、谋划、试图离间他与人类的美菲拉斯，那个最狡猾的敌人，最后竟然以这样的方式退场。

还真是个复杂的对手啊。

千树好像没有那么想死了，虽然无敌的力量还是很诱人，但是......活着好像也不错。

他转身，面向地球。

而且，现在有这么多人相信他，他要是随随便便就‘壮烈牺牲’，他们肯定会伤心的吧。

千树朝地球飞去，化作一阵流光。

而在宇宙的某个角落，美菲拉斯星人站在飞船的观察窗前，最后看了一眼那颗逐渐远去的蓝色星球。

“朋友吗......”他低声自语，嘴角扬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或许真的会有那么一天呢，光之战士。”

他转身，走向控制台。

“设定航线，离开太阳系。”

“目标......回家。”

飞船启动，悄无声息地滑入星海的更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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