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履行契约（2）

对于魏纾宸的提议，卜嵊倒是无所谓，他看向蛟龙，征求他的意见。

        蛟龙扬了扬眉毛，没忍住：“就那么不想见我？”

        魏纾宸认真点头：“废话！契约归契约，我又不是受虐狂，谁想看到你的脸！”

        卜嵊瞠目结舌。

        竟然有人敢这样对蛟龙说话？

        他感觉这小医师以后不用再来了，今天他就得死在这。

        蛟龙揉自己的鼻子，几秒钟后，再也绷不住，轻轻笑起来。

        “你以后不用来了。”他说。

        果然！

        卜嵊突然开心，勾起一侧嘴角看好戏。

        却又听蛟龙说：“没关系，到时间我派别人去找你。”

        卜嵊的脸就绿了。

        魏纾宸歪头盯着蛟龙那双深蓝色的眼睛。

        不相信对方会那么好心似的，他放下袖子，试探地问：“你，派人去找我？”

        蛟龙点头，确定。

        魏纾宸：“一次付给你不也是一样？不用那么麻烦。”

        蛟龙：“伤身体。”

        魏纾宸：“……谢谢关心……”

        卜嵊：“……”

        魏纾宸感觉今天的蛟龙跟上次在黑市里发疯到处乱咬的那个仿佛不是一个人，很好说话的样子。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比较适合在这样友善安详的氛围里提起。

        “那个，有件事。”

        “说。”

        “我正在建基地，已经拿到审批了。”

        卜嵊正打算把血液分装，听了这话忍不住发出一声冷笑。

        该不是个傻子吧，每天身边呆着的是什么人都搞不清楚，还真是弱的可以！

        蛟龙威胁地瞥了他一眼，问魏纾宸：“所以？”

        “基地不巧正好建在离你这里不远不近的地方，按照间距原则……先说明啊，我那边只是个医疗基地，不会占你的资源，也不打算对你有任何冒犯，所以，希望你别介意。”

        蛟龙没想到他会想起这件事，对兔子的脑回路又了新认识。

        他想了想：“可以，不介意，不过要交保护费。”

        魏纾宸：“？？？”

        这也叫不介意？

        “多，多少？”天知道，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都在颤抖，生怕蛟龙开出一个天文数字。

        “按废土惯例，每个月9000联盟币。”

        魏纾宸深吸一口气：“你是魔鬼吗？”

        蛟龙点点头：“嗯，本来想打个一折，既然……”

        “成交！”

        900联盟币，少请两个雇佣兵，却能免去这边的麻烦，划算！

        卜嵊眼底的鄙夷快要把他点着了，可是他毫不介意。

        突然，不知道从哪传来一阵巨大的闷响，接着，脚下的大地晃了晃。

        魏纾宸被吓了一跳，可另外两个人完全是一副家常便饭的样子，蛟龙甚至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又让卜嵊笑到了。

        “老大，新研发的防御加农炮，自动锁定目标，太阳能动力，昨天才投入测试。”

        炫耀过后，他看到小医师眼睛里亮起了星星。

        “卖么？”魏纾宸问蛟龙。

        蛟龙：“……”

        “测试阶段的武器，怎么卖？”卜嵊就喜欢看魏纾宸在蛟龙面前出丑的样子。

        魏纾宸瞥了他一眼，对方一再的冒犯让他对这位同行的好感彻底消失：“不可以预定？”

        “你买得起？知道多少钱么？”卜嵊冷笑。

        魏纾宸答不上来，对于武器，他确实是外行。

        蛟龙头疼，基地只是在进行初步研发，想要正式投入使用，起码需要几个月甚至是几年时间。

        他跟魏纾宸科普：“测验阶段，不稳定，而且威力有限。”

        魏纾宸撇撇嘴：“切。”

        压根没信，并且还在心里骂了一句“小气鬼”。

        沉默几秒，蛟龙突然就烦躁起来，呼吸渐渐沉重。

        他的嗓音变得有些嘶哑：“知道好奇心会害死猫吗？”

        “啊？”魏纾宸愣住。

        “你确信，你有九条命吗？”蛟龙又说。

        他微微仰起头，冰蓝色的瞳孔中倒映着魏纾宸怔愣的样子，其中满是居高临下的冷漠和病毒发作时的狠厉。

        魏纾宸本能倒退两步，第一个反应——捂嘴。

        蛟龙就按照他的步伐向前逼近两步，吸了吸鼻子，像是嗅到了世界上最香甜的味道。

        魏纾宸不断后退，可是没退两步就撞到了桌子，他僵着身体，把上半身往后仰到极限，用眼神问卜嵊：你们老大怎么总发病？我该怎么办？

        卜嵊也有点懵。

        老大这么毫无预兆的发作，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以前他自己都会有感觉，然后把自己关到笼子里。

        刚想通过无线电喊人，突然又停住了。

        手里不是有现成的“解毒药剂”么？

        可是老大处于发作时期，就这么冒失靠近的话不是自寻死路？

        卜嵊稍一犹豫，就看到老大朝小医师扑过去，猛地把人按倒在桌子上，桌子上杂七杂八的东西“哗啦啦”散落一地。

        蛟龙探头就朝人的嘴巴压过去，可以算是轻车熟路。

        卜嵊：？？？

        魏纾宸大惊。

        不过由于他早就捂好了自己的嘴，蛟龙这一下直接啃在他的手背上，叼起上面一层薄薄的软皮不放。

        手背没什么肉，神经又丰富，痛感相当强烈。

        “啊！”魏纾宸忍不住惨叫一声，眼泪差点迸出来。

        他下意识抽手，却没抽出来，看蛟龙的架势，两个人再拉扯一阵估计这块肉整个就没了。

        危急关头，卜嵊把装有他血液的小瓶子塞进他手里：“喂给他喝！”

        走投无路的魏纾宸像是抓住救命稻草，猛地抽回手，用力把那个被拿掉密封盖的小瓶子怼进蛟龙嘴里。

        血液流进蛟龙的嘴里，又从嘴巴缓缓流到下巴上，让他看起来像个吃人的魔鬼。

        但是几秒钟过后，他暴戾的神情奇迹般的平静下来，眼睛里蓝色忽浅忽深，这场景魏纾宸有点熟悉，是恢复正常的前兆。

        魏纾宸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这才发现刚刚喂给蛟龙喝的是什么。

        血？

        他看向卜嵊，也看到了他手里的空针筒，那里的血液刚刚被他注射进这个密封瓶里。

        自己的血？

        哈？

        一瞬间，他的脑子里像是有一根线被扯动了一下，所有的埋藏在角落里的古怪想法都随着这一扯，浮现到表面。

        关于“情人”和“献血”的联系。

        关于蛟龙的病毒居然可以恢复，而且恢复的很快。

        关于契约约定的时间，地点，方式，都不重要？

        ……

        “你猜到了？”卜嵊扶着蛟龙坐到椅子上，转回头冷冷看了魏纾宸一眼，接着，他走到门边，把门锁上了。

        魏纾宸：“……”

        现在他确认自己猜中了，自己的血，对蛟龙的体内的病毒有某种治愈效果。

        他看到卜嵊从抽屉里拿出一支枪。

        拉开保险，枪口对准他的脑门。

        魏纾宸：“！！！”

        卜嵊细长的眼睛显得格外冷峻：“放心吧，我会射准一点。”

        魏纾宸有理由相信他的真实目的是怕浪费血液。

        “你……不至于吧？”

        “你知道了老大的秘密，必须死！我早就劝过他，杀死你，把血液冷藏保存是最安全的办法！”

        他的语气带着点魏纾宸不理解的愤怒，话里的内容让人发冷。

        认真的！

        在确定这点之后，魏纾宸立刻抓起柜子旁的一个玻璃器皿磕在桌子上，顿时，满手都是血。

        粘稠的血液顺着指尖滑落地面，他却完全顾不上，迅速退到垂头坐着的蛟龙身后，手臂绕过他的脖子，用手里的半片玻璃抵住颈动脉。

        “你开枪，我就杀了他！”

        愤怒和委屈在此刻一起涌进魏纾宸的心里，他的手捏的紧紧的，更多的血液淌下，一滴滴落在蛟龙胸前的衣服上。

        真不知道招谁惹谁了，怎么倒霉成这样？

        每次跟蛟龙沾边，准没好事！

        精英阶层出来的医师战斗经验不丰富，明显没料到敌人还有这么一手。

        他恶狠狠地威胁：“动老大？你想想自己能不能活着走出86号基地！”

        魏纾宸咬住嘴唇，尽量维持住音调，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弱：“同归于尽呗，反正怎么都是死！”

        “你——”

        卜嵊刚要说什么，就看到蛟龙的头动了动。

        脑子里像是有一把大锤在敲，两个人说话听在他耳朵里好像一声声炸雷。

        他皱着眉，轻轻吐出一句：“都别闹了。”

        长长出了一口气，睁开眼，低头就看到自己脖子旁边那只鲜血淋漓的手和自己胸前几乎被浸透的衣襟。

        “我丨操，你这——”一向以沉着著称的蛟龙大佬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他立刻恢复了神智，比得到什么治疗都管用。

        猝不及防地拉下魏纾宸的手，然后冲对面的卜嵊扬起下巴：“枪放下！”

        卜嵊迟疑了一下，还是听话地放下了枪：“老大，他知道了……”

        蛟龙拧着眉，手指在魏纾宸的手上轻轻按了一下，掌心被割开的地方就裂开一个好大的口子，一股殷红的血立刻涌出来。

        他抬眼看了看魏纾宸有些苍白的脸，打断卜嵊的报告：“过来治疗！”

        卜嵊想尽量维持住在老大面前的形象，但还是忍不住抱怨：“他自己不就是医师？”

        蛟龙扬了扬眉毛。

        他忘了。

        再说，就兔子那点本事，估计还没等治好就失血而亡了，算了吧！

        卜嵊沉默几秒，不情不愿地走过去。

        他同样有理由认为老大的真实目的是怕浪费血液。

        魏纾宸企图抽回自己的手，倔强地咬着嘴唇一语不发，蛟龙怕扯坏他的伤口不敢太用力，就转而去抓他的手腕。

        魏纾宸挣扎：“干什么？怕血流光了，以后没东西给你解毒了是吗？”

        蛟龙的眉心跳了跳，只好把他交给卜嵊。

        “不是这回事……”他闷闷地想要解释，又发现没什么可解释的，因为事实就是这样。

        魏纾宸冷冷一笑，移开目光不去看他。

        虽然他愿意救人，但他不喜欢被人利用，而且是欺骗式的利用，这比之前被欺负，甚至被侵犯都让他生气。

        蛟龙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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