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王府疑案

京城尚且笼罩在晨雾中，天色还没亮，楚尘便早早起身。
他取来妻子云昭华连夜从宫中办妥的大内金符，带上数名贴身亲卫，策马直奔大理寺。
大理寺戒备森严，石阶之上，早已候着一队皇城司缇骑。
人群正中，立着一名身形清瘦的中年官员。
“下官皇城司提点刑狱公事，裴青岩，见过楚驸马。”
裴青岩上前半步行礼，没有像寻常官员那般刻意亲热，神色冷硬，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
楚尘翻身下马，与裴青岩并肩见礼。
“裴大人客气了，本官不过奉旨前来，从旁协助罢了，这桩案子如何查，还是要仰仗裴大人主持大局。”
楚尘对裴青岩早有耳闻，此人并非靠家世门路升迁，是从北门禁军最底层，一步一步凭着军功熬上来的。
裴青岩执掌皇城司，手握侦缉重权，为人铁面无私，哪怕涉案之人是当朝一品大员，也丝毫不会退让。
因为是基层出身，在京城没有根基，做这种得罪人的事倒很合适。
皇帝把裴青岩提拔上来，并让楚尘从旁协助，想法不言而喻。
裴青岩是把不畏权贵的快刀，但份量太轻，就算手持皇命，也容易被各方轻视。
而楚尘身份尊贵，有他在旁，足以压住齐王与其余各方，迫使所有人严肃对待。
想到这，楚尘暗骂了皇帝几句，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抬手虚引。
“事不宜迟，还请裴大人先行一步。”
裴青岩点了点头，没有再说半句废话，当即率领数十名缇骑开道，一行人调转方向，径直赶往齐王府。
......
四皇子云端的齐王府占地极广，几乎整整占去半条长街，可谓奢华无比。
而楚尘二人此行的目标，却是王府深处一处偏僻别院，名唤听松苑。
听松苑现在已被皇城司重兵彻底封锁，闲杂人等一律不准靠近。
两人刚跨入别院，一股已经凝固许久的淡淡血腥味，混杂着奇异的香料气息，扑面而来。
“案发在前夜子时正到丑时之间。”裴青岩一边领着楚尘走向主屋，一边迅速介绍案情：
“死者乃西戎使团副使巴桑，据齐王府长史供述，巴桑前夜受齐王绝密邀约，在内廷叙事后，以避人耳目为由在此留宿。”
“事发时，这别苑外围是由齐王府上十位亲兵把守，而内院则只留下八名西戎近卫。”
“防卫布置十分周密，昨日清晨，里面却迟迟不见动静，等管家撞开门.....”裴青岩推开厢房大门，语气微沉：
“巴桑已遇害身亡。”
楚尘踏入屋内，因为已经过去一天，地毯上只留下一滩发黑血迹。
除此之外，其余现场物件全都原样封存，没人擅自挪动。
楚尘早前看过初步尸报，巴桑仰面倒在血泊当中，咽喉被利器一刀斩断，双眼、舌头皆被凶手残忍割去，死状惨烈，面目全非。
“昨日事发仓促，仅仅做了一轮粗略搜查，便第一时间封锁现场。”裴青岩沉声道：
“直到如今，才正式开始调查。”
楚尘缓缓点头。昨日一整天都耗在朝堂拉扯与定人选的流程当中。
比起案情，皇上更关心如何给西戎一个交代，如何借此事弄清楚情况。
涉及皇子和外藩，案情自然复杂无比。
楚尘心中透亮，负手在房间内踱步观察。
一边溜达，楚尘一边询问裴青岩和其他在场人士情况，将疑点一步步挑出来。
屋内留有明显的打斗痕迹，房顶破开一个窟窿，窗户也被外力撞碎。
从表面证据来看，刺客应当是破顶而入，行凶之后再撞破窗子逃离别院。
但这就涉及一个问题，为什么内院的卫兵没有发现？
裴青岩同样抱有这般怀疑，但他昨晚过来勘察现场，却没能找到线索，于是道：
“楚大人不妨留在屋内仔细查验，我带人去别院周边搜寻痕迹。”
“之后再汇总线索，我等一同商议。”
“可以，我在此继续勘察。”
裴青岩带人离开之后，楚尘独自留在房中细细搜寻，一时间毫无头绪。
他下意识望向屋顶破洞，突然灵光一闪。
事不宜迟，楚尘立即叫来自家亲卫，特意爬上屋顶，仔细检查窟窿四周。
楚尘捡起一块边缘异常平整的瓦片，指尖摩挲片刻，眉头紧皱。
“不对，这洞口绝非暴力撞击破开，瓦片更像是被人慢慢切割开的。”
“可若是在房顶上慢慢切割，势必会发出声响，院内守卫不可能毫无察觉。”
当夜值守内院的西戎近卫，必定脱不了干系。
不行，得把那晚内外院的护卫全叫过来，问问情况才行。
楚尘思索着，将瓦片放下，踩着屋顶的瓦垄小心挪动。
就在他准备从房顶跃下之时，院外骤然传来裴青岩的喊声，声音紧绷，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楚大人！”
楚尘闻声一个纵身跃下房顶，把身边几个楚家亲卫吓了一跳。
“跟上来。”话音落下，楚尘快步走出主院，来到东侧一处小花园。
裴青岩正站在水池旁，脸色出奇的严峻。
楚尘一看他脸色，定是找到了关键线索，连忙上前。
“裴大人，可有新的发现？”
裴青岩微微点头，却没有直说，抬手示意周遭手下往后退。
“楚大人，请借一步说话。”
两人快速走到院落阴影处，裴青岩缓缓摊开手里那块白布。
在垫着的白布上，放着半块玉佩。
因为是刚从池子里捞出来的，玉佩上还沾着污泥。
裴青岩用指尖轻轻拭去玉佩背面污泥，底下刻印的纹路一下子清晰显露出来。
楚尘仔细看去，神色陡然一变。
玉佩上的花纹他当然很清楚，正是东宫专用的紫金暗花印！
“这可真是……”楚尘一时间百感交集，无奈地摇了摇头
先前枫林山庄时搜到的是齐王府的令牌，如今在齐王府又搜到东宫的玉佩。
不会这次也是栽赃陷害？还是说真是太子所为？
察觉到楚尘神色有异，裴青岩当即开口：
“楚大人，您难道认得这块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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