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商店街的游戏中心人满为患。

        “所以说，真田副部狠狠的训斥了我一番。”切原撇着嘴，对着坐在自己旁边的春日光这么说道。

        他们正并排坐在游戏机前，联机玩着游戏。

        “但是我也不知道，那个学姐是老师安排来给我补习英文的啊——”切原边抱怨着，手下的动作却没有任何停滞。

        游戏机屏幕上的小人跳跃、翻转，每次踢中对手都会发出kia的声音。

        “这可真是……”春日光注视着屏幕，饱含着微笑说出颇富哲理的话：“一段美丽邂逅的开始……”

        “诶？光桑刚才说什么？”全神贯注打游戏的切原完全没听到他说的话。

        “不，是我在自言自语而已。”春日光回答。

        一局终了，切原伸了个懒腰。

        偶然的路过相同的地点，遇到昨天见到过的少年，简单的聊过几句之后，两人就相约来到了游戏中心。

        一起玩了几局游戏之后，切原很快发现自己和这位叫春日光的少年意气相投，对方虽然比自己年长，但是却不会说教，反而很温柔细心的倾听自己的抱怨，还会适当的鼓励。

        非要说的话，有点像四天宝寺的白石前辈。

        此时，他们坐在一间咖啡店，切原环顾四周，发现都是情侣，这让他稍微有点不自在，但是春日光却兴致勃勃的拿着菜单点了最出名的冰激凌，切原虽然也想吃冰激凌但是仍旧有些难为情，最后只点了果汁。

        “我路过这里好几次了，看到门口的广告。”春日光眯着眼睛说：“但是一个人果然还是没有勇气，但是和切原君一起就没关系。”

        “……”切原附和的笑了两声：“光桑是大学生么？”

        “不，我是高中生……”春日光歪着头，思忖了一下，说出模棱两可的话：“从年龄上看应该是这样。”

        “诶？高中生？”切原一脸吃惊：“那不是和我一样么，光桑，是念哪所高中？”

        “私立樱兰高中……大概。”依旧是模棱两可的回答。

        “大概是怎么回事？”切原不依不饶的追问。

        “我已经两年没去过学校了。”春日光用银质小勺子舀了冰激凌送入口中：“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昨天遇见你的时候，是我这两年来第一次出门……大概。”

        春日光很奇怪，在每一句话的后面都用了‘大概’这个词，也不知是他的口头禅，还是真的对自己的事情都不确定。

        “……”切原大受震惊，默默的看着春日光品尝着冰激凌，在脑海中搜索着合适的词汇，过了好一会才小心的问：“为什么光桑不再去学校了？”

        “因为我能看到别人的「死期」。”

        听到春日光这么说，切原不禁露出吃惊的表情：“「死期」？所以光桑能看到我的「死期」？”

        “不，不是这样。”春日光将吃完的冰激凌杯子推向一边，双手的手指交叉放在桌上：“我能看到围绕普通人周围的，将死之人的「死期」。”

        “别、别开玩笑了。”切原猛地站起身来，因为动作幅度过大，撞到桌子，摆在上面的水杯摇晃着倒下来，水洒了一桌子。

        这是骗人的吧，居然说能看到他人的「死期」，切原是最害怕幽灵之类的怪谈。

        咖啡厅的侍应生跑来清理桌子，两个人安静的看着他擦干净桌子，待到侍应生离开，春日光才又开口。

        “并不是开玩笑哦。”他说：“切原君身上，就带着某个人「将死」的讯号。”

        不会吧。切原心想，他的思维有些混乱，如果是平时的话，切原早就跳起来，甩手离开。但是不知为何，他的直觉告诉自己，春日光并不像在说谎。

        “我身上带着某人「将死」的讯号么？”切原努力的咽下口水，小心的问。

        “是。”春日光平静望向眼前的黑卷发少年：“知道我为什么会告诉这些吗？”

        “昨天我们遇见的时候，那时你的身上还没有这种「讯号」，但是今天却非常清晰的显现出来了呢。”

        “这说明，你今天刚刚认识的「某人」将不久于人世。”

        “光桑，我看上去像是会相信这种话的笨蛋吗？”切原早就在前辈们一次次的捉弄之下，锻炼出了极强的承受力。

        “我回去了。”切原抓起自己的网球包，非常失望的离开。

        原本以为遇到了喜欢格斗游戏的同好，没想到居然是个奇怪的家伙。

        切原和这些喜欢宅在家里的阴沉宅男不同，他可是生活在阳光下的运动少年。

        所以他一秒钟也不想再听对方的鬼话。

        切原离开了咖啡厅，不久他收到了春日光发来的手机邮件。

        ——我没有说谎，如果切原君发现身边的人和以前有什么不同，那就是我所说的那个「某人」。

        切原看完，迅速的删掉了这封邮件，连带着春日光的联系方式也一起删除掉。

        他才不想和这种奇怪的人扯上什么关系。

        次日清晨开始下起了雨，然后连绵不绝的下了一整天。

        因为下雨不能进行户外运动的学生们，聚集在走廊，整个教学楼比平时要喧杂许多。

        网球部的社团活动也改为了室内，但是切原却被停止了社团活动，理由是他必须要在4月份神奈川预赛选开始之前，通过英文的补考。

        “麻烦死了。”下午最后一节课铃声响起的时候，切原一边收拾着书包，一边抱怨。

        “喂，切原，你今天要去补习英文是吗？”平时很少与自己说话的同班同学突然靠近过来：“我听说了，是那位观月学姐给你补习。”

        “所以有什么问题吗？”切原不客气的反问。

        “真好啊，那可是观月学姐啊，切原难道不知道吗？”说话的男生在切原前桌的位置，胳膊放在切原的桌子上，手托着腮。

        “呐，切原，帮我问问嘛。”那个男生说：“观月学姐有没有男朋友之类的，如果能问出联系方式最好，mail或者sns的账号……”

        “你自己去问不就好了。”切原丢下这么一句，背起书包离开了教室。

        补习的地点是在三年级所在的楼层，前辈们特地申请了一间空闲的音乐教室。切原不情愿的拖着脚步顺着楼梯往上走，心里多少残存小小希望。

        如果观月学姐能因为昨天发生的事，推辞掉这次补习就好了。

        说起来，为什么要安排观月学姐给自己补习，就像以前那样让桑原前辈和柳前辈给自己补习不就好了嘛。

        这么想着的切原推开音乐教室的门时，看到观月学姐已经在那里等着他。

        音乐教室的最前方摆着一架三角钢琴，闲置的桌椅被集中堆在了一角，只留下房间中间唯一的一副桌椅。

        观月学姐就坐在这副桌子前，她的面前摆着一摞a4纸打印的资料，听到开门声，她抬头望过来。

        “切原君，你来了。”

        切原问了个好，去拖来一把椅子坐在了观月学姐的对面，他故意将椅子倒转，还懒懒的趴在椅背上。

        切原发现奇怪的事情，眼前这位明明是学姐，但是对方却好像有点胆小，一直不敢和自己对视，就连自己坐在她的对面，她也只是低垂着眼，看着眼前的资料。

        还是切原先打破沉默：“呐，前辈，差不多该开始了吧。”

        “是的呢。”观月学姐将一张试卷推到切原的面前：“虽说老师让我给切原君补习，但是我不太清楚切原君的英文程度，所以先把这份试卷做一下吧。”

        “嗨嗨。”切原懒懒的应着，拖过那份试卷，取出自动铅笔。

        试卷上全部都是选择题，但是全英文的题目对于切原来说，如同天书一般，切原转着自动铅笔，用起了考试中常用的老办法。

        演草纸的四角写上abcd的答案，将自动铅笔放在中间，然后转动，笔尖指向哪个方向，就在试卷中填上相应的答案。

        切原就这么如法炮制，待到填第三道题目的时候，坐在他对面的观月学姐终于忍不住。

        “切原君，你这是在做什么？”

        切原解释了一番，见观月学姐居然露出一副‘学到了新知识’的模样，切原觉得好笑，低下头继续做题。

        全部题目做完用了不到15分钟，观月学姐接过试卷去，批阅一番。

        “好厉害呀，居然能有40的正确率呢。”观月学姐将试卷转过来给切原看，切原看到右上角用红笔写着40分。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做题目的方式，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努力提高正确率，争取60分。”

        切原一时之间居然分不清，观月学姐这话是不是在嘲讽自己。

        他把目光投向面前的观月学姐，正好看到她抬头将落下的头发挽到耳后。

        纤细的手指从耳后滑落，切原看到观月学姐左颈出现一片阴影，那阴影仿佛有生命力般，逐渐扩张，最后停在了她的左耳后。

        “观月学姐，你是有什么胎记之类的吗？”切原注视着那片阴影，尽量的用平静的语气问道。

        “我想应该没有吧。”观月学姐也很平静的回答这个问题：“切原君为什么要这么问？”

        她抬起头来，漂亮的脸上半边都被阴影所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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