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犯罪

第一百一十六章

        她假装不懂：“为什么呀？”

        “老张头算什么，我说一他敢说二吗？”王程慢慢地靠近，“你来看看，这几件你喜欢吗？喜欢的话，你想要多少，我就给你买多少。”

        苏沐语往后退了一步，把垫子放下来，看着他腰间的钥匙。

        “这……”苏沐语脑袋飞速思考着出去的办法。

        这个时间段，仓库周围是不会有人的，大喊也不一定能叫到人，偏偏这几天系统在休息……

        “这不太好吧。”苏沐语说，“我只是一个在码头打杂的，怎么好意思收王老板这么多礼物呢，要是被王夫人知道了，心里肯定会不高兴。”

        听到“王夫人”这三个字，王程先是顿了下，不过没有多大反应。

        “提那个婆娘做什么，我买东西送人难道还要看她的脸色吗？”王程满脸不爽地说。

        “快来试试，你喜欢哪一件？”他笑眯眯地看着她，眼睛则一直盯着她的身体，上下游移，视线从来没有挪开过。

        “我真不敢收。”苏沐语说。

        “你这样，我可不高兴了，如果惹我生气了，我就让老张把你赶走，让你饿死在街头。”王程冷着脸说，说完威胁的话，他立刻转了态度，“就在这试，我帮你看看。”

        眼见着王程离她只有一米远，苏沐语不自觉地往后退：“你要干什么？我叫人了。”

        “小沐沐，你是个聪明的女孩，你知道跟着谁混会过的好，陆祁轩那个穷小子，除了一张长得好看的脸，什么都没有，你跟着他每天连饭都吃不饱，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什么都会给你买。”王程伸出手，继续逼近。

        “我真的不懂王老板你的意思。”苏沐语说，“你的意思是让我去你家里做佣人吗？”

        “我怎么舍得让你做佣人呢。”王程色眯眯地说，“你什么都不用做。”

        “可是妈妈说，这世上没有不劳而获的事。”苏沐语说。她估算着两个人的差距，王程虽然胖，但是毕竟是一个成年男子，她打不动，如果失手，就只能任他宰割。

        她尽量拖延着时间，希望有人能够来这里。

        “当然，你只需要好好地服侍我就可以了。”王程说。

        “怎么服侍？”苏沐语问，她的余光不着痕迹地从他腰间挂着的钥匙上划过。

        这个锁要打开需要费点时间，就算抢到钥匙，也不一定能有时间开门。

        怎么办……

        “不要害怕，不会疼的，我会好好地对你。”王程迫不及待地把外套脱了。

        “是不是……帮你把衣服……脱了就可以了？”苏沐语小声地问。

        “原来你都懂啊。”王程高兴地说，“那老张头还说你是那个苏方良的女儿，苏方良我认识，哪里有你这么个女儿，我还不知道你们这种女人心里是什么想法吗？一开始装的矜持，还不是那个样子，你不就是搞个好听点的身份，借这个抬价而已，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

        “只要你跟了我，做我的女人，我给你租一间漂亮的房子，每个月给你三百的零花钱。”

        苏沐语嘴角抽了抽，但还是弱弱地说：“那……你坐在这里，我帮你脱。”

        王程满意地看着她，坐在她身旁的椅子上，苏沐语蹲下，手缓缓地解开他的衬衣，解最后一颗扣子的时候，她的手突然伸向他腰间挂着的钥匙，就快要碰到的时候，一只满是戒指的手包住了那个钥匙，她的手则被王程的另一只手擒住。

        “我知道你的小心思。”王程摸着她的脸，捏着她的下巴说，“我说了要听话，不然的话……我会叫人打死你们两个。”

        “你不怕被报复吗？”苏沐语僵着脸问。

        “报复？谁能报复我？”王程好笑地问。

        “十年以后，你会死的很惨。”苏沐语说，“到时候就算想死都死不了。”

        “那听起来还真害怕，不过，先让我今天快乐了再说。”王程抓着她的手，把她猛地拽到自己怀里。然而他的手刚用力，就感受到一股很大的力气，被他抓住的女孩挣脱开来。

        苏沐语因为冲的太用力，摔倒在地，她赶紧站起来，抄起旁边的凳子朝着他的头砸了下去。

        王程被砸的头嗡嗡嗡地响，苏沐语又砸了几下，王程倒在地上没了动静，血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流。她叫了声，躺在地上的人没反应。

        她抓着凳子愣住了，看着一动不动的王程，身体在颤抖。她是打过很多人，可从来没有一次是像现在这样往死里打的，更没有把人打死，凳子从她的手中滑落，她也不敢去看他，慌忙地把他腰带上挂着的钥匙扯下来，然后跑到门边开门。

        她拿着钥匙，对着钥匙孔，她的手发冷，抖得不行，试了好几次都没把门打开。

        拧了好久，她终于把钥匙拧开，她拉着门，还没打开，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劲风，她觉得头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痛：“敢打我，你这个臭□□！”

        王程捂着伤口，咬牙切齿地说。

        又是一棍打下去，苏沐语捂着头，突然觉得眼前发昏。

        一天的工作下来，本来就很累，没多少力气，这些天过的太劳累了，导致她的反应也变得很慢，一时间没有躲开。

        她把门拉开，大声喊了句“救命”！

        门又被重新关上。

        “我都让老张头把这里看住了，这时候不会有人过来，不要浪费力气。”王程把她拖回去，“你知道为了你，我给了老张头多少钱吗？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放开我！”苏沐语挣扎着想站起来，一巴掌又扇了过来，她逐渐失去意识，迷迷糊糊中，她看到陆祁轩朝她冲了过来。

        就像是那一世临死前，看到他失魂落魄地朝着他奔来。

        她突然觉得自己真是可笑，偏偏每次都出现这种幻觉。

        “不要过来！”苏沐语大叫着惊醒。

        她望着雪白的天花板，一时间有些迷惘，她移动视线，看向周边，才发现周围还躺着几个陌生的人，他们躺在床上，有些害怕地看着她。

        “你终于醒了。”一个高瘦的少年坐在她的床边，松了口气，“担心死我了。”

        苏沐语的意识逐渐恢复，白色的天花板，清一色的白色床单，她这才后知后觉这里是医院，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记得她被老张头骗到了仓库，然后……

        想起昏迷前的事，她猛地打了个激灵，放在身侧的手紧紧地握成拳，脸上露出痛恨的神色。

        “你不要怕，什么都没发生，放心。”少年看到她的神色，顿时知道她在想什么，赶忙安慰，“我们赶到的时候，你的衣服还在身上。”

        苏沐语愣了愣，不解地看着他。

        “你先吃点东西，我慢慢地跟你说。”少年把她扶起来，然后拿起放在一旁的饭盒打开，用勺子舀了一勺粥，医生说，你先吃点这个垫肚子，等过几个小时再吃别的，“还有点热。”

        苏沐语吃了几口，才意识到一个问题：“你是谁？陆祁轩呢？”

        “你不认识我了？”少年有些失落地说。

        苏沐语仔细地看着他，觉得很眼熟，但她还是没想起来是谁：“你是陆祁轩的朋友？”

        可陆祁轩应该不会有这样的朋友，看这个少年的衣着，很普通的粗布衣服，看着也是旧的，穿了很久了。

        “你这么快就忘了？”少年抿唇，“你还记得被你抢了鞋子的那个乞丐吗？你后来给了他一大笔钱，让他还清了他爸爸欠下的债款。”

        苏沐语睁大眼睛。

        “想起来了？”夏天笑了笑。

        “是你！”苏沐语简直不敢相信，虽说只有一年多没见，但他的变化也太大了，不仅比之前更高了，声音好像也有点不一样了，不过他这个年纪正是飞速发育的时候，样貌和之前有出入很正常。

        “是我，夏天。”夏天说，“之前一直在忙着做事，最近才知道陆家的事，我去了苏家，发现你不在苏家，然后托人帮我找你，知道你在码头做事，我就跟老板请了半天假，想着趁你走之前去码头看你。因为我不知道你们现在住在哪，然后就遇到了正在找你的陆少爷。”

        他的神色一变，语气变得愤怒：“没想到……”

        他顿了会儿，才说到：“我和陆少爷去找你的时候，有个工人说看到你往仓库那边走了，但是那个青英帮的帮主却说你去买茶叶了，我本来想在那等着你回来，可陆少爷觉得不对劲，就带着我去仓库那边，那老张头拦住我们，不让我们过去，还是陆少爷叫了几个工人，我们一起冲过去，快靠近仓库的时候，就听到你在喊‘救命’。”

        “我们冲过去，看到你昏迷着，那个王程正准备对你做什么，还好我们去的及时，才没事，医生说你只是受了点外伤，没什么大碍。”

        “谢谢你。”苏沐语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来感谢他。

        “你说什么呢？如果不是你，我不知道我已经死在了哪个角落了。”夏天说，“那么债，我当时真的恨绝望，即便活下来，也不是我能够还清的，结果，你却一下子给了我这么多钱，所以我努力地打工，想着能够早点还你这些钱。虽然真等我还得起的时候，你也不在乎这点钱……”

        “不管怎样，还是要谢谢你。”苏沐语说，她喝完粥，顿觉身体有了力气，没那么虚了，她看了看四周，这间病房很拥挤，不大的房间，就放了四五张病床，病人加上陪护，整个病房十分拥挤吵闹。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夏天问。

        “好多了，除了后脑勺还有点痛。”苏沐语说。

        “医生说你没什么事，受了点皮外伤，而且你的伤好得很快，脸上被打肿的地方，一个晚上就自己消肿了。”夏天惊叹地说。

        “陆祁轩呢？”苏沐语问。发生了这种事，她怕那个王程对陆祁轩动手。

        听到陆祁轩，夏天沉默了，神色间有些闪躲，似乎想回避这个问题。

        苏沐语看出来不对劲，沉着声问：“还发生了什么？他人呢？”

        夏天望着她，犹豫过了好久，才说：“他在监狱。”

        “什么？”苏沐语坐起来，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再说一遍！”

        “我当时担心你，没注意到他已经朝着那个王程走过去了，那个王程说是你打了他，所以他还手，不小心把你打晕了。”

        听到这话，苏沐语气的牙痒痒，这种人渣居然还把脏水泼到她身上。

        “我们当时到的时候，看到他正在脱……”夏天没往下说，“所以他的这种鬼话谁会信。陆少爷看到你额头上的伤，把你放好后，就拿了一个工人身上的刀，我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捅了王程几刀，王程现在还在医院，如果不是我拦着他，他可能会把王程给捅死。”

        “老张头报的警，王程现在在医院，他老婆准备起诉陆少爷。”

        听到夏天说的，苏沐语愣愣地看着他，内心久久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如果夏天说的是真的，王程家里有点小钱，去贿赂了法官，然后给陆祁轩加重刑罚至死刑是轻而易举的事，到时候陆祁轩就会被处死。

        为什么会这样？

        他怎么这么冲动？

        原来那天下午他说的话是真的，如果有人伤害她，他真的会去把那个人杀了。

        这个傻子！

        难道，真的是因为她，改变了那些命定的结局？

        他的结局本该是心疾发作而死，因为她给了他一颗完好的心，所以为了修正她做的事，就会发生另一件事让陆祁轩死掉，已达到和谐？

        “他现在被关在哪里？”苏沐语问。

        “就在南林街这边的监狱，只是……”

        “只是什么？”

        “那些警卫不准我去探视，就算带你去了也没用。”

        “现在带我过去。”苏沐语说。

        夏天张了张嘴，但看到她坚持的样子，知道再怎么说她也还是会去，只好带着她办理出院手续，去找陆祁轩。

        南林街这边的警署，苏沐语还是第一次来，还没到门口，一路上就看到一些警卫抓着犯人进去，那些犯人形象各异，但有一个共同点，态度极为不屑，基本不肯配合，在路边耍赖或是直接大闹，有些趁着混乱直接跑了，警察就在他们身后追，一条路混乱的很，她和夏天好不容易从这犹如□□斗殴的地方穿过去。

        终于到了。

        他们两个一进门，就看到一个浓妆艳抹的妇人正大声地哭诉着，不知道用的是什么香水，在门外就能闻到刺鼻的味道，她的嗓门很大，每说一句话，整个警厅就像地震了一样，拿着笔在做记录的警员皱了皱眉，夏天在她耳边说：“那就是王程的老婆。”

        “陆警官，你说，怎么会有这种暴徒呢？我丈夫心地善良，做了一辈子善事，就遭遇到这种不幸的事，那么多人都在一旁看着，有那么多个目击证人，你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一定要把这个混蛋处死，”说到激动处，她抓住了警官的手。

        陆越星垂眸看着这双胖短的手，不耐烦地皱了皱眉，他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你要说的我已经记录好了，在这签个字吧。”

        苏沐语认出了这个警官，就是她去找陆泽是，被陆泽派来带她回去的那个年轻男子，当时被她骗了，迷晕了，后来她再没有看到过他。

        男人看到她，眯了眯眼睛，苏沐语下意识地后退了一下，等到王程的老婆气势汹汹地走了，夏天才带着她来到他面前：“陆警官，我们想来看看陆祁轩。”

        “什么陆祁轩？”陆越星挑眉，头也不抬地问。

        “就是昨天傍晚被抓进来的一个十岁的男孩。”夏天说。

        “那个啊，拘留期不能探视。”陆越星冷淡地说。

        “我们就见他一面。”苏沐语哀求着说，我只想看看他现在怎么样了？

        陆越星抬眸，看到她脸上担忧的神色，突然抬起头靠在椅背上，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陆家都没了，你还跟着一个废物做什么？”

        那种像是看戏一样的目光，让苏沐语很生气：“他不是废物。”

        “没了陆泽，他连一日三餐都解决不了，被人吐口水吐到身上都不敢反抗，这不是废物是什么？”陆越星嘲笑道。

        苏沐语一时间无话可说。

        “赶紧出去，不要妨碍我工作。”陆越星起身整理桌上的资料，拿起那些资料走开。

        “陆警官，就让我们看一看他好不好。”夏天拦住他。

        陆越星停下来，低头凝视着他，冷冷地说：“走开，你的口供早就录完了。”

        “既然口供录完了，那就应该放了他，你们为什么还关着他？”夏天问。

        “现在有四个人指证他蓄意谋杀王程，这样一个杀人犯，你说说为什么不关着他？”陆越星问。

        “什么？”夏天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怎么可能？”

        “这四个人和你的口供完全相反，你说谁的话是真话？”陆越星别有深意地看了苏沐语一眼。

        “一定是他们四个人说谎！”夏天激动地说，“陆祁轩不可能故意杀人。”

        苏沐语本想上去和夏天一起争论，可看到陆越星意味深长的眼神，她忽的冷静了下来。

        “人证物证都有，在我这里争论没用，是真是假，法庭上自会有分晓。”陆越星说，“与其在这里瞎嚷嚷，不如去想想办法。”

        陆越星说完，便把夏天推开，直接离开。

        苏沐语和夏天也被赶了出去。

        “怎么会这样呢？”夏天皱着眉头。

        “到底是怎么回事？”苏沐语问，“你能把事情经过详细地说给我听听吗？”

        在陆越星出现的那一刻，她隐约有种感觉，也许陆祁轩不是一时冲动，他可能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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