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 “人畜无害”

　　樱岛千花正在用热毛巾为佐藤阳葵擦背。

　　由于受到了八岐大蛇的诅咒，佐藤阳葵现在的身体还有一些副作用，比如说，她现在正在发着低烧，不太方便洗澡。

　　但对于一个爱美的女孩子来说，不能洗澡是相当残酷的事情。

　　至少，身子还是要擦一下的。

　　“阳葵你想成为一位神灵吗？就像月月那样,  受到万人敬仰，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该怎么说呢？能够成神是很好，那样的话可以远离人间疾苦……”

　　佐藤阳葵抱着脱下来的衣服望向天花板，没有说下去。

　　樱岛千花拧干热毛巾，然后摊开放在少女那裸露的后背上，轻轻地推动毛巾。

　　“阳葵,  你是为了什么而当巫女的？”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为了什么，非要找个理由的话,  我到系守大社任职其实是为了接我母亲的班。”

　　“咦，你母亲也是巫女吗？”

　　“嗯，曾经是，她卸任之前是权宫司。”

　　“她一定很了不起吧？”

　　“不对哦，她也只是个平凡的母亲。”

　　佐藤阳葵闭着眼睛，继续说道：

　　“我向往着平凡的生活，我喜欢和千花一起玩耍，喜欢和阿俊一起工作，无论是在神社还是在学校，我的每一天都过得很快乐。”

　　“有烦恼了，就可以把烦恼倾诉给千花，不开心了，就带着御币去揍不识相的小妖怪，仅凭这两点就让我觉得，我是幸福的。”

　　听到佐藤阳葵这句话的樱岛千花，露出了淡淡的笑容，简直是感动得要哭了。

　　“阳葵……”

　　“嗯嗯？”

　　还来不及回应,  佐藤阳葵的就被樱岛千花从背后单手抱住，“说了那么多惹人怜爱的话，我都要被你感动啦，那么作为奖励，我就勉为其难地帮你擦遍全身吧！”

　　“不……不用了啦，我自己可以擦到的地方还是我自己来好啦……”

　　佐藤阳葵连忙双手抱胸，双腿并拢起来，想要挡下樱岛千花的攻势。

　　但佐藤阳葵很快处于劣势。

　　就在她不知所措，马上就要被对方得逞的时候，放在床上的电话忽然响了。

　　“手机……手机在响哦！”

　　听了佐藤阳葵的话语后，樱岛千花便兴致缺缺地松开了她，佐藤阳葵随即松了一口气。

　　不管怎么说，自己是得救了。

　　接起电话后，佐藤阳葵的笑容逐渐消失，时不时地点头应是，最后说了一句“我知道了”便挂断了电话。

　　“电话里说，神社里原本由日枝先生直接领导的各个机构大部分已经人去楼空，他们望风而逃了。”

　　对于佐藤阳葵说出来的这句话，樱岛千花不禁皱起眉头,  因为她没有办法理解佐藤阳葵为何会如此严肃。

　　哪怕是这些人已经逃离神社，他们充其量也只是流寇残余，掀不起什么风浪，接下来只要将他们一一逮捕就可以了。

　　所以她问：

　　“这不是挺好的吗？”

　　“没这么简单，这些家伙为了策划八岐大蛇苏醒，在这座城市设有多个据点，他们的幕后老板山部有香，目前也尚未被打败。”

　　佐藤阳葵说着穿起了衣服坐到书桌前，纤细的手指在笔记本电脑的键盘上快递游走，然后打开了东京的地图。

　　“就是这家夜店。”

　　佐藤阳葵向樱岛千花展示了该地图，根据佐藤阳葵所指的位置，可以看到这是一家招牌为「R」的夜店。

　　「R」位于东京中央区的一个名为银座的主要商业圈区内，从街景的图片看，是一个建设在写字楼楼顶的会所，布满鲜花和灌木。

　　看来是个小清新派系的会所。

　　“这是个什么样的会所？”

　　樱岛千花顿时来了兴致，不过，在佐藤阳葵点开众人对该会所的评价后，就收回了对该会所的兴趣。

　　评价没有什么营养，大多数都是一些粗俗之语和小广告，而且从这些人的评价来看，该会所无疑是个猛男交友乐园。

　　看到樱岛千花那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反应后，佐藤阳葵扑哧一笑，说道：

　　“儿童不宜喔！”

　　“也是，这些会所对于身为小女孩的阳葵来说，的确是过于遥远了。”

　　“你……你说什么？身为一块洗衣板，还说我是小女孩？你怎么敢的呀？”

　　看着激动的佐藤阳葵，樱岛千花脸上随即露出了险恶的坏笑。

　　然后，她就这样笑着说道：

　　“哼哼，居然敢说我是洗衣板，好呀小丫头，想必你已经做好了相应的觉悟吧？”

　　“……诶？请等一下！”

　　佐藤阳葵的肩膀和嘴唇同时抖了一下，她慌慌张张地转过身来，想要制止对方。

　　然而樱岛千花并没有动手动脚。

　　她还是分得清时宜的。

　　现在显然不是教训这小丫头的时候。

　　佐藤阳葵松了一口气，说道：

　　“据我所知，‘R’表面上是正当经营，但是暗地里他们却在养鬼，以及以所谓的‘地狱通信’为幌子给八岐大蛇发展更多的信徒，究其目的还是想为他们的神翻身。”

　　“养鬼？地狱通信？”

　　要素过多，樱岛千花皱了皱眉头。

　　“是的，所谓养鬼，指的是人为通过一些手段，让原本弱小的鬼怪吸食人类对应的负面精神，从而让这只鬼变得强大。”

　　说到这里，佐藤阳葵更换了一种阴森森的口气，似乎是想要衬托出那种，几个女生聚在一起玩都市传说的恐怖感。

　　“而地狱通信，就是每天的零点到零点五分，登录一个叫做地狱通信的网站，在网站上写下你的信息和怨念，就会有死神的使者和你相见，取走你的灵魂，并惩罚你怨恨的人。”

　　“……听起来就像是个都市传说。”

　　然而樱岛千花没感觉到有多恐怖，反而是想要跃跃欲试，看看所谓的死神使者是何方神圣。

　　“我也觉得不靠谱，不过，这个网站并不是什么人都能随意登录的，想要登录这个网站必须得连接「R」的WiFi。”

　　“必须连接内部的WiFi？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一种直觉，所谓的地狱通信，该不会只是他们的一种娱乐方式吧？”

　　听到樱岛千花的声音若有所思，佐藤阳葵微微低头，似乎在思考什么，过了一会儿才说道：

　　“一开始我也是这样想的，但是千花，你之前不是帮安田弘一退治了天井下吗？其实，他是个骗子。”

　　“不会吧？他已经给我付款了来着，那五百万日元，还放在我家里呢……”

　　樱岛千花惊讶地望着佐藤阳葵的脸，而佐藤阳葵则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说道：

　　“唔……大概是千花你有他的把柄吧？这个男人可谓是劣迹斑斑，他在多地作案，用同一个套路骗了好多阴阳师。”

　　佐藤阳葵说着移动鼠标，打开一个新闻网站，然后扭头看向樱岛千花，说道，“千花你看，他被抓都已经是昨天的事情了。”

　　樱岛千花只是粗略瞄了一下网页上的新闻及其图片，便随口说道：

　　“这人的头脑用错了地方。”

　　然后想了想，继续说道：

　　“也就是说，其他鬼怪也可以像天井下这种养鬼的方式，变成超级厉害的鬼怪？”

　　“是的。”

　　佐藤阳葵合上笔记本，一边朝衣柜走去一边有条不紊地说道：

　　“所谓地狱通信的真实性暂且不论，单是养鬼这个罪名，就够他们喝一壶了，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碰上他们的幕后老板。”

　　佐藤阳葵打开衣柜，想要从中取出全套的巫女服饰穿上，这时樱岛千花叫住了她。

　　“——阳葵。”

　　“嗯，怎么啦？”

　　“你不需要这些。”

　　樱岛千花走上前，伸手夺过佐藤阳葵取出的绯胯放回衣柜，然后用认真的眼神望着面露微惊讶之色的少女，说道：

　　“这一次，你就站在我背后。”

　　“千花……”

　　佐藤阳葵有好一段时间，茫然地抬头望着樱岛千花的脸。

　　忽然，她眼角泛出泪光。

　　简直就像冰块融化了似的。

　　为了不让自己哭出声音，佐藤阳葵的嘴唇拼命忍耐，并微微低下头，想要借此以掩饰自己的失态。

　　她的哭泣，应该是被刚刚的话所感动。

　　作为好朋友，樱岛千花很理解佐藤阳葵内心的那份坚强，所以，还没有等对方拒绝，樱岛千花就摸了摸少女的脑袋，温柔地说：

　　“等我回来。”

　　然后发动空间转移，离开这里。

　　经过数次空间转移，樱岛千花在霓虹灯招牌上写着大字「R」的休闲会所的门口落地。

　　会所在五楼，一楼正门有电梯可以上去。

　　但一楼的大堂中，有两个身高一米九，穿着皮裤和背心，头发染得一红一绿的肌肉猛男在做迎宾工作。

　　少女很快进入他们的视野。

　　筋肉猛男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洒落到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少女身上，露出了职业性假笑。

　　“小姑娘你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你？”

　　是试探性的提问。

　　前脚才刚踏进门，樱岛千花就感受到了这俩筋肉猛男身上运转的灵力，他们哪怕不是鬼怪，也绝非一般人。

　　而樱岛千花，早已把身上的神力隐去，对方并没有认出这位少女神明的身份。

　　须知，这里是人鬼共生的世界。

　　外表可爱，并不代表人畜无害。

　　哪怕是小姑娘，其皮囊之下也可能是个无恶不作的厉鬼或法力无边的大神。

　　但大小姐很擅长钓鱼。

　　“哥哥们，是这样的……我听说这里可以连接那种能够诅咒别人的网站……据说超灵验的，我就想试一试。”

　　樱岛千花说着在脸上挤出一丝悲伤，想要衬托出那种，被人欺负了的感觉。

　　他们其中一个人开口了：

　　“想知道地狱通信的事情？”

　　“嗯，昨天在教室里偶然听到同学讨论，可以的话能让我也连这里的WiFi吗？拜托了，就是这样。”

　　樱岛千花一面以甜得好似嘴里含了糖的口吻说道，一面双手合十。

　　“行吗？”

　　面对着天真无邪小姑娘的苦苦哀求，红毛的心被微微撼动，但正在一边用手机自拍的绿毛，却看都不看她一眼，敷衍着说：

　　“不知道，小姑娘快回去吧。”

　　“别这么说嘛！”

　　“你很烦啊。”

　　绿毛终于是暂停了自拍的行为，他的眉毛拧成八字，不耐烦地说道：

　　“小孩子已经到该睡觉的时间了吧？”

　　现在的时间已是晚上九点。

　　把美少女说成“小孩子”，言外之意，这个绿毛对樱岛千花没有任何的兴趣。

　　但她哪会就此善罢甘休？

　　所以，她双手在胸前握紧，脸上露出了向日葵般的天真笑容，声音更是换了一种又甜又软的语调，就像是往牛奶里加糖，让人感觉丝滑且甜美。

　　“人家才不是幼小女孩子呢。”

　　“——确实算不上幼小女孩子了呢。”

　　这时，沉默已久，留着一头红毛的兄贵插嘴了，“哥哥我倒是蛮喜欢你的。”

　　“真的吗？”

　　少女兴奋地说道，那种表情，真的就像是一个得到了棒棒糖的小女孩。

　　“那你可以帮我连接到地狱通信吗？”

　　“可以是可以，不过啊，少女哟，天下可没有免费的午餐啊。”

　　红毛兄贵的视线，说着从少女那稚嫩的脸蛋开始往下移动，一直移到少女那白花花的大腿根部为止。

　　“那个……”

　　在不经意间，樱岛千花皱了一下眉头，她当然知道红毛兄贵想要什么。

　　但她还是欲擒故纵，说道：

　　“要钱的话，人家还是能拿出一些的。”

　　“钱当然要，不过……”

　　红毛兄贵挺直了腰板，因为他身高达到了惊人的一米九，所以，和一米六二的少女形成了惊人的反差。

　　“在这种时候，果然还是要谈一些成年人的话题才适合啊。”

　　红毛兄贵伸手欲要搂住少女，但是，少女巧妙地弯腰低下头后退两步，闪躲了红毛兄贵的“怀中抱妹杀”。

　　樱岛千花微微低下头，害羞地开口：

　　“可……可是，人家还不懂那个啦，只给钱的话真的不可以吗？”

　　“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吧。”

　　红毛兄贵露出阴险的笑容，说道，“你应该知道这个世界的阴暗面简直比天上的星星还要多。”

　　“呜呜呜……”

　　樱岛千花在一瞬间挤出了委屈的表情，稚嫩的脸蛋也在一瞬间变得通红，就像是被抢了棒棒糖的小女孩。

　　“突……突然之间这是怎么了？”

　　想必这位红毛兄贵没有应付女生的经验，看着这个突然哭泣的少女，红毛兄贵露出不知如何应付的表情。

　　“人家……人家被欺负了，好几个人……她们……她们那样对我……呜呜呜……”

　　带着哭泣的鼻音，樱岛千花的脑袋高速运转，仅仅在短短的数秒内，就编出了一个“悲惨”的故事。

　　少女，十四岁，害怕“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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