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樟木箱子，藏嫁妆

　　“父亲如今是侯爵。兄长又是将军。你现在可比我那时要好......”常苒说完，突然一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油然而生出一种不安的感觉。急忙抓住常若的手腕，质问道：“律王府上你去了几次了？”
　　“三、四次了。”常若看着常苒突然凝重的脸，回答着。
　　秦燕怡说道：“律王府没有可堪相配的男子，我便没有拦住。怎么了？可有什么不妥当？”
　　常苒松开常若的手。脑海中渐渐闪过画面。先是宫中假山边惠贵人说道：“是呢。说是又要选各门闺秀入宫甄选了。只怕这宫中，又有的忙了。”
　　瑞王萧承言昨晚问道：“听说王妃家中还有一小妹？”
　　眼前常若头上带着的金簪子。
　　常苒看着常若说道：“你岁数也不小了。只怕不日也要出嫁了。律王府日后不要去了。她们赏的东西也不要带了。若是需要什么就来找我。”说完看着常衡说道：“兄长，时候不早了，送我出门吧。”
　　常衡点了点头，走在前面。
　　沐菊拉起还跪着的小北，跟着常苒身后。
　　常若却是一把拽下头上带着的金钗扔在地上：“谁稀罕你们赏的这破东西。”
　　常苒重新转过身子看着常若说道：“日后若是想平安度日，还是改一改你这性子吧。隐忍才是女儿闺阁的样子。得空时，去我们云芙阁库房，那樟木箱子是给你的。”
　　秦燕怡拉着常若，轻轻打了好几下。常若气愤的向云芙阁而去，嘴中还说着：“我倒要去看看，云芙阁有什么了不起......”
　　待走到云芙阁，看院门处扫着地的小铎看着常若带着芷香，怒气冲冲的而来，急忙请安。“二小姐安。”虽然弓着身子请着安，却还是挡了常若的半条进院子的路。
　　常若见惯了如此，便说道：“长姐让我来取库房的樟木箱子里的物件，引路。”
　　小铎想了想，放下扫帚，回道：“是。”引着常若去了后面的库房。
　　常若最不喜欢这云芙阁，夺了爹爹全部的宠爱。还总是传出来一阵阵的笑声。也不喜欢丫头婆子们都争着去云芙阁侍候，都觉得大小姐温柔，无论做错了什么都不往重了里说。她常若就是要不同，便总故意发脾气，让全府上下都知道，她常若是这府中二小姐，她母亲如今也是这府中唯一的正室。她也是嫡女！
　　推开了库房的门。小铎便退在一旁。常若迈进库房，发现里面放着琳琅的物件。正中便是一个大的樟木箱子。看着地上的印记，之前仿佛还有一个，是放在边上的。应该是一对。
　　上前打开箱盖，看到里面各色的盒子。拿起几个上层的盒子，发现下面也都是。打开两个发现里面都是首饰......越发不明白，看到边上放着一封信，已经枯黄。信封上面什么都没写。拿起信封，拿出来其中的信，展开在眼前。
　　信封中足有七八张，最上面那张写着：
　　丫头，虽然还不知你的名字。但我依旧欣喜你的到来......你也是我的姑娘，待你取了名字，我会让你记在我的名下，你便也是常府的嫡二小姐。从此芜儿也又多了一个姊妹。
　　如今战起，来往书信多有不便，待将军回京，好同你娘一起，给你选定一个好名字。这是我给你拟定的嫁妆初单，虽然尚早，但都是要早早准备的。我也是头次为两个丫头的娘，头一次准备这些东西。恐有些不足，待日后逐步完善。但芜儿有的，我也都给你留了一份。希望在日后待你出嫁之时，能给你添上一份福气。
　　落款：江琼书。建元二十五年。
　　常若拿着那张纸，看完这短短几行字。突然有些感慨，有些无力。落款是她出生的那年。原来自己争了将近十五年的名分，最先认可的，却是从没谋面的嫡母。
　　待看下一张信纸写到：
　　常若，今日我便要出嫁啦。自知一天都没做过长姐之责，自己都不会做姑娘，更不会教你如果做姑娘了。我娘当年教我的话转述于你：安守本分、谨言慎行。莫要争一时长短......
　　作为长姐还要嘱咐你两句。日后循规蹈矩莫要连累常氏一族，如今常家处境置于风口，盛极易惹是非！我的路已经定了，你的路还扑朔难明。只怕你的路，会比我更难走。定要留心！
　　娘死后，我便也学着样子给你留了一份，都给你放在这樟木箱子中。希望你有一天能用到。衣服我就不给你添置了，我们喜欢的款式不同，姨娘总会给你添置的。
　　落款：常苒书。继元四年春。
　　身后的丫鬟察觉到常若哭了，急忙进来寻问。常若摇摇头，翻着后面的信纸。
　　第三张是嫁妆明细。前几行字迹是先夫人嫡母江琼的。后面大多都是常苒的笔迹。不止是这两年在京中添置的，还有常苒在外读书，在凌洲时也添置了不少。凌洲的珍宝斋据说是原先宫中出去的女官开的，价格出奇的高，却让很多名门闺秀争相去订购。这单子上大多都出自珍宝斋的手艺。
　　后面几张都是地契、房契。无一不是良田大宅。
　　折上信拿在手中。常若擦着泪看到这满满一箱子的嫁妆。一时间不知道从何看起，边上有一个描金的盒子，异常精美。想着缓解一下此刻起伏的情绪，打开却看到里面放的是一个并蒂海棠流苏簪子。常若见常苒以前带过一次，听其他闺门女眷说起过，说是太皇太后命人打造的，寓意“姐妹情深。”如今的南阳大长公主也有一个，尊贵异常。上面的流苏也不是一般女眷带的。当时就生了怨气......凭什么你就比我尊贵，有我没有的物件。
　　看着那并蒂海棠流苏簪子下面，还放着一张纸条，小心翼翼的拽出来。上面写着：万不得已，切莫拿出。
　　常若小心放下锦盒，提着裙摆，哭着就跑了出去......芷香一时间不知道该合上箱子，还是该追小姐去。想了想还是追上常若。小铎进来库房，把箱子中物品盒子摆放了一下，便合上了箱子。退了出去，又一次锁上了库房的门。
　　常若提着裙摆，待跑到常府正门口，看到常衡站立在门口，而瑞王府的马车已经走远......
　　常若才放下裙角，朝着巷子口，朝着常苒的马车就大声叫了一声：“长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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