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半年之后，登高亭

　　常苒在看到莒南时，便明白了。莒南作为郡主，已经到了婚配时候。她的婚事自是做不得主的，若是为了国，为了家。他国或者其他人要政治联姻时，若是不合长公主心意，便是常苒顶上。
　　常苒进宫后，开始有了一个教养她的桂嬷嬷。专门用来训练她一哭一闹。站卧坐行，一颦一笑都要练。琴棋书画，女红乐舞也都有人教导。桂嬷嬷与张嬷嬷同是长公主的奶娘，权柄很大。只要常苒做的不合心意，动辄打骂，全然不管常苒家族身世。
　　常苒过得很苦，觉得比在边境还苦数十倍。却无亲人相顾，只有一个芷兰是跟着从常府出来的。可也没什么情分。
　　从前所学，所知全部被颠覆了。为着之前常苒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桂嬷嬷特意训练常苒哭得楚楚动人和笑的美艳如丝。可常苒并不是那样的人，不会善魅邀宠，不会以哭博人怜爱。自是受了不少苦。很长一段时间身上都被打的没有好的地方。可宫中有自己的手段，先是不会让其他人能看到常苒的伤，却是能叫常苒痛的。再则有特意调制的秘药，受伤之后大多时也不会留有疤痕。常苒更不敢寻死。否则同在宫中的常衡也会被连累。
　　慢慢的被教养，已经会隐藏原先的自己。便也能骗过紫璇宫和宫里的其他人。所有人看到的常苒，都是温柔温顺，规矩识礼。除了各项技艺还不娴熟，便也无碍了。长公主却是不大想让常苒读书的，说是女子无才便是德。常苒却是已经不能有自己的意愿了，只能任人摆布。
　　勤国公夫人，时常带着嫡女，赵希瑶进宫给太后请安。
　　有次赵希瑶看到骑着马的萧承言而过，便追着喊道：“言哥哥。你能教我吗？”
　　赵希瑶在宫中是很讨喜的。因为有所顾忌，并不像在外那般跋扈。宫中官家小姐能来的本就不多，萧承言虽是看惯了各样的女子。却还是觉得赵希瑶总是甜美的笑，倒是比莒南总是哭唧唧的好的太多。便也愿意同她多说两句。面上过得去便好。“能呀。只是今日不行了。今日约了人。他日吧。他日你来，我教你。”
　　“好。那说定了。”
　　原本随口一语，赵希瑶却记住了。
　　后来两人在太后宫中遇到，赵希瑶还特意提起这事，问着萧承言“言哥哥，你还说要教我骑马呢。”
　　“哦。是。”萧承言又应着，却是没有真要教的意思。勤国公势大，自己还不想过早招惹，惹人闲话，说自己结党营私。
　　太后听后却是打趣的说道：“这两个小娃娃倒是登对，日后对上了眼也是不错的良缘。”赵希瑶情窦初开，便记下了太后这句话。
　　但是萧承言却没放在心上，因为只第二日，他便看到了他认定的那人。
　　紫璇宫。
　　“常苒，外面花都开了。你陪我去看吧。”莒南提着裙摆，冲进了常苒的房间。
　　“可是，这绣品还没绣完呢。”常苒不敢拒绝，若是莒南不高兴，自己更不好过。可是桂嬷嬷昨日说了，定要今日完成这绣品的。
　　“不急在一时，走吧。”莒南拉着常苒就跑，完全不管常苒是否愿意，是否受罚。这同莒南都没有干系。她只是想有人陪着看花。身后一众宫女急忙跟上。莒南却是不想她们跟着，拉着常苒躲到假山后藏着，一众宫人急慌慌的去往其他地方寻找。莒南才拉着常苒出来。瞧着宫女都跑远了，便拉着常苒摇晃着假山边的白玉兰树。把开了的半开的花与花瓣摇晃下来。硬是给满脸忧虑的常苒，下了一场花雨。
　　常苒见到，真是觉得好美！
　　可觉得这好美的，不止常苒一人，还有在登高亭上的萧承言！觉得美的也不是花，是人！
　　今日太傅休沐。所以人也都放了一日假，都未去书房。
　　萧承言便独自站在假山上方的登高亭看书。却是边上白玉兰树枝直晃。阳光来回打在树上，晃的直睁不开眼，让人无法看下去。
　　萧承言烦躁的放下书，站在登高亭上向下望去。想看看是谁在树下晃动。看到晃动树的居然是莒南。便也没了脾气。倒不是不气，是莒南出了名的爱玩爱闹。就算告上去，也不会受罚。说不定还会反告自己剥夺她孩子天性。萧承言无奈，摇了摇头。正准备离开，却看莒南边上站着的人，一身粉衣，姿态并不像是宫女。头上也带绒花钗环，却并不见华贵。却也不像后宫贵人。
　　同站在这白色玉兰花树下，看着莒南晃动树，并不规劝，反而笑容和煦。花瓣悄悄落下，她微抬眼帘，向上看着花瓣飘落，美的不可方物。萧承言向前走了半步，想仔细看看那张脸。待看清这脸极像常睿时，忍不住又走前两步。整个人惊得险些从登高亭上翻折下来。
　　身旁的雁南看到，一把拉住萧承言衣服，才没翻折下去。
　　“皇子，您可别吓唬奴才。”
　　雁南还在后怕之时，却见萧承言二话未说，转身就往假山下跑去。雁南急忙跟上，大喊着“七皇子。”
　　从假山后绕过来，跑到树下，左右看着。只有一地的花瓣。人早已不见了踪迹。
　　雁南那句，皇子一出口。在树下的常苒便听到了。虽是没听到后来的话，更没听清是哪个皇子。便不想在这里待着，拉着莒南便走，谎称听到了下人寻找之声，“手下宫人找来了，快走吧。”
　　莒南远没有玩够，一听便也同意走了。拉着常苒便去了别处。
　　萧承言并未找到人，后来便找人打听，谁今日同莒南在一起。
　　回去后，萧承言反复想着，想着白日那女子模样，想着同常芜在一块的事情。还有他说的话。便想着，难不成常芜原本就是女子？可又觉得不对。正思量时，消息便来了。教养在南阳公主膝下的是常家三小姐。同原本的常家少将军常二少爷是龙凤胎，若是像倒也不奇怪。萧承言便开始打消了之前的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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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九章白玉兰树，定终身萧承言口中的“那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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