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时间是最好的见证

王磊的话，并没有给苏云留面子。
　　他看不上苏云，不遮遮掩掩。
　　卫局长尴尬得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但是不管怎么说，苏云都是来支援的。
　　对于无偿支援的同志，他们不该这样对她。
　　“王磊同志，你这态度……”
　　他黑着脸，想呵斥王磊。
　　苏云笑着阻止了卫局长。
　　“卫局长，您不用因为这位同志的话而动怒。”
　　她说着，目光直视着视线咄咄逼人的王磊，没有丝毫的胆怯与害怕的开口，“我年轻，这是不争的事实。”
　　“但是不能以貌取人，这更是一句千古名言。”
　　“至于我，是来镀金，还是来解决问题？”她话顿了顿，微微挑眉，“时间是最好的见证，王同志大可以不要那么着急，边走边看好了。”
　　她话音落下，卫局长就开了口，“就是就是，小苏说得对。”
　　说着压低声音，呵斥王磊，让他尊重点。
　　苏云可是军区医院的外科主任。
　　一般人没几把刷子，能去到军区医院吗？更别提还是外科主任了。
　　王磊抿着唇角，没再说话。
　　一旁的吴书记见状，抬脚上前来，“怎么了？小苏同志，没选好人吗？”
　　苏云笑了笑，“没有，书记，我这就去挑人。”
　　她没把王磊的无礼放心上。
　　走过去停在那支刚出来的队伍面前。
　　先自我介绍，再询问谁是当员？
　　“我带队的工作接下来会很危险，风险极高。”
　　所以需要做好奉献准备的同志。
　　“当然，我会尽量保证大家的安全。”
　　“只要大家配合我工作，在工作中听从我的安排，我有把握把感染风险降到最低。”
　　苏云开口。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
　　最后都看向了王磊。
　　王磊举手，“我去。”
　　苏云颔首，“那您能确保听从安排吗？”
　　“进入村子以后，我不需要任何人跟我讲道理，我只需要你们按照我的要求来。”
　　“疫情就是命令，在疫情没有得到解决之前，任何人都不能违背命令。”
　　苏云可以接纳王磊。
　　但是不能接纳不分场合，就跟她抬杠，质疑她能力的人。
　　简单来说就一句话，只要加入她的小队，那么服从她的命令就是首要原则。
　　做不到的，就别去。
　　这要求一出，在场的人面面相觑。
　　其中有人问。
　　“这位同志，按照你的意思，我们岂不是成了只会听命令行事的机器？”
　　苏云挑眉，没有否认。
　　不过有一点需要补充。
　　“是能解决问题的机器。”
　　她的声音里，带着自信，充满了底气。
　　王磊面上更加狐疑，“你处理过这样的病症？”
　　苏云，“没有。”
　　“那你怎么如此有信心？”
　　许多老教授，都没有苏云这样的把握。
　　她怎么就敢说出，她能解决问题？
　　苏云看向王磊，“因为我坚信，世界上没有解决不了的困难。”
　　如果有，那只是因为能力不够。
　　他们只要全身心地投入进去，发现问题，就能解决问题。
　　如果实在找不到破解的办法，那也能把事情记录下来，让后人再遇见的时候，有一些经验可以借鉴，能少走一些弯路……
　　王磊眯起眼眸，“所以，你也没有绝对的把握？”
　　苏云笑了，“王同志，我是人不是神。”
　　“那你前边说得那么肯定，还以为你有十足把握……”
　　王磊小声嘀咕。
　　苏云失笑，“不是，王同志，我们是来解决问题的没错吧？”
　　“我们的态度，是村民们的希望。”
　　解决问题的人自己都没信心了，疫情怎么办？村民们怎么办？
　　王磊……
　　其余的人……
　　不一会儿，队伍里有人小心翼翼地举起手。
　　“那个…同志…我可以…可以去吗？”
　　是一个跟苏云年纪差不多的女同志，她似乎有些胆怯，不太敢说话。
　　主动举手的时候，也很小声。
　　苏云，“你做好准备了吗？”
　　陈倩点头。
　　“嗯嗯。”
　　她说完，担心苏云不选她，又补充了一句，“我是当员，我已经做好了觉悟。”
　　“好。”
　　苏云笑着答应，“那你算一个。”
　　有陈倩的带头，其他的人就主动了许多。
　　苏云也不要太多的人，除了她之外，再选了五个人。
　　陈倩，王磊，还有另外的三人。
　　一起凑成了六个人的小队。
　　苏云让他们先去休息十分钟，吃点东西，补充一下体力。
　　“我们一会儿进去，要去采样。”
　　她也不隐瞒他们，直接把目的告诉了小队的成员自己进去后的计划。
　　“每人都带上采样瓶，我们不只是采集没生病的人标本，还要把病早起，中期，晚期，以及去世之后的样本。”
　　“这些不仅需要采集，还需要详细的记录病变过程。”
　　王磊在一旁问道，“死亡的样本也需要记录？”
　　“这样会不会太危险了？”
　　“我们很容易感染。”
　　他的担忧也是有道理的。
　　苏云点了下头，“嗯，所以一会儿进去之后，病重的样本，以及死亡的尸体样本，都交给我来负责。”
　　王磊……
　　小队的成员……
　　一旁的吴书记，还有卫局长，也在听到了苏云的话之后，一起看向了她。
　　“小苏，这……”
　　吴书记有些为难，“这是不是太冒险了？”
　　年轻人想要做事的心他可以理解，但是不管再怎么着急想要做事，那也要先保证自己的安全啊！
　　尤其是苏云还是军人的家属，是无偿过来支援的。
　　若是她出了点什么事，这让他们怎么跟军人同志交代？
　　苏云笑着安慰，“不用担心，我不会冒进的。”
　　她所做的一切，都在可控范围内。
　　休息了一会儿后，苏云带着做好了防护的队员们，一人挎着一个药箱，进入了大队上。
　　还没有进到第一小队，就能感受到大队上，隐隐的一股腐臭味。
　　就算他们戴着口罩，也能感受到那股味道。
　　苏云的眉头皱起，看了一眼味道传来的方向，“王同志，我们是如何处理病死的村民的？”
　　王磊虽然有些看不上苏云，不相信她。
　　但是他进来之前，已经承诺了会听安排，配合她工作。
　　所以此刻苏云问话，他就上前来，低声回答，“之前的村民都葬在了村里的集体墓地。”
　　苏云声音里有些惊讶，“村民自己解决的？”
　　“嗯……”
　　苏云明白了。
　　“这是疫情越来越严重的原因之一。”
　　她说着又询问王磊，他们有没有通知村民们，如何处理村民的遗体？还有出现症状了，要如何预防？
　　“说了。”
　　“但是他们听不听，我们就没有把握了。”
　　王磊依旧如实回答。
　　苏云点了下头，“好。”
　　“我们现在去大队部。”
　　她回来了，这件事有必要跟村里的人说一说。
　　虽然说她离开村子几年了，但是村里的人到底还是认她的。
　　原因无他，只要想到萧远的腿就可以了。
　　萧远那条痊愈的腿，就是苏云的口碑。
　　她来到了大队部。
　　大队部的门虚掩着的。
　　吴建国的声音从里边传来。
　　苏云带着人上前去，看到吴建国皱着眉头，与人在讨论着什么。
　　几年不见，他明显地苍老，瘦了许多。
　　他的眉眼之间，藏着化不开的忧愁。
　　王磊面上带着一些疑惑，“不是说好了全部村民都要待在家中隔离吗？”
　　这里怎么还有两个人？
　　屋内的吴建国听到声音，转过身来，看向门口。
　　看到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吴建国神色有那么一瞬间的怔愣，随后立刻上前来，“哪个，同志…我不是故意不配合的咳咳……”
　　吴建国想要解释。
　　苏云出声，“建国叔。”
　　熟悉的声音，让吴建国差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他怔怔地看着戴着护目镜的苏云，“小…小苏？”
　　苏云笑了下，“嗯，是我。”
　　“我回来了。”
　　在她确认的那一瞬间，吴建国的眼眶就红了。
　　这个平日里被刀割了都不知道红眼的庄稼汉子，此刻如同在黑夜中孤独行驶的独行者，终于在要被黑暗完全吞噬的时候，看到了划破黑暗的一道曙光。
　　给了他希望，也指明了他前进的方向。
　　“小苏……”
　　吴建国很想上前来握住苏云的手，但是一想到自己现在的情况，他停下了脚步。
　　远远的站着，看向苏云，“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苏云笑了下，轻轻的嗯了一声，“建国叔，我需要用一下大队上的喇叭。”
　　“啊，你用，你用。”
　　“嗯。”
　　苏云也不客气，她让其他的人在外边等她，自己走进了广播室。
　　把大队上的喇叭打开。
　　她对着喇叭开始说话，“各位大队上的社员们，大家好，我是苏云，我得知了大队上的情况，从部队赶回来了……”
　　苏云的名字，大队上的人并不陌生。
　　她的医术，大家也有印象。
　　此番听到她有条不紊地，在广播里通知大家隔离，防护的注意事项，村民们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认真，专注地聆听。
　　“疫情很可怕，但我们在这个时候，越发地不能自乱阵脚。”
　　“否则我们整个村上的人就都完了。”
　　“相信大家也不希望，看到村子就这样毁了。所以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请各位一定要配合我们的工作，配合医护人员的工作。”
　　“我们一起把这个难关度过。”
　　苏云在大喇叭里宣布的第一件事，就是他们会在村子的山那边，弄一个焚烧坑。
　　接下来，或者是之前谁家里有的过世的人，必须要由专门的医护人员，送到焚烧坑里去焚烧。
　　她知道这对于习惯了传统土葬的村民来说，是一个非常难以接受的事情。
　　但是想要杜绝疫情通过尸体传播，就必然得把它们烧干净。
　　她说完之后，关掉了广播。
　　转头看向一旁的吴建国。
　　“建国叔，你是大队长，你来劝他们几句。”
　　吴建国也不知道该怎么劝。
　　他眼眶青黑，焦头烂额。
　　想了半天，才走到广播前，打开了广播。
　　“我只想说一句话，活人比规矩重要。”
　　“逝者已逝，但是我们家里还有活着的人，有我们的妻子，孩子，还有周围的邻居，亲戚。他们不能因为我们的错误决定，就搭上了一条性命。”
　　吴建国说完，便把喇叭转给了苏云。
　　苏云补充，“请大家配合工作，我们现在就下去。”
　　关掉喇叭，苏云离开了广播室。
　　临走前，她看了一眼吴建国，出声道，“建国叔，你们这段时间先待在家里，别再出来了。”
　　她说着又从医药箱里取出了一个瓷瓶，里边有她到村子之前，在火车上准备的解毒药丸。
　　“你把这个带回去，跟婶子他们一人吃两颗。”
　　吴建国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这，小苏，这……”
　　“您收着，我去忙了。”
　　苏云从大队上离开，带着其他人，挨家挨户的去采集标本。
　　吴建国也转头回了家。
　　苏云他们花了一天的时间，把疫情从感染到发病到身亡的阶段都记录下来了。
　　采集的标本，也让人加急送到市里去化验。
　　苏云简单的吃了一些饭，就开始翻阅大家记录在案的病症变化。
　　王磊从外边走进来，看到她埋头在忙，他出声道，“苏医生，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我们一起来看？”
　　原本他还挺看不上苏云的，但是经过今天一个下午的工作配合，他才发现，是自己肤浅了。
　　苏云是真的有本事的人。
　　是他以貌取人了。
　　苏云头也没抬地指了指一旁，“那边有许多，你可以看。”
　　她没有强撑着一个人去看资料。
　　这件事，她一个人完成不了，需要配合。
　　王磊也不多说废话，在另外一张桌子上坐了下来，翻阅着手中的资料。
　　这一些资料，有的是他们今天登记的，有的是前些天登记的，还有一些是吴建国给的。
　　东西不少，翻阅的时候得花点时间。
　　苏云看到了十二点。
　　这才把这些东西都看完。
　　看完之后，她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脖子，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这才转身去洗漱。
　　等她躺在临时帐篷里的小木板床上的时候，才想起来还没给萧远打去电话报平安。
　　她翻了个身，喝了一些灵泉水，想着明天一定要给萧远打电话过去。
　　做了决定，脑子就继续转动，思考村里的疫情。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有亮，苏云就起来了。
　　她与卫局长打了一声招呼，就往山里去。
　　下午的时候，她才回来。
　　背回来了一筐草药，用大铁锅炖煮上。
　　在煮草药的水中，她偷偷加入了灵泉水。
　　“苏医生，你这是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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