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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7章 圣胎是邪物


浴桶中的药液早已从最初的碧绿褪成了几近透明的淡青色,水面依旧氤氲著薄薄的蒸汽。

    梁进与巫灵已在这方寸之地浸泡了一天一夜。

    这段漫长的时间里,两人尽情纵欲,毫无节制。

    对于寻常人而言,如此放纵足以伤神损身,可对于梁进与巫灵这种级别的强者来说,这非但没有半分损害,反而成了彼此修行中极难得的助益。

    到了最后,两人都已十分尽兴满足,青玉灵花的药效也终于被两人彻底吸收殆尽。

    梁进靠在浴桶边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股从骨髓深处涌出的慵懒与通透感交织在一起,让他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这种感觉,真是奇妙。」

    他喃喃自语,抬起手在眼前缓缓握紧又松开,仿佛在确认某种看不见的东西。

    通过吸收青玉灵花的药效,梁进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神魂起码壮大了十倍不止。

    这不是模糊的猜测,而是一种实实在在的感知。

    就像一个原本只在黑暗中摸索的人,忽然之间被点亮了一盏灯,虽然还算不上亮如白昼,却已足够让他看清自己脚下所站的位置。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人的体内还藏著这样一片广阔而玄奥的领域。

    在此之前,「神魂」二字对他来说不过是巫灵口中一个抽象的概念,是《圣心诀》秘籍上几行无法参透的文字,是剑圣那一剑中他只能仰望却无法触及的至境。

    而现在,他终于可以用自己的神魂去触碰它、感知它、确认它的存在。

    他也越发明白了凡世武功与超凡武功之间的那道分水岭。

    凡世的武功,讲究的是肉身、根骨与内力,打熬筋骨,运转周天,从来不需要动用神魂之力。如果说非要有,或许武者在生死搏杀间爆发出的那股战意,勉强算得上是触及了神魂最表层的那一丝力可到了超凡的武功,情形便截然不同。

    殛神劫如此,剑廿三更是如此,这些武功的根本驱动力,从来不是单纯的内力,更多的则是神魂。他此前修炼《圣心诀》已将其中诸般武功一一练成,唯独殛神劫无论如何刻苦修行都无法掌握。此刻他终于明白了,他所缺的正是这股来自于神魂的力量。  

    今天他真正锤炼到了自己的神魂,那道一直横亘在殛神劫面前的坚壁,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而对于剑廿三,那门他反复观摩了上百遍却始终无法得其门而入的至高剑法,他同样有了新的理解。剑圣在那山巅之上施展的,不是以血肉之躯驱动的剑招,而是以元神催动的剑意。

    从前他看都看不懂,是因为他连神魂都没有真正觉醒,又如何能去理解以元神为核心的力量?如今这扇门虽未完全打开,却已不再是彻底的黑暗。

    即便距离凝聚元神还有不短的路要走,梁进也实实在在地感受到巫灵所说的那种「质变」。这份质变对他的帮助不是立竿见影的,不是今天吸收了药效,明天便能一剑劈开一座山。

    它更像是一把钥匙,将他原本就已经足够恐怖的修行之路又撬开了一道新的缝隙。

    突破一品、稳固境界、修炼天级武学、凝聚武意、乃至开创属于他自己的武学,这所有的一切都将因为神魂的壮大而加速。

    它不是一步登天的奇迹,而是将他的上限,从本已极高的地方,又往上抬了一截。

    巫灵靠在梁进对面,她那双精致的小脚正调皮地在他腹肌上轻轻摩挲著,脚趾时而蜷起,时而舒展,像一只慵懒的猫在用爪子试探主人的耐心。

    她也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著一丝难得的满足:

    「这一次,我也获益良多。谢了。」

    巫灵以前从不言谢。

    她是从南州最深最暗的沼泽里爬出来的人,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将所有的善意都先当作陷阱来审视。

    可今天她说了「谢」,显然她心情很不错。

    青玉灵花的药效对她修为的提升同样有著极大的助益,甚至在某些方面比梁进获益更多。

    这一次药力的浸润,让她隐隐触摸到了那扇通往真正一品的大门。

    梁进伸出手指在巫灵柔嫩的脚板心轻轻挠了两下,巫灵被他挠得一激灵,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般飞快地将脚缩了回去。

    她瞪了他一眼,可那双妖异的眸子里却没有半分威慑力。

    梁进看著她,语气平淡却认真:「你我之间,何必言谢?」

    「水都凉了,再躺一会儿我们就起来吧。」

    巫灵点了点头。

    她伸出莲藕般白嫩的小胳膊,正要去抓搭在桶边的衣服,可目光却忽然被角落里那只半尺见方的玉盒攫住了。

    她微微顿了一下,随即放弃去取衣物,转而将那玉盒捧了过来。

    她将玉盒打开,盒中那团蜷缩在胎盘之中的怪物幼体便暴露在灯火之下。

    胎盘已干瘪发黑,表面布满龟裂的纹路,像一张被揉皱又摊开的陈年旧纸。

    那幼体的形状隐约可辨,头颅大得与身躯极不成比例,十二条细长的肢体蜷曲如被沸水烫过的虫蛹,似人似虫,通体灰败干硬,已不知死去多少年了。

    这正是梁进从内承运库中盗出的那枚圣胎。

    他一直搞不清楚这东西究竞有什么用,便索性将它和青玉灵花一起扔给了巫灵,让她慢慢琢磨。此刻巫灵捧著这只玉盒,却显得格外小心翼翼,她的手指绷得很紧,捧著盒底的姿势像是在捧著一件随时可能碎裂的瓷器,又像是在捧著一件随时可能活过来的东西。

    「这东西,你从哪里所获?」

    巫灵问道。

    这还是她头一次开口询问梁进手中宝物的来历。

    以往梁进把东西交给她,她从来不过问出处,只是接过去便埋头研究。

    玉盒盖子上磛刻的那行字她自然也看到了,如今开口发问,不过是想要亲耳确认。

    梁进见巫灵这般郑重,便也如实回答:

    「来自于皇帝的内库。」

    巫灵微微点头,目光依旧没有从那枚干瘪的圣胎上移开。

    「看来那大干的太祖皇帝,并没有中湮曦会的计。」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被埋没了许久的事实。

    梁进眉梢微微一挑。

    这东西不是禅曦会上贡给皇帝的珍贵宝物吗?

    怎么听巫灵的语气,似乎这背后还藏著别的隐情?

    巫灵将玉盒小心翼翼地放在浴桶边缘,那双妖异的眸子在灯火下微微眯了起来,像是在重新审视一件被误判了许久的证物:

    「这所谓的圣胎,是一个巨大的祸害。」

    「它是某种未知神兽的胎儿,尚未发育成熟便因为某种意外而身死。它的价值,要看落在谁手里。懂行的人,能从中挖掘出难以估量的宝藏;可若是不懂的人拿了,长期带在身边,反而会招来灾祸。」她将手缩了回来,在浴桶中轻轻洗了洗指尖,仿佛方才只是隔空一指便已沾染了什么不该沾的东西:「万物有灵。神巫死后,其体内的灵,也就是元神,尚可能因种种意外化为墟鬼,为祸人间。」「神兽乃万灵之首,即便只是它的胎儿,即便已经死去,它的灵依然远非神巫所能比拟。那份力量不会因为死亡而消散,它只会蛰伏,等待。」

    梁进听到这里,脸上浮起一丝惊异:

    「难道这东西,还会变成鬼了?」

    传说之中人死化鬼,可在现实里,普通人神魂孱弱如风中残烛,死后便自行消散于天地之间,根本不可能变成什么鬼怪。

    倒是神巫死后,其凝练过的元神确实可能化为墟鬼,可墟鬼也并非传统意义上那种青面獠牙的鬼物。而这神兽胎儿,连孵化都未曾孵化,难道也能有类似的效果?

    不过梁进转念一想,神兽本身便是一种拥有极高智慧的存在,若连比它更弱小的人类都能在特定条件下让元神化为墟鬼,那神兽死后有灵,倒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巫灵却微微摇了摇头:

    「并非如此。不是它自己会变成什么东西,而是它的灵,会像一盏灯,吸引来那些不该靠近的飞蛾。」「它的灵,容易引来神兽的力量。」

    梁进闻言,眉头拧得更紧了几分。

    巫灵将目光从玉盒上移开,投向行帐中那数十盏明明灭灭的油灯,声音变得有些幽远:

    「神兽往往蛰伏沉睡在人迹罕至之地,世人早已难以窥见神兽的踪迹。但事实上,一些强大的神兽依然在影响著人世,从未真正退场。」

    「这种影响或许已经持续了千千万万年,久到世人早已习以为常,将它当作天地常态,从未想过它另有源头。也有可能,这种影响极为隐秘,无人能够察觉,却又无处不在,就像空气,就像风,就像水面下你看不见的暗流。」

    梁进只觉得巫灵说得太过玄奥,不由得追问道:

    「不如举个例子?」

    巫灵无奈地摇了摇头,烛火在她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投下了细碎的阴影:

    「这种力量太过玄奥,连我也无法详细探知,自然也难以举例。」

    「虽然我找不到令人信服的根据,但我相信我的判断。这圣胎……」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只玉盒上,语气忽然变得极为郑重:

    「你还是少碰为好。最好把它销毁,或者送回它来的地方,再不然,就把它转手给你的仇人。」梁进接过圣胎,拿在手中翻来覆去地观察了一阵。

    盒中的幼体依旧干硬发黑,十二条细肢蜷缩在胎盘之中一动不动,看上去便是一具不知死了多少年的干尸。

    这样一个死物,实在看不出有什么邪恶之处。

    他好不容易才从龙渊宝库中将这东西盗出来,若就这样销毁或是送回去,未免太过可惜。

    巫灵既然也把握不住它,那就先留著,等以后寻到一个真正懂行的人再做处置。

    梁进将圣胎重新放回玉盒,合上盖子,心念一动便将整只玉盒收入了【道具栏】中。

    【道具栏】是系统开辟的独立空间,与这方天地隔绝,圣胎被封存在那里面,即便是神兽的力量,恐怕也难以穿透这道屏障寻到它的踪迹。

    所以对于巫灵所说的「引来神兽力量」,梁进并不是太担心。

    他从浴桶中站了起来,温热的水珠沿著他结实的身躯滑落,滴在水面上溅起细小的涟漪。

    他跨出浴桶,伸手去取搭在木架上的衣物。

    巫灵也从桶中站起身,她走到梁进身边,仰起头看著他,那双妖异的眸子里忽然浮起一层不易察觉的不舍:

    「青玉灵花的药效还会在体内持续发挥作用一段时间,这两天你不妨就住在我这行帐里。」「虽然养魂之法我已经悉数传授给了你,但若是有我在一旁引导辅助,你锤炼神魂的过程会顺利得多。」

    梁进听出了她语气中的那份眷恋。

    所谓的「引导辅助」,更多的是一个让他留下来的借口。

    这段时日他确实太忙,能够分给巫灵的时间少得可怜。

    他伸出手揉了揉巫灵的脑袋,将手掌覆在她那头乌黑柔顺的长发上,声音放得很轻也很坦诚:「我还有别的事,等过阵子再来找你。」

    他如今的道侣不止巫灵一个,凤舞那边他也已许久不曾陪伴,这份时间本就需要精打细算。巫灵眼底掠过一丝极快极淡的失望,但她随即便将那份失落压了下去。

    她抬起头,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

    「如今我麾下魔军,粮草军备都已充足,人员也都安顿妥当。他们可以随时出动参与征伐,也可以继续安营扎寨等待战机。」

    「不知道你近期,是否会有出征的打算?」

    如今朝廷大军尚未重新集结,战场的主动权至少还有两三个月的时间会握在黄巾军手中。

    若是想打,现在便是最好的窗口。

    梁进微微摇了摇头:

    「不著急出征。这段时间我们继续整顿内部,把根基打牢。」

    「若是扩张太快,内部很容易不稳。」

    朝廷以为用一座被烧毁的金州城和成千上万的饥民就能拖住太平道的脚步,梁进对此只是报以一丝冷笑。

    他本就计划在突破一品境界之后再发动真正的攻势,朝廷这道坚壁清野的毒计,恰与他自己的节奏不谋而合。

    而如今在吸收了青玉灵花的药效之后,他感觉突破的时机比预想中来得更快,或许用不了一两个月,那扇大门便会向他敞开。

    到那时候,以他一品之躯,这世间还能做他对手的人便屈指可数了。

    或许等到大军兵临京城之际,便是他向赵无极和赵氏皇族清算旧帐的时候。

    巫灵听他这般说,便也顺势道:

    「既然如此,那我打算趁这个空隙回南州一趟。」

    「这次吸收了青玉灵花的药效之后,我觉得寻找一品机缘的时机已经成熟了。」

    「并且隐隐之中,我似乎预感我的机缘,就在南州。」

    说完她微微垂下眼帘,那两排浓密的睫毛在烛火下投出了扇形的阴影。

    她的语气是平淡的,可胸腔里那颗心脏却在无声地加速跳动。

    她在等他的回答。

    梁进正准备掀开帐幕离开,闻言不由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重新走到巫灵面前,低下头看著她的眼睛,语气里没有半分犹豫:

    「我陪你走一趟。」

    巫灵寻找一品机缘,这可不是小事。

    太平道的地盘和势力固然重要,可这些东西都比不上巫灵重要。

    他在大事上从不含糊。

    巫灵只觉得心中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撞了一下。

    她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方才那份被藏起来的失望此刻已荡然无存。

    她娇小的身躯忽然跳了起来,像一只扑向猎物的山猫般挂在了梁进的脖子上,然后用力地、深深地吻了下去。

    两人拥吻了许久,直到几乎喘不过气才终于分开。

    巫灵双手依旧环在梁进的后颈上,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他,贪婪地欣赏著这张俊美得近乎超尘的面容,然后开口,声音比方才轻快了许多:

    「不用。我的事情,我自己能解决。」

    她抬起手,用手指轻轻点了点梁进的心口:

    「你去了也未必帮得上忙。如今你也正处在突破的关键当口,还是抓紧锤炼你自己的神魂吧。」「这两天我便动身,你不必来送我。等我此行功成,回来的时候…」

    她的嘴角弯起了一个极浅极浅的弧度:

    「必然给你带一个惊喜。」

    梁进见她态度坚决,话说得又这样认真,便也不再坚持,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寻找机缘这种事情玄之又玄,梁进确实未必能够帮得上忙。

    巫灵最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正了正神色叮嘱道:

    「对了,那圣胎一定要尽快处理掉。那东西我看不透,却能感觉到它身上的邪性。」

    「你若是继续将它留在身边,必然会受其所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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