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章

冷凛寒沉默，说不奇怪肯定是假的，在今日之前，他一直坚定地认为程皓尘只会跟李承哲在一起。他曾经给予程皓尘的帮助，程皓尘全部原封不动地偿还，分毫不差，在他看来，这便是最直接的拒绝。

        但那又如何呢，冷凛寒在心底轻笑，哪怕这只是程皓尘的恶作剧，他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跟程皓尘在一起的可能。

        “奇怪，”冷凛寒低着头，不敢去看那双让他忍不住沦陷的眸子，“但我更珍惜这次机会。”

        程皓尘一怔，然后轻笑，放松身体让自己整个人又一次靠到冷凛寒瘦削又不失力道的胸膛，然后拉着他的手按到自己的腹部，在感受到他重新开始轻揉时缓缓开口，“下午送我去剧组吧。”

        “嗯。”冷凛寒一只手揉着，另一只手顺着他的胳膊，将他的手牢牢的握在掌心，然后十指相扣。

        没有在意他的小动作，程皓尘昨晚睡得并不踏实，此时难得闲适，整个人都散发出一阵慵懒的气息。

        冷凛寒静静地看着怀里的人，慵懒却又魅惑，整个人就像一只高贵的波斯猫，毛茸茸的脑袋时不时的在他怀里蹭一蹭。

        可爱极了，他在心里点评道。

        b城离剧组并不算近，程皓尘和冷凛寒到那里时已经深夜。一到酒店，程皓尘便拉着冷凛寒进了自己的房间。

        看着身后低眉顺目的男人，程皓尘有些想笑，“冷总在生意场上也是这样吗？”

        冷凛寒眨眼，自然明白这是程皓尘的恶趣味，经过一天的相处，他早就从一开始的震惊中回了神，方才只不过是习惯性的接受程皓尘给予他的一切罢了。

        他回望着程皓尘，半真半假地说道，“自然不是，别人哪会有程影帝这么大的魅力？”

        “哦？那冷总是否愿意赏脸，今晚留在这？”程皓尘促狭地看着他，语中的暗示极为明显。

        冷凛寒知道，程皓尘是在试探他，至于试探的目的，他不愿意多想，只要能达成目的，他可以做出任何事情。

        这么想着，冷凛寒看向程皓尘，学着他的样子挑眉，“那么，今天就多谢程影帝招待了。”

        程皓尘不置可否，在他提出的那一刻，就已经知道了冷凛寒的回答。

        “你先去洗澡吧，衣服在柜子里。我给刘导回个电话。”扬了扬手中的手机，程皓尘转身走向阳台。

        电话刚接通，刘昊有些急促的声音就传了过来，“皓尘啊，你回来了吗？”

        程皓尘：“嗯。”

        刘昊：“回来后好好休息，明天可能得辛苦你补拍一些镜头了。”

        说是补拍，估计是要大改之前的剧情了，不过程皓尘并不在意这些：“嗯，好。”

        刘昊：“唉，辛苦你了啊，我也没想到投资方会突然又塞进来一个人，之前有很多镜头可能都得重拍。这么着急把你叫回来，没耽误你的事情吧。”

        “没有，我知道这不怪您。”程皓尘喜欢演戏，他也尊重每一个认真的从事这方面的人。

        “好啊，我就知道。刚回来吧，那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我还得联系其他人呢。”刘导的声音满是惆怅，别的人可不一定像程皓尘这般好说话呢。

        程皓尘回了一句晚安，然后挂断了电话。

        【注意！注意！明天将进行第一个火葬场剧情。】741冰冷的机械音在耳边响起。

        程皓尘并未在意，这事在飞机上系统已经说过一遍了，他也想试一试这个系统到底有什么目的，所谓的强制执行有是个什么样子的。

        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第二天可能会发生的事情，程皓尘走回房间。

        冷凛寒已经洗完澡了，穿着程皓尘的睡衣坐在床边。

        程皓尘的哞色深了一瞬，很快便恢复正常，“早点睡吧，你明早还要赶飞机呢。”

        冷凛寒点头，看着他修长的身影迈进浴室。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因为程皓尘睡觉不太规矩，他的经纪人特意给他定了一间大床房，因此两个人睡绰绰有余。

        程皓尘洗澡很快，一出来，就看到冷凛寒依旧坐在床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了？莫非冷总不愿意跟我一起睡？”程皓尘戏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冷凛寒猛地起身，整个人看起来呆呆愣愣的，“不是，我等你一起。”

        可能是心虚，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时几乎只是动了动嘴唇。

        看他这样，程皓尘哪能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两个人挨得很近，程皓尘稍稍向前一步，就与冷凛寒贴在一起，他垂眸看向眼前的人。

        冷凛寒虽然浑身僵硬，但仍未拒绝他的靠近，

        程皓尘手上稍一用力，就把冷凛寒整个人推倒在大床上，他贴近冷凛寒的耳朵，声音低沉沙哑，“原来冷总是在等我一起上来呀，早说嘛。”

        冷凛寒被他整个人压在身下，两个人的身体紧紧的贴在一起，他能够很清楚的感受到程皓尘说话时胸廓的震动，这是他们第一次这般接近。

        冷凛寒浑身僵硬，被觊觎已久的人如此亲密地贴着，整个人难以抑制地产生了某种冲动。

        感受到身下的人某处不可言说的部位轻颤，程皓尘才不动声色的起身，像是什么都没发现一般，拉着人在床上躺好，把他整个人搂在怀中，“天色不早了，睡觉吧。”

        被梦寐以求的清新的气息包裹着，冷凛寒过了很久才渐渐的平复了自己。

        两个人挨得那么近，他很确定程皓尘方才察觉到了自己的妄念，而他也能很清楚的感觉到程皓尘的平静。

        冷凛寒心中微涩，又在感受到身后柔软的怀抱时放缓了呼吸。

        没关系，既然程皓尘给了他这个机会，总有一天，他会让程皓尘真的爱上他。

        程皓尘知道怀里的人并没有睡着，但他也不知道要如何开口打破此时的沉默，方才的事情发生的有些突然，而且他也没办法向冷凛寒解释，因为他确实没有情动。

        “你说让我追你，不会后悔吧？”冷凛寒的声音有点闷，不像以往那般清朗。

        程皓尘有些涩然，又感动于冷凛寒对自己的包容，“不后悔。”他的声音里满是认真。

        承诺一般的低语，抚平了冷凛寒心中的不安。

        “好！”冷凛寒应了一声，在程皓尘的怀中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感受到怀里的人呼吸渐渐绵长，程皓尘也放轻了呼吸。

        他就这么抱着怀里的人，想到这两天发生的事情，想李承哲，想冷凛寒，思绪渐渐飘远。

        程皓尘是在高中的时候遇到的李承哲，那个第一次见面就再也甩不掉的男孩，一开始就以极其霸道的姿势走进了程皓尘的世界。

        他会强硬的拉着程皓尘给他过生日，也会在别的同学背地里嘲笑程皓尘是单亲家庭时重拳出击，还会用千奇百怪的方式出现在程皓尘面前，只为逗他一笑……

        程皓尘以为自己是厌烦那时候的李承哲的，却在回想时才察觉出心底的丝丝暖意。

        两个人在一起是在程皓尘18岁生日那天。李承哲拉着他去了酒吧，在那里给他准备了盛大的生日party，以及每一年生日都会道一遍的心意。

        许是李承哲当时的笑容太明媚，眸中的期盼太明显，程皓尘鬼使神差的地答应了他的表白，并在自己的未来规划中，一笔一画地写下李承哲的名字。

        两个人都以为他们会一辈子。

        后来为什么会变呢？程皓尘也想不清楚。

        “程皓尘，你根本就不爱我，你只是舍不得我对你的好，你就是个自私自利的混蛋，你不配得到爱。”这是在某一次吵架时李承哲说的话。后来他们也曾大大小小的吵过无数次，但是李承哲的这句话一直留在他的记忆里，恍如昨日。

        再后来，李承哲就仿佛变了一个人，偏执而有脆弱，就好像程皓尘轻飘飘的一句叹息都能摧毁他那摇摇欲坠的信念。

        在最近一次去剧组前，李承哲每夜都会在程皓尘耳边喃喃，“我们永远都不要分手好不好。”

        昨天的一切发生的毫无征兆。

        之前741质问他的那些，程皓尘并不知晓，李承哲什么都没有说。

        程皓尘拍戏前，刘导约了新戏的所有人一起吃饭，他在去之前给李承哲打了电话，而李承哲语气轻快地跟他说玩得开心；

        程皓尘的妈妈刚刚转入普通病房后，李承哲拿来了一罐鸡汤，而医生明确要求妈妈禁油腻，他就把鸡汤放在一边，考虑到李承哲第二天还要上班，劝他早点回去休息。

        某天下暴雨，程皓尘因为担心李承哲怕雷声，便早早的请假回家，到家后才发现李承哲不在，电话也打不通。他撑着伞找遍了所有有可能的地方，再次回家后才在门口看到了淋成落汤鸡的李承哲。

        ……

        程皓尘也曾怀疑过，是不是因为自己不够好，不值得别人喜欢，所以他的父母不要他，李承哲也说自己不配得到爱。

        “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忍耐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有问题的话，两个人就打一架，然后开诚布公地聊一聊。都是大男人了，没什么过不去的坎。”

        这是上一次程皓尘跟李承哲吵架后冷凛寒对他说的话，也正因为这句话，他才在昨天回家，想给李承哲一个惊喜，也想告诉他：我是爱你的，我会好好爱你的。

        没承想，他还没来得及说出自己的心意，李承哲率先提出了分手。

        这次的分手在程皓尘看来是毫无预兆的。

        我不配得到爱。

        在听见分手的那一刻，他在心底给自己下了宣判。

        “程程……”耳边的呢喃打断了程皓尘的回忆。

        这个熟悉而又久远的称呼驱散了房间里的愁闷，也驱散了程皓尘心中的霾。

        若说他同意跟李承哲在一起是因为感动，那么主动联系冷凛寒就是单纯的想把这个人绑在身边。

        程皓尘知道冷凛寒对自己的心思，所以他以自己为筹码，换冷凛寒的全部。

        他下意识的搂紧怀中的人，慢慢地放松了自己。

        第二天，冷凛寒是被闹钟吵醒的，过于舒适的怀抱让他贪恋不已，若非前一天程皓尘的那通电话太过于突然，使得他还未安排好公司的事务，他恨不得就这样一直窝在这个怀抱里。

        “还早呢，再睡会。”程皓尘的声音带着清晨特有的沙哑，整个人迷迷瞪瞪的往他的颈窝底下钻，两只手缠得紧紧的，全然没有了平时的优雅魅惑。

        看他这样，冷凛寒那颗素来平静的内里软得一塌糊涂，他小心翼翼地挣开他的怀抱，缓慢起身，俯身在他耳边轻叹：“公司还有事情没有处理，我过两天来看你。”

        话音刚落，床上的人猛地翻身，只留给他一个倔强的后脑勺。

        冷凛寒轻笑，程皓尘的偶尔的小任性，在他眼里也是可爱至极的，明知对方是故意的，他还是凑上去哄他，直到看到程皓尘不情不愿地点头，才轻轻地离开了屋子。

        门一关上，程皓尘就睁开了眼睛，目光清明，全然没有刚睡醒的迷糊。

        冷凛寒喜欢程皓尘依赖他，那么程皓尘也就不介意发发小脾气被他哄，这样的行为有点作，但程皓尘也知道，这样才能让冷凛寒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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