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11章

刚打开门，程皓尘就一把抱住门口的人，把自己的脑袋埋进他的颈窝，声音里带着些微哭腔，“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冷凛寒叹气，揉了揉怀里人的头发，“想你了，就来看看。”

        程皓尘吸了一下鼻子，把冷凛寒拉进屋，抱着他，不动了。

        冷凛寒也不催他，就这么任由他抱着，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背部。

        程皓尘蹭了蹭，闷闷的声音从冷凛寒的脖子边传了出来，“唔，我刚刚做了个噩梦。”

        “那你的梦里肯定没我，因为如果我在的话，就一定会保护你的！”冷凛寒轻笑，语气里蕴满温柔。

        就是因为有你才成了噩梦呢，这话有歧义，程皓尘没有说出来。

        “我梦到你不要我了，”程皓尘有些委屈地朝着他小声哔哔。

        冷凛寒一愣，随即轻笑，“怎么会呢，梦都是反的！这说明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的。”

        “那要是你死了呢，”程皓尘有些不依不饶，脑袋依旧在冷凛寒的脖子旁边不停地蹭着。

        “……”冷凛寒收紧了环着他的胳膊，“那我就下辈子继续去找你。”

        “我不要，”程皓尘猛地抬起头，凝视着冷凛寒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不要什么狗屁下辈子，我只想要你这辈子一直好好的在我身边待着，你答应吗？”

        冷凛寒莞尔，“求之不得。”

        见他答应，程皓尘再次开口，“要是有一天我要死了，只有你能救我，我希望你别救我！”

        冷凛寒抿唇，他不可能对关于程皓尘的事情冷眼旁观的。

        “记住没！”程皓尘恶狠狠地看着他，“你要是做不到，以后就不要再来找我了！”

        “我……”冷凛寒嗫嚅了一声，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冷凛寒，我一向说到做到，”程皓尘放开了拥着他的手，收起刚才佯装的恼怒，面目沉静地看着他，丝毫看不出方才娇滴滴的模样。

        冷凛寒知道，这才是真正的程皓尘，一个冷静、无情而又决绝的人。

        “好！”冷凛寒听到自己这么说。

        得到他肯定的回答后，程皓尘才放下了心似的呼了口气，然后推着冷凛寒进了浴室。

        程皓尘躺回床上，不久就听到浴室里响起淅沥的水声，他盯着天花板，怔怔出神。

        冷凛寒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这样的程皓尘，莫名的脆弱。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因为救我出事了，我该以怎样的心情继续活着？”似是察觉到冷凛寒的接近，程皓尘忽然开口，“还是你觉得，就算你死了，我也不会难过？”

        冷凛寒心里一动，他好像终于意识到程皓尘是真的将他放在心上的，方才的威胁也好，之前电话里的脆弱也罢，皆是来源与心里的不安。

        他心里一痛，贴着程皓尘躺进被窝里，学着程皓尘之前抱着他的姿势，将程皓尘搂在怀里，在他的耳边低喃，“我答应你了，我会一直好好地待在你身边的。”

        程皓尘不语，只是翻了个身，将冷凛寒反抱在怀里，“睡觉吧，这么晚赶过来，辛苦你了。”

        “嗯，”冷凛寒应了声，顺着程皓尘的姿势，抱住了他的胳膊。

        这天晚上，程皓尘几乎整晚都在做梦，梦到一些从未发生却又好似已经经历过的事情。

        梦里，他如现实一般拒绝了李承哲的邀请，欣然赶回家与冷凛寒相聚，在回家的途中遇到了有些疯狂的李承哲，他叫嚣着要让程皓尘为自己负心行径付出代价。

        程皓尘不以为意，回到家时，却看到了冷凛寒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只留着一口气等他……

        忽而，冷凛寒又躺在他的怀里，一辆飞快的车从他身边略过，他颤巍巍的抬起手，擦拭着程皓尘无意间落下的眼泪。

        脸上依旧是温和而包容的笑容，“程程，我不后悔。”

        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看着这一切发生。

        ……

        第二天，酒店的大床上，两道修长的身影交缠在一起。

        看着八爪鱼似的趴在自己身上的程皓尘，冷凛寒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冷凛寒了解程皓尘，知道他如果没闹钟的话说明是早上没有拍摄，再加上前一天晚上睡得很晚，所以也不着急叫他起床。

        他轻轻地转了个身，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盯着程皓尘出神。

        “我好看吗？”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冷凛寒一惊，一抬眸就看到不知何时醒来的程皓尘正一脸戏谑地看着他。

        程皓尘很早就醒了，又不想冷凛寒担忧，看到他睫毛扑闪时才闭上眼睛。

        本想在冷凛寒叫自己起床时逗逗他，没曾想这人竟就这么一直看着自己，出了神。

        “好……好看，”冷凛寒红着脸，视线却还是没有从程皓尘的脸上移开。

        见他这样，程皓尘却没有像往常那般逗弄，只是轻笑了一声，便起床去洗漱了。

        程皓尘站在卫生间里，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怔怔出神。

        昨天的梦真实得吓人，似乎在提醒着他什么。

        “程程？你没事吧？”程皓尘刚才的状态明显不对劲，冷凛寒等了许久也不见他从洗手间出来，有些担心。

        抹了把脸，程皓尘收拾好自己的心情，走了出去。

        “没事，这么会儿没见就想我了？”程皓尘不怀好意地看着眼露担忧地冷凛寒，故意说道。

        冷凛寒却没有被他唬住，郑重其事地看着他，“程程，如果真的有什么事情，我不希望你瞒着我！”

        “那是自然，”程皓尘眨眨眼，有些俏皮地对他说，“我可是赖定你了呢！”

        知道他是不想说，冷凛寒也不再多问，只是叹息般地说了一句，“别让我担心。”

        “好！”程皓尘低着头，长长的睫毛遮住眼中的情绪。

        “先吃饭吧！”冷凛寒收拾好情绪，恢复了往日的温和儒雅，笑眯眯地看向程皓尘，“这次我买的另一家的豆浆。”

        程皓尘微愣，心里蓦地软了下来，方才的烦闷也散了大半，“对不起，”程皓尘轻声说道，“害你担心了，昨天那么晚还特意来看我。”

        “你永远不用跟我说这句话的。”冷凛寒依旧笑望着他，“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自己想做的。”

        “嗯，”程皓尘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有你真好！”

        这句话不似往日的调笑，听到冷凛寒耳中更是暖意洋洋，“先吃饭吧，我待会可能要赶回去了，手头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完。”

        程皓尘点头，莫名的有些乖巧。

        冷凛寒手指微动，纠结了稍许，最终还是遵从自己的心意放到程皓尘头上，揉了揉，“照顾好自己，别让我担心。”

        这是冷凛寒今天第二次说这话了，程皓尘心里一动，看向冷凛寒，“等所有事情都结束后，我就把一切都告诉你。”

        “好！我在家等你回来。”此时的冷凛寒并不知道程皓尘要说的是什么事，只知道他在说这话时眼里的温柔和憧憬。

        程皓尘有些失神，恍惚间想起上次冷凛寒离开时，他“软磨硬泡”地央求他提前搬到自己家里，当时的欢欣仿佛就在昨日。

        程皓尘看着他，郑重点头。

        出门前，冷凛寒又想要伸手揉一揉他的脑袋，“照顾好自己，我就先走了！”

        在他出门的那一刻，程皓尘差点就要喊他留下来了，却在说出口的那一刻停了下来。

        他不能在没弄清楚事情真相之前，将冷凛寒置于危险之中。

        “系统？”程皓尘朝着空气的某一处开口。

        【怎么啦？】741看起来莫名的憔悴，程皓尘却没有心思在意这些。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程皓尘紧紧地盯着741。

        【没有呀？】741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程皓尘眸中一冷，语气里的不悦更为显著，“告诉我，你到底隐瞒了什么？你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否则，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们的任务顺利完成的。”

        他没有问741，他问的是741背后的那个人，他知道它能听到他的话。

        741吓得瑟瑟发抖，忽然，它扑闪的翅膀一顿，恢复了无机质的机械音，【你想知道什么？】

        “我最近一直在做一个梦，那个梦很真实，真实到我总觉得那是真实发生过的。”说话间，程皓尘一直注视着眼前的系统，试图从它的脸上看出什么。

        然而什么也没有，眼前的这个真的只是一串数据，是不会产生情绪的。

        【你猜的不错，那个确实发生过！不过，那对你来说可不算是美好的记忆，你确定想知道？】

        “告诉我！”得到肯定，程皓尘再没有心思跟它闲聊，虽然梦里的情节跳脱，但还是可以从零散的画面中推测事故发生的时间近在眼前。

        “741”挑眉，虽然它不觉得程皓尘能够威胁到它，但还是向他说明了大概情况。

        其实这没什么不能说的，若非在741绑定时出了小意外，这本就是程皓尘应该知道的内容。

        程皓尘已经死了，或者说，他已经死过一次了。

        在他死之前，他亲眼看着李承哲开车撞向他，冷凛寒却突然出现，推开了他，然后浑身是血。

        又亲眼看着李承哲在他眼前从顶楼跃下，满眼皆是扭曲的爱意。

        临死之前，李承哲他说，这一切的发生都是因为他，都怪他辜负了跟李承哲的约定。

        当时的程皓尘，因为接连发生的事情精神几近奔溃，再加上李承哲的那一番话，他也固执地将这一切都揽在自己身上。

        他也曾想过解脱，却碍于对冷凛寒的承诺，一直在世上苟延残喘，直至郁郁而终。

        在“741”叙述的时候，他脑海中那些模糊的画面也渐渐清晰起来。

        程皓尘久久不能回神，再次开口时，声音沙哑，“所以……你们的委托人其实是我，对吗？”

        【抱歉，不能泄露委托人的个人信息。】“741”并没能回答他的问题。

        但这还有什么不能明白的呢？

        程皓尘有些想笑，他不明白他做着一切的意义在哪里。

        现在发生的一切，除了他当时因为前世的影响提前提出跟冷凛寒在一起之外，别的都跟上一世的轨迹一般无二。

        【宿主……】741的声音恢复了软糯，它也想起来了，【对不起，都怪我，耽误了好多事情。】

        程皓尘看着它，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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