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路灯

傍晚时分，舅妈送表妹回来了，慢悠悠的骑到路口的时候，舅舅便火速的从隔壁超市走回来，动作之快让我在一边叹服，舅舅并不是怕舅妈，初反应这么明显，似乎是怕舅妈看到后会不停的问来问去，提前的溜回来可以免去一切审问。当舅舅走到屋里没多大一会儿，舅妈便骑着踏板摩托车到门口。我看到后，赶紧走出去，扶住摩托车把，将摩托车停放好。
  那晚，舅妈心情大好，吃过晚饭后便带着我和表弟到外面转悠，街上的霓虹灯把我禁锢的心照亮，本就冰封的心，再与流光溢彩的画面触碰时，瞬间瓦解，颤颤巍巍的开始打着节拍，忐忑不安的去证明自己游走在流光溢彩的大街上。夏风包围的街道上，弥漫着诱人的香味。处处流露出人间烟火气的街道，将小镇的夜空点亮。商家在卖力的做着美食，来来往往的人都舍不得移步。嘈杂的叫卖声不断，这与山村里的安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从来没有在晚间的灯火阑珊处游荡，第一次进入的时候，眼前看到的繁华好似一场奇奇怪怪的梦。感觉到一点也不真实。舅妈时不时的与擦肩而过的人打着招呼，我依旧是抱着表弟在她身后跟着，夏风吹在身上，感觉不到凉爽，汗水在身上蔓延着，感觉到背部的衣服贴在了身上，黏黏糊糊的，心情也由刚开始的激动到烦躁。喧哗声此起彼伏，在灯火通明的夜晚，像一幅流光溢彩的画卷，将形形色色的人描绘在了上面。
  这次，舅妈没有将我带到加油站附近兜转。而是带我来到了热闹的夜市街道，我不知道舅妈此行的目的，上次是为了看舅舅的情人，这次带我出来，明显是有目的的，不然不会大晚上突发奇想的出来，第一不是出来消费的，第二舅妈有孕在身，走路格外的吃力。这次出来不是闲逛，像是在搜寻目标，因为从舅妈的举动中能看出来，她一直盯着两边的招牌看。
  我不解其中之意，只能默默的跟在身后，抱着表弟让我感觉到格外的吃力，人多的地方，又不能把他放下来走路，只能咬紧牙关，跟着向前。
  舅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到现在还没有猜出来！
  走到夜市的尽头，我以为肯定会折返回来，谁知道舅妈另辟蹊径，指着前面的说“右拐，到河边那条路走走吧。那里安静”
  我点点头，这走哪里是我可以决定的吗？不都是舅妈前面带路我在后面跟随吗？
  右拐直走。表弟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我的肩上睡着了，我不停的调换着抱表弟的姿势，奈何怎么换，感觉不到舒服，身上像是背了一个沉重的背包一样，举步维艰。
  我们就这样慢悠悠沿着河边漫步，感受着微风拂面的惬意。此刻的河边是安静的，与刚才夜市街的喧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偶尔有三三两两的行人从面前走过，继而听到的是“呼呼”的风声，与我们沉重的脚步声。
  河水在月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仿佛一条银色的绸带。在与风互动着做着游戏。岸边的柳树随风摇曳，枝条轻轻拂过水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排练着大合唱，在风的配合下忘情投入的摆动着身姿，自我陶醉着。兴许是傲娇的嘴脸让风看不习惯，一个用力的起身，四周安静了下来，枝条无精打采的停止了摆动，一个个往下垂着，没有了动静。
  舅妈静静地向前走着，借着昏黄路灯的微光，看到她若有所思。我时不时的从侧面看着她，试图从她的表情解读出她内心的想法。奈何夏夜的路灯不那么明亮，月光朦朦胧胧。我捕捉不到舅妈的微表情，只能保持着距离，在她旁边走着。
  突然，舅妈停下脚步，注视着远方。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远处的河面上有一艘小船，小船旁边一盏硕大的夜灯，散发着温暖的光亮。它没有路灯高，但光芒不比路灯差。
  “看见那盏灯了吗？”舅妈轻声问道。
  我点点头。
  “那里曾经发生过很多美好的事情。”舅妈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怀念，“我和你舅舅年轻的时候，经常在那里约会。”
  我惊讶地看着舅妈，没想到她还有如此浪漫的过去。
  “可惜啊，那时候说的话现在啪啪啪打脸......”舅妈感叹道，“转眼间，物是人非了。”
  她转过头来，微笑着对我说：“希望你以后也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就像那盏灯一样，温暖而持久。借助于灯光的明亮，看清眼前人”
  说完，舅妈继续往前走去，我默默地跟在她身后，心中涌起一股感动。原来，舅妈带我来这里，是想分享她的过去，追忆过去，只可惜，如她所说，一切都已物是人非。
  看着舅妈笨拙的身子往前走着，我不知道她的眼睛里有没有泪花，但我被感动到了。一切的事与愿违再也回不到从前。
  过往，都是甜蜜的，幸福的，但走着走着，心都不在一起。走着走着，都貌合神离。
  风不知道何时又过来应景，一棵棵垂柳开始笨重的晃动，枝条又开始在风中七嘴八舌的八卦个不停。一条幽静的小路上，我们缓慢的走着，哽咽之声在前面响起的时候。我的心慌乱起来……
  曾经拥有的美好不叫美好，现在拥有的才是真。用青春做赌注的事，注定要喜忧参半。没有一成不变的生活，都是在循序渐进的过程中，缓慢改变。
  夏风不会让人清醒，只会让人心疼。
  夏风赶走不了炎热，只会让心格外浮躁。
  一个多小时的慢行，只想走出那个阴暗的城堡，走到外面去感受不一样的风在发间穿梭。寻求心灵上的安慰，从喧闹街道走到安静的路上，聒噪的话语戛然而止，避开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但心却依旧在难以平静。
  成人的世界里，我一直在旁边窥探着，看着他们的心酸与不易在反复的较量，一次次的在面前展示着他们的懦弱与虚伪，一次次的触目惊心，一次次的面目全非。
  活着的意义是什么？把痛苦建立在别人之上？是这样吗？
  舅舅把痛苦甩给了舅妈，舅妈把伤心欲绝在我面前演绎。我最终成为了接盘侠。在这夏风肆动的路上，他们的怨恨也越来越明显。
  为什么要这样？我百思不得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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