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9章 公会之城

第829章  公会之城

    克蜜娜的位面历史课大获成功。

    即便对于斯翠海文的学院长们来说，这些源于古旅人的知识也是极其珍贵的。

    作为斯翠海文最不可思议的生物之一，古旅人庞大的体型和多臂身体，给了他们探索时间和世界的能力。

    斯翠海文的学者们曾不止一次地向古旅人祈求知识，然而通常情况下只有静默，只有极少数人得到了回应。

    而且这些回应都是晦涩的典故和神秘的隐喻。就像克蜜娜在课上讲的，阿凯维沃正式诞生前两个时空的名字。

    古旅人虽然没有解明它们的意思，但这两个名字一定有其意义，只不过暂时没人能够理解罢了。

    有了首节课程的演示，斯翠海文校方当然不会再阻拦艾维的跨位面教室。

    除了忙著建设场地，协调教职工外，招生计划也要逐步推进。

    在艾维的设想中，跨位面教室倒不一定非要招募鹏洛客或者余烬作为学生，只要是拥有自主跨越实体宇宙能力的人，都是跨位面教室的潜在学生。

    但就目前的条件来看，那些有能力跨越实体宇宙但却对魔法一知半解的人，似乎只有新生的鹏洛客，和有潜力的余烬两种。

    为了确保跨位面教室不再只有昆托力·康德这一个学生，艾维必须找一个人口众多、

    有基础魔法教育，且大部分居民对向上攀登有极强动力—换句话说，渴望改变自身命运的地方。

    而斯翠海文的魔法知识，无疑是最有可能做到这点的东西。

    「拉尼卡。那里绝对满足我们的要求。」克蜜娜伸手从食盆里取出一块鲜肉，朝教室的空中抛去，立刻就有一只浑身雪白的大型猫头鹰俯冲而下，用利爪抓住了那块肉。

    克蜜娜把自己的教室修成这样不是没有理由的，高耸的树木就是天然的栖枝，这里是她议会的驻扎地。

    她的议会成员全部都是猫头鹰，不过她不用伙伴或者宠物之类的词称呼它们，而是用议员指代。

    这些猫头鹰议员来自各个不同的实体宇宙，其中最多的是阿凯维沃的本地生物，而刚刚那只从树梢上无声滑翔而下的，则是艾维从对角巷的宠物店买来送给克蜜娜的雪鸮。  

    克蜜娜对霍格沃茨和巫师社会都很有好感，大约是因为他们会驯养猫头鹰，并且让它们充当邮差的原因？

    「拉尼卡？为什么不是你上次说过的艾卓？而且我记得你提到过，那里有一对很有潜力的双胞胎。」艾维看著克蜜娜又将一块鲜肉抛上高空。他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多重宇宙中有无穷无尽的实体宇审，一个没听说过的地方再正常不过了。

    「肯理斯姐弟确实很有潜力，但他们是艾卓的王族，他们的父母是那个时空的至高王。如果不出现什么意外，他们会快快乐乐地过完一生，并不会点燃自己的火花。」一只又一只颜色和体型各异的猫头鹰从树梢上俯冲而下，安静地接住克蜜娜抛来的鲜肉，在树稍上大快朵颐，顺便聆听下方的谈话。

    「你知道的，鹏洛客想要点燃火花，离不开现实和内心的冲突。这种天赋是一种激情，但确实也有很多鹏洛客将其视为负累。」克蜜娜将食盆丢在一边，召唤出一团清水洗去了手上的血渍。

    她接著说：「艾卓时空由世境和幻野组成，差不多可以看成物质位面和精神位面的区别。而肯理斯姐弟的父亲，正是阿尔吉纳斯·肯理斯，世境的至高王。」

    「因此如果肯理斯姐弟想要点燃火花，不出点意外是做不到的。比如突然出现的其他王位宣称者，掀起叛乱的将军，或者姐弟俩突然发现自己并非父母亲生什么的。」

    艾维点头表示理解，同时开始担忧起鹏洛客学生们的家庭问题。

    按照克蜜娜的说法，鹏洛客点燃火花的前提条件是巨大的内在冲突，而造成这种情况的最有可能的事情，大约就是家庭矛盾。

    当一个孩子处于青春期时，精神和身体双方面的快速变化，通常会让他们开始重新审视自己和外部世界的关系，这时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有可能引起剧烈反应。

    如果他们恰好又是有潜力的余烬————

    艾维决定再观察观察，如果新生的鹏洛客都或多或少有类似的问题，那他作为跨位面教室的主人，或许应该提前准备好应对措施。

    比如，招募一个善于解决青少年各类心理问题的心理医生？

    至少小象昆托力是个乖巧可爱的孩子，而且才思敏捷，善于解决艾维留给他的各种课题。

    但在没有其他学生的跨位面教室里，一个啥也不干只拿薪水的心理医生毫无必要。

    「说说拉尼卡。」艾维把自己的思绪重新拉回到先前的谈话中，「那是个怎样的时空？

    」

    「拉尼卡在鹏洛客的群体中还挺有名的，那是一个超级大都市，拥有数不清的人口，许多鹏洛客在城市里会面，衍生出了各种奇奇怪怪的组织。」克蜜娜用藤蔓做了两把椅子和一张餐桌，并且期待地朝餐桌上摊了摊手，期待艾维召唤自己的波比们弄来一桌丰盛的下午茶。

    艾维在虚空中画了一扇闪著光的门扉，几位毛茸茸的约德尔人立刻带著全套家伙什冲了出来，用极短的时间便搞定了餐桌的布置。

    「那里的居民熟知鹏洛客这个概念，大部分吧。」克蜜娜捧起茶杯，「主要是由于鹏洛客在那座城市里的活动太频繁了，我上次拜访那个时空的时候，还有个叫做泰兹瑞的鹏洛客建立了名为无垠联盟的商会密探组织。他们的密探接触过我，但被我打发了。」

    「你还是没说拉尼卡是个什么样的地方。」艾维无法仅凭几句云山雾绕的描述，就勾勒出一个实体宇宙的轮廓。

    「我没说吗？」克蜜娜放下空了的茶杯，「拉尼卡是一座超级大都市。」

    艾维确信自己不久前刚刚听过这句话，如果说拉尼卡既是一个时空的名字，又是一座城市的名字，那就意味著————

    「拉尼卡的整个时空，都被城市覆盖著？」艾维确定道。

    「全对！」克蜜娜将一块洒了烤坚果碎的冰淇淋蛋糕塞进嘴里，「那座城市便是时空本身，那个时空也仅有拉尼卡一座城市。」

    「那里的山峰是城市尖塔，那里的海洋是城市深处的下水系统，那里的树林是巨大的城市公园，那里的平原是巨大的节庆广场，那里的沼泽是城市的贫民窟和垃圾场。总而言之，你能在其他世界找到的一切，也都能在拉尼卡找到。只不过那里的一切都是城市的模样。」

    「确实挺新奇的。」艾维点了点头，克蜜娜所描述的巨大城市时空就在他眼前，鹏洛客导师将自己的记忆投射到了教室的天花板上，让它成为了一个巨大的冥想盆。

    正如克蜜娜所说的那样，拉尼卡是座千城之城，无数城市区划被分割，不同类型的建筑物彼此紧紧倚靠在一起。

    数量惊人的种族和文明以城市建筑为家，精灵和树灵们建立起开放式的城市公园，种植作物与其他市民进行贸易。

    贪婪的银行家和高利贷主即便成为了鬼魂也不愿放弃自己的债权。

    背著新奇设备的科学家和施法者穿梭在街头巷尾，向人们兜售自己的发明，或是寻求实验许可。

    身穿布甲和兽皮的逆城市化主义者抄起各种抢来的或自制的武器，向自诩秩序的城市卫兵发起冲锋，引发了一场混战。

    虫群、巫妖和其他不死生物生活在城市地下，在废墟和垃圾上播种菌丝，收获巨大的真菌子实体。

    恶魔崇拜者们带著鲜血和烟火，在巍峨高耸的法院大厅里完成了一场血腥的滑稽演出，将那些自诩公平正义的斯芬克斯变成血腥演出中的唯一丑角。

    看著天花板上投影出一幕幕城市生活画面，艾维不禁要问：「拉尼卡靠什么来维持秩序？」

    「公会和盟约。」位面历史课导师说道，克蜜娜确实非常喜欢研究各个位面的历史，「一万年以前，世界性战争在拉尼卡的全境爆发，十支军队以掌控整个世界为目的，在城市的各个角落里厮杀。」

    「直到有著无穷魔力的十会盟条约出现，拉尼卡的世界大战才平息。」

    世界大战之后，人们用条约确定战后格局，艾维一点也不奇怪。

    「后来十支军队的领导者成为了元祖，而这十支军队的主体，则变成了拉尼卡的十大公会。干会盟以拉尼卡本身的魔法力量，规定了十大公会在建设拉尼卡方面所扮演的角色，在之后的一万年里，城市得以发展，各公会亦能在相对和平的状态下得以共存。而确保这一切的，正是十会盟那无可抵挡的强大力量。」

    「十会盟就是拉尼卡人与世界本身签订的契约，任何拉尼卡人都无法违抗，必须遵从。」

    果然，有魔法保证的战后条约就是比什么《XX协定》、什么《X宪章》管用多了。

    不过既然是条约和协定，那就总有被打破的时候，不知拉尼卡的十会盟还能维持多久。

    「在我离开拉尼卡之前，那座城市正陷入权力的真空期，因为经过了一万年之后，拉尼卡人发现十会盟已经失去效力了，古老的平衡摇摇欲坠，混乱一触即发，不知有多少野心家正在暗处窥伺拉尼卡的权力真空。如果我们准备在那里招生，最好还是实地考察一番，搞清楚十大公会是否又签订了新的十会盟条约，亦或者展开了新的世界大战。」

    啊，原来两句话的功夫十会盟条约就完蛋了吗？

    「你记忆里那些冲突的人群，就是不同的公会？」艾维问道，「鹏洛客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那个泰兹瑞的无垠联盟呢？鹏洛客也在拉尼卡建立公会了吗？」

    「慢点，慢点！」克蜜娜吞下嘴里的甜点，用餐巾擦去了嘴角的糖霜，「我一次性回答不了这么多问题。」

    「泰兹瑞的无垠联盟并非拉尼卡的一个公会，他们只是在暗处活动，至少除了派遣密探招募其他鹏洛客，我还没听说过他们在拉尼卡有什么特殊的行动。」

    「嗯。」艾维轻哼了一声表示理解，「鹏洛客的一贯搅屎棍作风。」

    克蜜娜决定让自己的耳朵过滤掉这句冒犯：「拉尼卡的干大公会分别是俄佐立参议院，负责推行拉尼卡的立法和秩序。」

    艾维看向克蜜娜记忆里那些巍峨高耸的大理石圆顶建筑，以及发生过血腥谋杀的法院大厅。

    「俄佐立参议院的元祖公会长是名为俄佐的史芬斯，也就是人们常说的斯芬克斯。他是万年前的一位鹏洛客，也是十会盟的最初订立者，正是他建立了拉尼卡的一系列保险措施。」

    「俄佐立参议院正是接过了他的遗产，才作为立法实体来效忠拉尼卡，使这座千城之城不至于陷入一片无序的混乱。」

    艾维十分感兴趣地挑了挑眉毛，比起巫师世界只会说谜语的斯芬克斯，成为鹏洛客的斯芬克斯无疑更有意思。

    更别说还是一位万年前就存在的鹏洛客了。

    艾维同时还疑心克蜜娜率先介绍斯芬克斯鹏洛客俄佐和他创立的公会俄佐立参议院，有试图为鹏洛客正名的嫌疑。

    「你今天说的已经够多了，百闻不如一见，我们直接去拉尼卡看看，就能知道那是座怎样的城市，是否是个合格的招生地点。」艾维从藤椅上起身，催促克蜜娜行动起来。

    「现在？」克蜜娜一边问一边起身，顺便从餐桌上多拿了几块点心，「太仓促了吧？」

    「如果拉尼卡真如你所说，是个世界级的城市，那它的市场就不会缺少任何商品。」艾维向克蜜娜伸出一只手，「给我一件包含拉尼卡信息的物品，最好是原产于拉尼卡的东西。」

    「用这个吧。」克蜜娜从长袍的口袋里掏出一根银质叶形吊坠。

    艾维能从上面看出魔法灵光，是个召唤动物的低阶魔法，如果不出意外，召唤对象应该是猫头鹰。

    「瑟雷尼亚的公会护符，那是个以自然为友的共产社区，每个公会成员都视自己为拉尼卡自然之灵的一部分，他们也负责种植拉尼卡的粮食作物。」克蜜娜介绍道，「如果我们以这个护符为基点抵达拉尼卡，那应该会出现在瑟雷尼亚的地盘上。」

    艾维默然点头，伸手从虚空中拉开了一道异界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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