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0章 齐心誓言

第850章  齐心誓言

    「所以你的意思是，那些正在压制永生煞神的巨型战士，是一头巨龙的牙齿？」杰斯·贝连脸上的表情很难形容，他的人生在很大程度上受到了各种强大魔法生物的影响。

    无论是教导他心灵魔法，并试图控制他人生的斯芬克斯导师，还是如今正在拉尼卡肆虐的长老龙尼可波拉斯，都给杰斯留下了极坏的印象。他一直认为这些受到其他人崇敬和崇拜的强大魔法生物，对自己来说是糟糕的麻烦制造者。

    「究竟是什么样的魔法学校，会让一头巨龙来当教授？」俄佐立参议院大厅里的鹏洛客已经开始对斯翠海文感到好奇了，「更别说仅仅只是他的牙齿，就能与那些兽首神明的尸体相抗衡。」

    克蜜娜没找到提问的人在哪，她很欣喜斯翠海文正开始在多重宇宙中打响名声，这对她未来的招生工作一定大有益处：「由巨龙创建的魔法学院就会————不过我们应该不是来讨论斯翠海文的，对吧？」

    杰斯咳嗽了一声，用魔法强化了自己的声音，让其响彻整个大厅：「鉴于目前拉尼卡的形势，我们需要一项计划——来对抗尼可波拉斯和他的永生者大军。」

    欧尼希兹的声音隆隆响起，他是个恶魔鹏洛客，有别于凡人的种族让他不需要像杰斯那样使用魔法增强自己的声音，就足以被整个大厅里的人听到：「所以战略天才杰斯认为你能想出一个来？」

    没有人喜欢一名恶魔鹏洛客，但他确实一针见血地指出了这个脆弱联盟的核心问题。

    杰斯·贝连作为拉尼卡的现世十会盟，在任期内的表现充其量只能算是杂乱无章，他总是漫游在多重宇宙的其他时空，而非专注于拉尼卡本身。如果他能早一点回到拉尼卡，或许能在一切无法挽回前动用十会盟之力解决尼可波拉斯————但一切都太晚了。

    而且，杰斯·贝连的领导权并没有得到普遍的认可，即使是他最亲密的盟友那些守护者鹏洛客们，也时不时异想天开，然后自行其是。

    但不可否认的是，曾担任现世十会盟的杰斯·贝连，是在场鹏洛客中与拉尼卡联系最深的人，因此还是要从他身上找到突破口。

    基定站在了杰斯身边，用他自己低沉洪亮的声音将会议引入正轨：「来自其他世界的巨龙正在对抗尼可波拉斯的阴谋，我们不能就这样无所事事地龟缩起来窃窃私语。命运给了我们在绝境中反败为胜的机会，但我们必须彻底将其拽在手里！」  

    和表现出来的沉稳不同，基定的内心非常焦躁，他正想著那正与尼可波拉斯正面交锋的巨龙，基定对他的一些称号很在意，现世龙神，太阳之王————基定来自一个众神从来不曾与凡人分隔的世界，但在他的故乡，没有多少神明值得凡人虔心崇拜，尤其以喜欢胡作非为的太阳神赫利欧德最令人不齿。

    亲自率领凡人击败恶魔的神明，一定比赫利欧德更值得人们崇拜吧？他想和那位来自斯翠海文的魔法导师交流一番，有关巨龙杜姆过去的故事。

    基定打定主意，如果他能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活下来，一定要和他们好好聊聊。

    基定的发言造就了一阵短暂的集体议论声，然后是一段令人感到不适的沉默。

    杰斯抓住了机会：「我们正面对著一系列难题，准确来说是五个。其中有一些已经有人意识到了，但许多人只是刚刚抵达，没有时间和机会了解全局。所以现在让我来澄清一下。」

    杰斯的自光在人群中找到了拉尔·查雷克和茜卓·纳拉，开口说道：「正在战场上对抗尼可波拉斯造物，延缓他攻势的巨龙叫做艾维·杜姆————我甚至不清楚这是不是一个假名————总而言之，他是这么自称的。」

    「这位杜姆大人，给我们了三个建议：第一，伊捷联盟的跨时空信标正在引诱越来越多不知情的鹏洛客抵达拉尼卡，他们的火花很有可能会成为尼可波拉斯的养料，为他提供更强的力量。我想正是因为这个理由，隐藏在我们之中的巨龙才决定现身，正面与尼可波拉斯相抗衡。」

    就像是为了印证杰斯的发言，另一位鹏洛客在一圈青绿色的闪光中现身于人群之中。

    那是个年长的男性，有青绿色的眼睛和精心修剪的白胡子。

    基定用耳语开了个不合时宜的玩笑：「你的时机能安排得再好一点吗？」

    杰斯没有理他，重重叹了口气后继续：「我们必须关闭信标，而它在伊捷和俄佐立的守卫之下，位于一座名副其实的信标塔上。抵达那里有些困难，所幸我们有空中坐骑可以缩短时间，但真正的问题在于机器本身，它在建造时就加入了安全措施防止尼可波拉斯关闭它。」

    「这个可以交给伊捷，交给我。」人群中的拉尔举起了手，「那是我们的主意，我们也会负责搞定它。」

    「很好，」基定松了一口气，「终于有些进展了。第二个问题呢？」

    「永生圣阳。位于俄佐立的新布拉夫高塔，它是困住鹏洛客的元凶，也是巨龙杜姆点名需要的东西。」杰斯说，「所幸关闭永生圣阳本身并不困难，我们只需要搞定尼可波拉斯放在那里负责看守的鹏洛客多温·班恩就行。在关闭永生圣阳后，志愿者还需要将其送往战场的最中央，交给巨龙杜姆。」

    「我有帐要和多温算。」茜卓脑袋上的火焰不再跳动，应该算是暂时抑制了自己的火气。

    杰斯点了点头：「第三，时空渡桥，它的本体正位于阿芒凯时空，差不多整个时空的生物都在大约六十年前被尼可波拉斯屠戮一空，生还者被尼可波拉斯洗脑，为他制造我们见到的永生者震惧军。我们必须关掉时空渡桥，而且只能在阿芒凯那侧办到。」

    来自阿芒凯时空的鹏洛客喊道：「但是要怎么做？永生圣阳正在发挥效力，我们无法直接穿越时空回到阿芒凯。」

    杰斯示意对方稍安勿躁：「我们必须利用时空渡桥本身，参加这项任务的志愿者必须是鹏洛客，火花会在我们使用时空渡桥时保护我们。」

    火术士雅亚嘲笑道：「在震惧军走出来的时候穿过去？真是个绝妙的自杀计划。」

    「我会参与这项任务。」可怖的银魔像卡恩举起了胳膊，「我的身体完全由无机物构成，就算不使用火花，也可以确保安全无虞。」

    来自阿芒凯的鹏洛客当然希望自己的家乡能够摆脱尼可波拉斯的影响，也响应了召唤。

    杰斯朝他们笑了笑表示感谢：「巨龙建议的三项已经结束了，接下来就是第四个难题：莉莲娜·维斯。为尼可波拉斯操纵震惧军的死灵法师鹏洛客。我们要保证她无法再那么做了。如果永生煞神被巨龙杜姆的龙牙兵击败，莉莲娜·维斯就处于无防护的状态下————我们应该有很大机会做到这一点————」

    基定因为那个总是蔑称自己为「带血的厚牛排」的死灵术士被列入清单而畏缩了一下，莉莲娜曾是守护者的一员，但最终还是投入了尼可波拉斯的麾下。基定很难否认除掉她的必要性，因此什么都没说。

    但克蜜娜开口说话了：「莉莲娜·维斯，她曾在斯翠海文的糜华学院求学，大约是几百年前的事情————我们愿意相信一位以正常渠道毕业的学生，她或许是被尼可波拉斯逼迫的————」

    「没有任何证据能表明这一点，」杰斯冷冰冰地说，他曾经为了那个危险又傲慢的女人神魂颠倒，相信她那沉郁的黑暗内心可以被某一束光照耀，然而冰冷的事实一次又一次击穿了他的盼望，「就在我们说话的时候，她正操纵著震惧军屠杀拉尼卡的无辜民众，为尼可波拉斯攫取鹏洛客的火花。」

    「事实上，我们观察了震惧军的主要进军路线，它们更倾向于沿著各条主干道前进，而且每当遇到岔路口就会分兵，最关键的是，它们不会闯进房屋。」克蜜娜将参议院大厅里那面魔法水镜的画面放在了震惧军身上，用明确的紫色标注了它们的行动路线，「只要莉莲娜·维斯还记得一点她在大一学年时上的衡鉴学院战争艺术导论，就不会选择如此无谋且低效的巷战方案。」

    「她几乎是在给我们机会，利用拉尼卡的复杂地形将震惧军分割消灭。」

    「只要还有一线机会，我们也要试著拯救她。」基定用一种湿润的眼神看向杰斯，令后者难以招架。

    杰斯喘了口气，略过这个话题：「第五，尼可波拉斯本身。巨龙杜姆还没有展现出他的真身，但如果我们能完成前面那些难题，为他提供协助，还是有希望击败尼可波拉斯的。他面对的不是某个鹏洛客或拉尼卡的公会，而是整个世界和被困在这里的鹏洛客，我们的怒火和决心将会把尼可波拉斯烧成灰烬。」

    人群品读出了杰斯话语中的虚高信心，没有任何一个鹏洛客在目睹至尊咒的运作后还能冷静下来。尼可波拉斯的魔法是悬在每个人头顶的利剑，即便那些永生煞神已经陷入困境，但尼可波拉斯仍然占据著上风。

    他们的信心和希望不会无缘无故地被点燃，尤其是在了解尼可波拉斯的阴谋计划究竟有多复杂，多可怕之后。

    另一阵大片的窃窃私语传递出人群的绝望感。

    基定走上前来：「还有第六个难题，我们有责任保护拉尼卡的普通市民，如果不是尼可波拉斯对鹏洛客火花的渴求，他们就不会陷入危险。」

    杰斯认为真正会把握时机的人是基定，绝对不能放任失败主义情绪继续蔓延下去，除了那些与尼可波拉斯有血海深仇的鹏洛客，人群中少有主动挺身而出者，这从先前提出难题时就能看出来。

    杰斯清楚这是怎么回事，拥有时空行走能力的鹏洛客们很少遇到真正的绝境，这个绝招在很大程度上保证了他们的人身安全。这种安全同样也导致鹏洛客里很少出现真正的勇者，因为鹏洛客们总有退路。

    即便是在被永生圣阳封锁的拉尼卡，无法离开的鹏洛客中也不乏看不清形势者和投机者————

    「那就是六个难题，」杰斯把一只手放在基定肩上，「关于尼可波拉斯的部分可以暂时搁置，至于其他的，我建议我们分散集体的力量来完成这些目标。」

    「七个。」这次是拉尔·查雷克，「我们还需要重塑十会盟，这需要联合十大公会。

    十会盟的力量值得信任，这是我们对抗尼可波拉斯的另外一重保障。」

    析米克联合的代理首席指著大厅里那属于大审决者伊佩利的石像高喊：「你已经试过了！看看它的结果，伊佩利死了，而在这最严重的危急时刻，你甚至无法召集十大公会的代表。你凭什么认为干会盟能被重塑？」

    其实拉尔更惊奇于析米克联合会派出代表参与这场在谋杀现场进行的短暂会晤，此前这家公会一直默不做声，拉尔不久前才知道他们一直在拉尼卡的地下海洋里整军备战，只是恰好震惧军杀到，让一场可能会爆发在公会间的战斗消弭于无形。

    人群中的每一个异见者都会撕裂本就不多的团结，拉尔鼓动起雷声代替了自己的发言：「我们必须尝试！炎灵在死前留下了一条计划，有点孤注一掷2

    析米克的代表怀疑地问：「比上一条还孤注一掷吗？我的意思是——他已经死了。」

    拉尔无视了对方的打断：「如果炎灵留下的计划能够成功，那么他将以现世十会盟的姿态重生。往好处想，我们就有两条可以对抗尼可波拉斯的巨龙了！」

    来自阿芒凯的鹏洛客站在人群前面，面向他们大喊道：「尼可波拉斯让我的世界变成了一片废土，即便是现在，那些侥幸生还的人依旧在拼搏抵抗恶龙留下的遗毒。如果让他获得我们这些鹏洛客的火花，他是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世界的！」

    另一个与尼可波拉斯有血海深仇的鹏洛客也随声附和：「尼可波拉斯————永远！不会！满足！他已经让我的世界荡然无存，他今天必须死在这里！」

    受到鼓舞的基定走进人群，开始大声说话：「鹏洛客对这里的所有人来说都已经不再是秘密，或许我们穿越时空的能力是鹏洛客总是逃避战斗的借口。但我们这些曾立下誓约的守护者将永远留下来战斗。这是我们有幸能做出的选择，而冥冥之中，我们认为这种选择让我们成为了更优秀的人。现在我们和你们一样，被尼可波拉斯剥夺了这种选择的权利。此刻，我们面临的唯一抉择便是战与不战！」

    心至福临，基定抽出了饮魂剑乌锋，高举向空中：「此乃乌锋！曾斩杀过一头长老龙，而它也定能手刃尼可波拉斯！手持乌锋，我就此宣誓从尼可波拉斯手中夺回这个世界！谁愿与我同往？」

    毫无疑问，基定天生就该领导众人冲锋，人们愿意把自己的信任交给他。

    无论是公会成员，还是突兀来到此地的鹏洛客，都开始向基定身边聚集，这位银甲黑剑的魁梧勇士更像一位将军了。

    金鬃阿耶尼将一只手拍在他肩膀上，就像点燃了一根导火索。手臂从四面八方伸来，人人都想触碰基定一如果离得太远，就触碰某个碰他的人，仿佛这个动作能从他的坚定信念中汲取力量和勇气。

    就在这时，刺眼的闪光爆发了，光线似乎不止从参议院大厅的玻璃窗中透进来，甚至穿透了墙壁和立柱，直接在室内点亮。

    一名矮小的伊捷地精推开了阳台的大门，冲著人群大喊著什么，但无需他多言，所有人都看到了真相。

    第二颗太阳在拉尼卡上空升起，炽烈的光团伸展著肢体，依稀能看出巨龙的轮廓。无论是尼可波拉斯的尊殿，还是他的方尖碑雕像，甚至是那些被他魔法约束著的鹏洛客火花，都彻底被闪耀的金光掩盖。

    只要被这太阳散发出来的金光一照，那些距离近的永生者立刻就会变成一堆毫无生机的石块，再也不能爬起来害人了。

    无可置疑的伟力总比齐心誓言更能点燃人们心头的希望，参议院大厅里的人们发出一声呐喊，开始报名参与各项任务。

    「所以这就是他被称为太阳之王的真相？」基定放下乌锋喃喃自语，「一颗活著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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