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6章 坠落

第876章  坠落

    「嘿，法尔科，把车子准备好，我们现在要带著货物下去了。」露西通过全息电话的加密通路指挥等在凤凰夜总会外的司机。

    突然的声音把烟正抽到一半的法尔科吓了一跳，嘴上的香烟掉了下来，等他再把香烟叼进嘴里时，却搞反了方向：「啊！烫死了————你们这么快就完事了？」

    「嗯哼，车子呢？」露西没有多说什么。

    「我根本没熄火，所以车子一直准备著呢。做我们这行的，从来都不会省那点醇二。」法尔科抬头朝后视镜里张望著，为了不引起注意，他的运货车一直保持屁股冲著凤凰夜总会大门的状态，从后视镜里观察情况更加隐蔽。

    「好，我们出门了。」露西没有挂断通话，而是和卡珊德拉一起架起身穿白色西服的正法承太郎，她们从闯进的凤凰夜总会车库里走了出来。

    通过堆满生活垃圾的小巷，就能看到法尔科的褐色商务车。两人合伙将货物塞进了后备箱，然后露西走近驾驶座，掏出一张分离晶片递给法尔科：「瑞吉娜要的东西都在里面了，给她送去。」

    「所以，连附加条件的附加条件也完成了？真有你们的。」看来瑞吉娜早就通知过法尔科相关的事情了，因此这位圣多明戈最厉害的司机一点也不意外。「说真的，你们的名字早晚有一天会成为夜之城的传奇。」

    「这话听起来可不像什么祝福啊。」露西看著法尔科把晶片收好，调侃了一句。

    「因为传奇都在坟地里？」法尔科哈哈一笑，挂上了倒挡，「反正哪里最终会是所有人的归宿，早一点晚一点又有什么区别呢？合作愉快，我想你们肯定记住我的号码了吧？

    如果有需要，可以打给我，合法的不干，因为来钱太慢。」

    「记住了，我们会有下次合作的。」露西看著法尔科开车离开，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棒棒糖，边拆糖纸，边跟上了卡珊德拉的脚步。

    卡珊德拉则想著刚刚在凤凰夜总会内看到的一切。

    正法承太郎明明是虎爪帮的人，却和器官贩子清道夫有著生意往来，还会把自己用完的货物卖给他们。  

    盘踞沃森区北侧工业区的漩涡帮也同样和正法承太郎有勾结，通过承太郎的犯罪网络，向夜之城的其他地区兜售合成毒品。

    作为夜之城最老的城区之一，沃森区从来都是个成分复杂的地方，虎爪帮、漩涡帮，还有清道夫在这里纠缠不休，造成的空白地带上还崛起了莫克斯帮。但他们却从来都不只是单一的敌对关系，而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状态。

    而正法承太郎和他的犯罪网络，只不过是沃森区帮派势力纠葛的一个小小缩影罢了。

    卡珊德拉有一种预感，莫克斯帮出钱找佣兵杀掉承太郎，并不会让这个区域变得更好。没了正法承太郎，还会有东方承太郎、岸边承太郎，或者是其他什么承太郎。外貌、

    性别、喜好都会发生改变，但唯有一件事不会改变，那就是帮派对街头的控制。

    「滴滴——」

    卡珊德拉打开手机，瑞吉娜来了简讯，她已经收到了货物，钱也已经打进了卡珊德拉的帐户，换言之，这单结了。

    「那么，我们应该从哪儿开始？」露西招了招手，通过自动系统控制的车辆顺利停在了路口，两人鱼贯而入。

    「荒坂集团、军用科技，还有夜氏国际，都是城里的大巨头，哪个都不好对付。」这是露西在梦中得到的天启，来自一位荒淫无度的大人物，明明不在夜之城，甚至不在这个世界，却能够点出维系夜之城生态平衡的三家公司。

    比起相信大公司的名声可以突破次元壁，进入其他世界，露西还是更愿意相信她在梦中会见的那头巨龙拥有类似神明般的力量。

    卡珊德拉也回想起在梦中与艾维相会后的场景，得知卡珊德拉想要把整个夜之城和它立足的世界一起烧成灰之后，这位宗主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意外的表情，即便他正在进行一场救世战争。

    相反，这位宗主给了她三个公司的名字，宣称他们和夜之城中发生的一切都有关联，至于到底是何种关联，就需要身为契术士的卡珊德拉亲自去揭示。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如果卡珊德拉想著把整个夜之城烧成灰，那一定无法绕开这三家公司。

    荒坂集团是从事安保业、制造业和银行业的巨型企业，有著比世界上任何企业都更强大的经济实力，并且会使用各种阴谋诡计来颠覆那些他们不占据主导地位的世界角落。夜之城就是荒坂集团将势力范围扩展到北美大陆的桥头堡。

    军用科技和新美国是一体两面的超级组织，政府给予公司授权和名义，而公司则反过来回馈政府力量和资金。他们希望整合旧美国留下的所有遗产，让美利坚重新变成那个主导世界格局的力量，为此军用科技和新美国正不遗余力地将他们主要的对手荒坂集团的所有触角斩断，而他们最关注的那一支触角，无疑就是在夜之城中盘踞的荒坂北美总部。

    夜氏国际，作为夜之城奠基人理察·奈特的一部分传承，夜氏公司被认为早就在荒坂和军用科技的竞争中落败，失去对包括市政工程在内的许多方面的影响力。对于夜之城本地人来说，夜氏公司只是一个活在传闻里的僵尸，除了和夜之城一样的名字之外一无所有。

    可是如果夜之城的三国演义早就变成了东西对峙，那给两个姑娘天启的宗主又为何要提到夜氏公司呢？

    就像隐藏在深网中的失控AI一样，夜氏公司也是夜之城中绕不过去的一个坎，或许正是因为它，夜之城这个巨大的火药桶才没有点燃另外一次足以毁灭世界的战争。

    「你想好了吗？或者我们可以先回家，然后躺在床上慢慢想？」露西看著迟迟不搭话的卡珊德拉，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卡珊德拉瞪了她一眼，无情掐灭了露西的小小旖旎：「不————我们不从这三个公司开始。」

    「既然都是人组成的组织，那么掌控夜之城的公司和掌控街头的帮派不会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卡珊德拉说出了自己的理论，「既然沃森区的帮派之间会在对抗的同时相互勾结，那么公司之间肯定也会如此。」

    「呃—」露西拖著嗓子迟疑了一下，「有点道理，所以一」

    「直接对上夜之城里最大的企业肯定是不明智的，我们先从势力小一些的开始。既然巨型企业都勾结在一起，那么我们肯定能在其他企业中找到这三个目标的情报。」卡珊德拉信心满满地回答。

    「啊——」露西叹了一口气，颓丧地把脑袋撞在方向盘上，「我还以为我们会搞一个大行动，譬如学著某个摇滚小子那样，弄一颗核弹在荒坂塔上引爆什么的。」

    「你就这么著急著去死？」卡珊德拉有些疑惑。

    「不，不是。」露西想了想，「或许是因为我看到了希望后有些过于放松了？拆掉所有义体重塑肉身，你这个纯肉人当然不知道我有多渴望。」

    「你还有其他选择的，我们可以一起活著呼吸另一个世界的空气。」卡珊德拉伸手与露西相握，「即便失败了，也不会比你的渴望更差，不是吗？」

    「好吧，好吧。」露西把嘴里的糖棍吐出窗外，不去看卡珊德拉的眼睛，「那就用我们的残躯将这个世界彻底点燃？」

    「把这个世界烧成灰。」卡珊德拉回应道。

    「放火要讲究顺序，所以又回到了那个问题，从哪开始？」露西终于把脸转了回来。

    「或许————生物科技？」卡珊德拉试探著说出了一个巨型企业的名字，「它们的丑闻好像还挺多的。污染城市地下水，收走农民的土地，释放病毒让庄稼绝收。既然能爆出这么多丑闻，就证明生物科技的防御系统漏洞百出。」

    「也有可能是生物科技对手公司渗透后的结果————」露西补充了一句，「不过说到生物科技，我们可能还真的有切入点曼恩。」

    「曼恩？」卡珊德拉扬起了眉毛，「那个看起来就不聪明的傻大个还给生物科技干过活？」

    「准确地说，是他们的黑客闯入了生物科技的大楼，为了执行某项任务。」露西解释道，「原定计划好像是在安保机器人赶到前撤离，但因为什么事情耽搁了，最后为了躲避安保机器人并将到手的数据传递出去，她不得不从生物科技的大楼上一跃而下。在那之后，琦薇和我才陆续加入曼恩的小队。正是因为在事件发生后才加入，所以我知道的也不太清楚。或许曼恩那家伙手上有我们想要的东西呢？」

    「行吧，正好也看看我们的临时合作伙伴都忙什么呢。」卡珊德拉没忘记曼恩的那支赛博朋克小队，她还筹划著名怎么把对方收至摩下呢。

    于是卡珊德拉掏出手机拨打了曼恩的电话。

    两声铃响过后，电话被接通了。

    「怎么了，姐们儿？」曼恩的西海岸口音从电话里冒了出来，卡珊德拉默默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卡珊德拉：「有个事要当面问你，电话里说不清，给个地址。」

    曼恩：「圣多明戈的仓库区，老地方，我正在指点我们的铁头小子呢。」

    卡珊德拉：「好，一会儿见。」

    露西熟练地掉头，将车开上了通向夜之城外恶土的公路。

    曼恩口中的老地方是一片位于圣多明戈东北角的仓库区。

    作为夜之城最大的工人来源地之一，圣多明戈实在算不上什么风景宜人的地方，这里更像是上个世界美国高速城市化时留下的地区，没什么高耸的摩天大楼，只有城市像摊煎饼一样扩张时留下的街区和建筑。

    自诩流著美利坚最纯正血液的六街帮，就是在这片土地上诞生的。

    而曼恩聚会的仓库在六街帮的势力边缘，平时就连巡逻的NCPD都很难见到，因此算是个三不管地带，只要买通了仓库管理员，边缘行者们想在这里干什么都没人管。

    驱车赶到的卡珊德拉和露西远远就看到了坐在遮阳伞和沙滩椅下的曼恩和大卫，好像他俩不是来这儿锻炼的，而是来这儿享受腥咸海风的。

    露西在两人之间的塑料桌上看到另一把磨损挺严重的枪，看来曼恩正在给大卫做入职培训。

    「哟！最近在哪儿发财呢？」坐在红色塑料椅上的曼恩举起一只和大猩猩一样粗壮的义体手臂，「有几天没听到魔弹射手的大名了。」

    「干掉了几个虎爪帮的混混。」卡珊德拉轻描淡写地说，「不过我今天来找你可不是为了这事儿。」

    「好吧，洗耳恭听。」曼恩坐直了身体。

    「你们之前有个活，是关于生物科技，我想知道具体的细节。」卡珊德拉也没犹豫，直入主题。

    曼恩先是叹了口气，然后才开口说话：「是露西告诉你的？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本不想多说。不过既然我们现在是一伙儿的，那说说也无妨。」

    「执行任务的人是萨沙，萨沙·雅科夫列娃。我们小队的第一个黑客。」

    「她的水平很高，专业又冷静，而且还装了便于隐匿行动的猞猁爪。」

    「那个任务对她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问题，潜入生物科技的大厦，在他们的资料库里搜寻目标，然后在干扰器失效前撤离。」

    「唯一的问题是我们都不知道萨沙和生物科技有过节。她在生物科技的伺服器里发现了一项关于某种治疗神经退行性疾病药物的临床报告。生物科技对公众隐瞒了该药物的一项严重副作用，导致了许多人的死亡，其中就包括萨沙的母亲。」

    「因此，在发现事情的真相后，她决定把这项信息公开。她选择的媒体是新闻54台，但经过生物科技与新闻54台的勾兑，整个事件没能在夜之城溅出哪怕一点水花。」

    「这件事情的责任在我————」曼恩摘下了墨镜，蓝色的小眼睛第一次显得忧郁，「我们应该给她提供更多支持，而不是放任她一个人去执行任务。」

    「那数据呢？」卡珊德拉问道，「生物科技的伺服器数据，还在你这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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