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1章 绝望和希望

第891章  绝望和希望

    在紧要关头抵达战场的人当然是卡珊德拉。

    开车载著一众伤员直奔义体医生而去的大卫没有昏头，知道该给谁打电话。

    这才有了骑著实光幻影摩托车神兵天降的卡珊德拉。

    那辆在荒坂特工脸上炸开花的实光幻影摩托车，就是卡珊德拉最近才研究出来的玩意。

    【实光模拟】这个专长的效果是让所有召唤法术所召唤出来的怪物变成具有【构装体/科技】特征的实光模拟体，通常用法是让召唤出来的帮手能够免疫各种异常的负面状态，变相增加灵活性和抗打击能力。

    不过当卡珊德拉将这个专长和三环仪式法术魅影驹结合起来后，情况就发生了一点变化。

    魅影驹的核心本质是用魔法将一团阴影塑形，让它变成具有实体的生物载具O

    既然阴影可以依赖魔法的效应变成实体，那么本身就拥有实体的实光科技魔法，也同样可以完成类似的法术效果。

    最后，卡珊德拉将魅影驹的法术模型重新用【奥术程式语言】编译后，情况就发生了一点变化。

    由阴影塑形的大型马匹被替换为实光技术构建的幻影单人载具，而且还具有【构装体/科技】特征，也就是说，一辆在夜之城街头丝毫不出戏的幻影摩托车。

    而且这辆摩托车在受到强烈撞击或攻击时，真的会像一辆灌满醇二的摩托车那样炸成漫天火花。

    可怜的荒坂特工就是被突然爆炸的实光幻影摩托车，加上卡珊德拉的凌空射击给干掉的。

    夜之城的雨还是一直不停，这片路口的积水越来越多。

    夜之城的城市下水系统一直不太好，经常需要申报大规模的消杀。其实就是派出NCPD去清理那些故意堵塞下水道，然后住在里面的底层流浪汉。

    不过这年头，人命如草芥，割了一茬总会再冒出来一茬，到头来，还是什么也没能改变，下水管网该堵还是要堵。

    一出场就解了两位边缘行者燃眉之急的卡珊德拉并没有受到欢迎，就连她的招呼也没人回应。  

    腹部被荒坂特工用热能螳螂刀切开的曼恩像个怪异的人偶，在雨幕中歪歪斜斜地逼近。

    「曼恩？」卡珊德拉叹了一口气，「大卫打来电话的时候我还不信，现在看看，你还真成了个疯子啊。」

    「eee——AAAA——！」曼恩口中爆发出不似人类的嘶吼，重重迈开脚步向卡珊德拉发起了冲锋，速度甚至比没发疯之前还快，宛如一辆战痕累累的人形坦克。

    「真是惊人————我还不知道赛博精神病有提高战斗力的效果呢。」面对气势汹汹的曼恩，卡珊德拉没有后退一步，而是伸手摁在耳畔，简短的下令，「关掉他的义体吧，小露。」

    「魔偶已经在路上了。」沉浸在赛博空间中的露西依言行动，伸手突破了曼恩的电子对抗单元，锁定了他全身上下的义体。

    发起冲锋的坦克忽然趴窝，身子在惯性的作用下往前飞去，接著又顺著路面积水的润滑，以脸抢地一路滑行到了卡珊德拉跟前。飒爽的牛仔靴只是微微抬起，就用鞋底止住了大块头佣兵的前进之势，并在他脸上留下了一个泥糊糊的鞋印。

    「效果如何？」耳机里传来露西的声音。

    「好的不得了，几乎没有延迟。」卡珊德拉评价道，「你真该亲眼瞧瞧曼恩的蠢样子。」

    「你可以拍下来发我。」

    「我的手机没有摄像头，你忘了？」

    「啊，真遗憾—好吧，朵里欧怎么样了？」

    卡珊德拉已经来到了朵里欧身边，从兜里掏出一支气动注射针扎在她身上。

    听到她喘气后才回答露西的问题：「应该还活著，荒坂特工的热能武士刀造成了个贯穿伤口，不过刀刃上的热量让内部的组织碳化结痂，反而没有继续扩大。真是命大。」

    「————卡珊德拉？」被热能武士刀插在地上的朵里欧睁开了眼睛。夜之城的急救药品确实很有效，那些气动注射器里包含著各种类型的混合激素，能让人迅速忘记痛苦，提振精神继续干架。至于过量注射激素的副作用？夜之城的平均年龄还没到能谈论这一点的水平呢。

    「忍著点，朵里欧。」卡珊德拉关掉了热能武士刀的发热元件，握紧了刀柄，「我要把刀拔出来了。」

    「等等——曼恩？」朵里欧在雨水里寻找著队长加男友的身影。

    「在那儿呢。露西远程关停了他身上的义体，还没死，不过看起来已经全疯了。」卡珊德拉回身给朵里欧指了一下，「我建议你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曼恩————」朵里欧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觉得脸上淌过的雨水多了一丝热量，她清楚那是自己的眼泪，「至少让我跟他道别————小心！」

    本该撅著大腚趴在地上的曼恩不知何时举起了一条胳膊，那门陪他战胜了无数敌人的微型飞弹发射器已经打开，雨水在冰冷的金属上流淌，瞄准著他最爱的女人。

    朵里欧的提醒已经晚了，飞弹在她开口的同时被激发，带著一小朵淡蓝色的尾焰穿过雨幕，直直命中了站在她身边的卡珊德拉。

    然而预想中的爆炸却没有发生，朵里欧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发生的一切。

    那枚飞弹就像遇到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壁，在空中颤抖著停止了前进，直到尾部的助推火焰后继无力，才不甘心地一头扎进了地上的水洼里，闪烁了一下熄灭了。

    卡珊德拉拔枪还击，用一枚子弹彻底报废了曼恩的义体胳膊，也夺走了他最后的武器。

    「要我帮忙还是你————亲自动手？」卡珊德拉将【决心】收回枪套，一把拔出了插在朵里欧胸膛里的武士刀，扶著她来到了曼恩面前。

    失去了一条胳膊，肚子上也被豁开一个大口子的曼恩仍然保持著旺盛的生命力，鼓动著全身的肌肉在路面的积水里蠕动，试图与面前的两个敌人战斗。关停义体通常不会让人立刻丧失行动能力，但作为一名信奉义体之上的边缘行者，曼恩几乎把身上的关键位置全部都替换成了义体，他的义体化程度要比几个队友都高多了。

    一旦失去这些电子元件，就只能像个被困在笼子里的疯狗那样徒劳地开合著嘴巴。

    「我有枪————」朵里欧捂著伤口跪倒在曼恩身前，冲卡珊德拉晃了晃配枪序曲，「别担心，姐妹，我兜得住这蠢货的屁股。」

    卡珊德拉把牛仔帽的帽檐微微向下拉了拉，算是默认了朵里欧的话。

    出身动物帮的健壮女人把自己的男友从水洼里拉了起来，给了他最后一个拥抱。可已经在边缘行者这条道上走得太远的男人，无法给出任何温情的回应，一口咬在了女友的肩膀上。

    牙齿穿过仿生皮肤，徒劳地在皮下护甲上摩擦，朵里欧没有推开曼恩，而是从对方口袋里摸索出了最后一支装著神经抑制剂的气动注射器。

    「现在，让我们看看，你还回不回得来————」朵里欧把曼恩的脑袋掰向自己，狠狠把自己仅剩的希望全部注射进了对方那根粗壮的颈动脉。

    「————朵里欧？」这点希望见效很快，曼恩认出了正抱著自己的人是谁。

    朵里欧大笑著哭了出来，眼泪、鼻涕和雨水混在一起，更加用力地抱紧了曼恩。

    「能见到你最后一面实在是太好了————」曼恩低声说话，消耗著朵里欧最后一点希望，「我觉得自己所有的肢体都变成了武器，我的血液里流淌著子弹，骨头里满是火药，就算是在地狱里，我也大概也会一直战斗下去吧？别让我停下来，朵里欧————」

    「我明白，我明白————停止前进，对边缘行者来说就是死亡————」朵里欧把脑袋和曼恩的靠在一起，举起了那把马洛里安制造的序曲，准备为男友谱写终曲，「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孤独的边缘行者太可怜了————我们一起上路————」

    冰冷的枪口给了朵里欧一丝慰藉，只要扣下扳机，子弹就会穿过她自己的太阳穴，再命中曼恩的脑袋，几乎不分先后。

    「等等————」卡珊德拉忽然捏住了序曲的枪口，「或许————或许你们还有另外一条路可以走。」

    「最后一点希望也已经用光了，姐妹，只是麻烦你替我们收尸。」朵里欧平静地说，「把我们的骨灰放在一个罐子里就好，至于最后的归宿是北橡区的公墓，还是科罗拉多湾，我都不挑，就算是城外的垃圾场也无所谓————」

    「先听我把话说完，你再自己决定。」卡珊德拉说，「我认识一个中间人，她正在替客户收集赛博精神病病例，准备开发一种新疗法。这件事背后肯定有某个公司的影子，但或许曼恩能因此活下来————我说不准。在绝境中给人希望很可能会造成更大的绝望，你自己来选吧。」

    卡珊德拉掏出一部手机，简单翻找了一下通讯录，然后把它递给朵里欧。

    朵里欧看了一眼屏幕，念出了那个名字：「瑞吉娜？沃森区的中间人？」

    「在做中间人之前是个媒体人，就职的小公司被新闻54台收购后就辞职了，现在干点道上的买卖。」卡珊德拉简单介绍了一下，「之前我帮她抓了一个军用科技的赛博疯子，那单报酬很少，却反而让她的行为稍微有了一点可信度。我只知道这么多，你看呢？」

    曼恩又开始撕咬朵里欧肩头的仿生皮肤了，这个高大坚强的女人松开了序曲，从卡珊德拉手上接过手机，摁下了拨号键。

    「曼恩他————」大卫摸著自己刚刚更换的脸板，看著墙上的镜子喃喃道，「能活下来吗？能恢复正常吗？」

    「不知道————」朵里欧坐在他对面，脸完全笼罩在阴影里，「说不定————是我亲手把他推进了另外一个地狱。」

    大卫知道朵里欧说的是什么，自己的母亲，格洛丽亚·马丁内斯也有同样的遭遇。名为医院的地点却是一个杀人分户，压榨病患最后一点价值的魔窟。

    谁知道那些研究赛博精神病的公司会不会只是把那些病人当成小白鼠呢？

    「曼恩浑身都是铁，如果他们真的那么做了，他也一定会反抗的。」大卫用一种幻想安慰朵里欧，「到时候我们就去把他的屁股救出来，再把那坨屎夷为平地————」

    「呵————」朵里欧笑了一下，把身体从沙发里探出，让窗缝里投下的阳光照在脸上，「能管好你自己的屁股就万事大吉了，大卫小子。比起那个，我听说琦薇让你留宿了？」

    大卫窘迫地靠在沙发上扭了扭，他还是有点不太习惯边缘行者开黄腔的速度：「我什么都没做！她只是需要照顾！」

    「就是就是！」另一边的丽贝卡也跳了起来，「大卫才不会喜欢那种像竹节虫一样的女人呢！」

    「小鬼头先去换一对胸部植入体再来这里发言。」琦薇给自己的义体下巴插上一根女士香烟，接著掏出火机准备点燃。

    大门忽然被踹开，掀起的风吹灭了琦薇用来点烟的火苗。

    两个女人站在门口，逆光映出她们姣好的轮廓。

    「以后这支队伍就由我负责领导，分成比例按原先的来。谁有问题？」

    卡珊德拉环视四周，见无人说话，就又点了点头问：「你们为啥不开灯？」

    「呃————电路老化？」琦薇进行了一番高情商发言，没让未来头头的话掉在地上，顺便重新打著火机，把香烟凑过去。

    卡珊德拉打了个响指，露西便从她身后绕了出来，来到琦薇面前拿走了她插在过滤器面罩上的香烟。

    「第一条规矩，不准抽烟。」卡珊德拉宣布道。

    「shit————我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吗？」琦薇看著露西塞给她的棒棒糖问道。

    「当然来不及了，梨子硬糖。」卡珊德拉摇了摇手指。

    「什么？你叫我什么？梨子硬糖？那是什么东西？」琦薇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当然是行动代号。」卡珊德拉说，「以后这支小队就叫蜂蜜公爵，所有人都有行动代号。」

    「蜂蜜公爵？听起来像是上个世纪的糖果店招牌————你确定我们真的要用这么蠢的代号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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