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有一个计划

“还有谁愿意上么？”鬼爪豺目光一凝，却仍然很有风度地问了一声。
    他不比这些手下，自然能看出来顾弦这一下看似简单，实则藏着超高的技巧。
    没人应声，他便顺势鼓起掌来，“好兄弟，这一手厉害得很啊！倒是我眼拙了，来人啊，准备宴席！”
    他正说话，有个人急匆匆走到他身边说了什么，鬼爪豺听着听着，脸色变化起来，他看着顾弦，突然笑道：“好兄弟，真是巧了，刚有人跟我说，神教有使者过来了，你既然是神教的人，那咱们理应一块去见见，至少你得给他们解释一下，蓬莱这双眼睛为什么不能给他们不是。”
    蓬莱原本见蒙混过关，正在欢喜，听见这句话，就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一阵透心凉。
    顾弦是假的不说，更是外来者，鬼爪豺发现不了，不代表神教的人发现不了，要是被神教的人发现这一点，他们两个下场比现在还惨。
    他浑身僵硬，求救一样看着顾弦，顾弦哪里有什么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鬼爪豺安排他们在大厅坐下。
    已经有人开始布置。
    鬼爪豺高声叫嚷着，“把好东西都端上来，使者还有半个小时就到了，谁敢偷吃，我剁了他的爪子下酒，都机灵点！”
    蓬莱和顾弦坐在角落，两边有人看着他们。
    蓬莱看着他们搬上一个个桌子拼凑成一个大桌，忍不住低声说：“咱们赶紧跑吧，再不跑来不及了。”
    “现在已经来不及了。”顾弦回他。
    “你不是很能打么。”
    “这里这么多人呢，能打有什么用。”
    “那怎么办？”
    “看运气了，神教的人也不一定谁都认识对么。”顾弦问他。
    “这倒是。”蓬莱咬牙，强自让自己镇定下来。
    很快，东西被布置好，一堆吃的被捧上来。
    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过了保质期的巧克力，剩半袋的压缩饼干……这些随处可见的东西在这里成为了奢侈品，甚至成为待客用的佳肴。
    鬼爪豺出去了一趟，没多久，引着一个人进来。
    那人和顾弦对视了一眼，同时愣住了。
    “是你？”他们两个同时问道。
    “你认识？”蓬莱这下真的惊了，有些迷糊，有些惊恐的看着顾弦。
    他觉得顾弦之前是不是在骗他。
    顾弦没想到在这里竟然也会看见段家主，段家主更想不到顾弦也会来到这里。
    两人没有时间叙旧，那边，鬼爪豺一看他们认识，顿时笑容满面，“使者，来，您坐这边。你们既然认识，那可就太好了，这是我的好兄弟，您为什么来的，我好兄弟都知道，他帮我来解释，您没意见吧。”
    段家主和顾弦之前见他没区别，就像是身份从来没有发生改变，“可以，辛苦你了。”
    “哎呦，可不敢当，神使请上座。”鬼爪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

    宴席开始，段家主似乎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一边应付着鬼爪豺的话，一边吃东西，倒是没和顾弦多聊什么。
    席后，他们被安置在了这栋房子的第三层。
    第三层的房间都是由一些废弃的舱室改造成的，在这里是最安全，工艺最好的地方。
    顾弦呆在自己的房里，没多久，屋门被敲响，他打开门，请段家主进来。
    “真没想到，你竟然也会到这里。”段家主打量了他一下，就像是老朋友见面一样问道：“你受伤了？”
    顾弦没说话，他对段家主仍旧抱有警惕心。
    “放松点，”段家主说：“以前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在这里，我们至少算是熟人不是么，放心吧，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鬼爪豺说你也是神教的人，你什么时候加入神教的？”
    顾弦给他倒了一杯水。
    段家主把那杯水放在桌上，“在这里，生存物资极度匮乏，就说这些水吧，喝着总有一股漂白剂的怪味，却还是好东西，这里的交易货币就是食物、水、香烟，你要是打算在这里长待，这些事情你都要知道的。”
    “我不会在这里呆很长时间的。”顾弦说。
    “那可由不得你了。”段家主笑了，“你是怎么过来的？”
    “我也不太清楚。”顾弦开始说话了，“我看见你的时候，还以为是你，现在想想，这个念头实在有点不太可能。”
    “是么。”段家主随便应付了一声，“我被宣判过之后，联邦法院派人去B-183找了我，把我投入了这里。轻松点，你是段曲的朋友，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什么也不想，不会对你怎么样。”
    “你既然什么都没有，怎么会加入神教？据我所知，外来者在神教的眼里都是祭品不是么。”
    “祭品也是分等级的。”段家主笑道：“只要表现好，再加上一些小小的背景，动用一些小小的关系，你在这里自然会从祭品变成主人。”
    他说：“地狱之门里面虽然是地狱，但地狱和人间终归还是有一些联系的不是么。”
    “看样子，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是腐败和黑暗啊。”顾弦嘲笑着说道。
    “世界的运转规则就是这样，无论你愿不愿意，你已经降生在这个世界了，要么，你就把整个世界都推翻，让它按照你的意志去运转，要么，你就适应这个世界。当然，即便你推翻了整个世界，这个世界在最开始的阶段之后，还是会变成你讨厌的样子。”段家主笑道：“我是没办法让世界适应我了，你呢，你现在还是那么天真？”
    顾弦突然问道：“你不怕我杀了你？我虽然虚弱，杀你还是不费事的。”
    “怎么，  让你想到死掉的那些人了？”段家主叹气道：“那是伟大征途上的必要牺牲，我会在死后向他们道歉，至于现在，你不会杀我的。杀了我，你也活不成，这里是无法之地，啊，我倒是忘了，你这种人在这里混得风生水起应该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

    “你为什么要来找我？”
    “你以为我是为了那双眼睛来的？”段家主摇头笑道：“放心吧，我只是来聊聊天而已，我们现在可不是工作状态。能在这里见到一位熟人，可真是太难了，不出意外的话，我的下半辈子都要在这个垃圾堆里活着了。但是你呢，我想，你不会愿意留在这里吧，你还这么年轻。”
    “我的确想离开这里，但来到这里不是你的报应么？”
    “报应？”段家主摇头笑道：“你果然还是那么天真啊。”
    他转移了话题，“也罢，既然你想谈，那我们就在这里谈谈好了，你想要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的主人救了我，我只是想还回去。”
    “呵呵。”段家主笑了，“猜到了，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说起来，我们只要合作一次，这件事情完全会很轻松的就过去，我现在可不会再低估你了，能得到一位A级机师的帮助，那个小家伙可真是太幸运了。”
    “你又想害谁？”
    “怎么，你那种无所谓的道德不会又要驱使着你做什么事情吧？”段家主说：“呆在这里的人没有一个值得同情的，你也想阻止我？”
    “那蓬莱呢，还有那些像蓬莱一样的孩子，他们难道不值得同情么？”
    “如果你能这么想的话，那就更好了。”段家主看向他，“你看，我想做的事情，正是把他们解放出来。”
    他看向顾弦，“地狱之门里面是地狱，可是，地狱不是垃圾场啊。”
    他说：“我有一个计划，需要你的帮忙，如果计划成功的话，你说的那些值得同情的人都将被送出地狱之门，怎么样，你要不要帮我？”
    顾弦很认真地看着他，“我需要先知道你的计划。”
    “你不相信我。”段家主点了点头，“这很正常，但你既然不相信我，我把我的计划都告诉你，你就会相信我了么？你一样会怀疑我是不是在骗你。”
    他拍了拍顾弦的肩膀，“年轻人，你和段曲是朋友，我已经说过一遍了，在这里，我们并不是敌对关系不是么，你了解我这个人，没有利益的事情我不会去做，你如果和我合作，将会是我最锋利的剑，我怎么会做出自毁长城的事。”
    顾弦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很对。
    “如果你愿意的话，那么我现在可以给你说一说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段家主笑道：“我们是可以合作的，不是么。想想那个孩子，想想类似那个孩子的无数个孩子，他们难道天生就应该生活在垃圾堆里么？他们难道天生就应该被人吃掉，被人抢走属于他们的器官么？”
    “你说吧。”顾弦终于还是答应下来。
    “要这个孩子眼睛的人是神教的一位长老，你可能不理解长老的地位，在神教，他是一位大人物，不夸张的说，可以影响到整个地狱之门。之所以没那么做，是因为那个孩子的眼睛有些特殊，准确来说，他的那双眼睛，如果传出消息，会有很多人想要。”
    段家主说：“所以我才会出现在这里，我深受那位大人物的信任。我这么解释，不知道你能不能听懂。”
    “你想扳倒这个长老？”顾弦问。
    “怎么会呢。”段家主笑道：“我想扳倒整个神教而已。”
    在他们门外，顾弦没有发现，有个人躲在黑暗里，一直贴着门，安静听着他们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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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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