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一腔赤诚唤醒军工初心！

林霄则由赵德柱引路，朝基地会议室走去。

推门进去，十几个人正趴在长条会议桌上酣睡。

有穿工装的，也有穿白大褂的，鼾声此起彼伏，震得窗玻璃都在微颤。

林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时赵德柱却一把拽住他袖子，压低声音说：“领导，先别叫醒肖博士他们。这十几天，每人每天躺下休息不到两个小时，真撑不住了。”

“每天睡不满一小时？他们在攻关什么？”林霄立刻抬手，拦住正要上前叫人的警卫。

“听说是一种新型制导锁定系统，具体我也说不清，但确实是熬得脱了相。”赵德柱摇摇头。

林霄听了，神情缓了缓。

搞科研的人拼起来不要命，他懂。

但趴在桌上睡，尤其旁边还坐着几位女同事，终究失当。

“这样不行。小赵，尽快腾出一间屋子，改造成临时休息室。”

“是！”赵德柱嗓门稍高，惊醒了其中一人，一位满脸络腮胡的中年男子猛地坐起，揉着眼睛抬头。

林霄一愣。

这张脸……他见过。

就在国科大学光学实验室，研究高精度瞄具的那个课题组里，就有他。

“你是国科大来的？”林霄打量着对方，开口问道。

“是！您就是帮我们实现关键突破的那位军官？”中年人一眼认出林霄，嘴角一扬，笑得爽朗。

林霄颔首，又问：“你怎么会在这儿？”

“哪有什么为什么，国家指哪儿，我就奔哪儿去，哪有挑三拣四的道理。”中年人答得干脆。

林霄心头一热，肃然动容。

说实话，能主动离开设备精良、条件优渥的国科大，一头扎进这个风沙大、物资紧、连热水都常断的边远研究所，这份担当和实打实的付出，已足够令人敬重。

“刘总工，这位是我们新上任的822所长。”赵德柱适时插话，做了引荐。

“所长？！”刘汉银脱口而出，嗓音陡然拔高，明显愣住了。

他万万没料到，眼前这个面相青涩、顶多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竟是这座国家级大型研究所的新掌门人。

他赶紧干咳两声，略带局促地拱了拱手：“所长好！”

林霄伸手过去，笑容温和：“刘总工，叫我林霄就行，或者小林也成。‘所长’俩字太生分，听着别扭。”

“那可不行。”刘汉银摆摆手，随即灵机一动，“要不……我叫你林所？这总不算越礼了吧？”

林霄莞尔一笑，没再推辞。

称呼而已，随他们怎么叫，自在就好。

“喂！老马！大高！何向年！都醒醒！还有你们几个，快起来！”刘汉银扫了一圈满桌歪七扭八、鼾声此起彼伏的下属，立马扯开嗓子吼了起来，“老响！你腿都快搭女同志肩膀上了，给我滚下来！”

其实他自己也刚迷糊醒，脚步虚浮，眼皮发沉，眼角干涩得直发痒。

林霄刚想劝一句“让他们再缓一缓”，话还没出口，人全被这一嗓子震得弹了起来。

“啊？是不是锁定装置有进展了？！”一个头发蓬乱、衣领歪斜的年轻技术员从桌上翻身跳下，抓着刘汉银的手腕就急切追问。

“你小子，梦里都在调参数？”刘汉银哭笑不得，抬手拍了他后脑一下。

旁边一位络腮胡子中年低头瞅了眼腕表，皱眉道：“老刘，不是说先补三小时觉么？这才一个多钟头，你催命呢？”

“就是！难得睡个囫囵觉，你倒好，当闹钟使唤？”说话的是位女同志，五官清秀，只是跟这群日夜泡在实验室里的“泥腿子”混久了，衣服沾灰、头发毛躁，整个人透着股不修边幅的劲儿。

她约莫二十八九，眼看就要奔三，目光偶然撞上林霄，眼睛倏地一亮。

“哟，哪儿冒出来的帅哥？这鼻梁，这眼神，这身板……啧啧！天呐！天天对着一群糙汉子，我这心跳都快漏一拍了！”

刘汉银脸色一沉，立刻喝道：“于玲香！这是咱们新来的822所长，你这张嘴能不能收着点？”

“啊？领导？”于玲香脸上的光瞬间黯了下去，语气蔫了几分，“那算了。”

她在822干了快十年，前后换过五任所长，个个来得快、走得更快，不是镀金就是走过场，有的甚至露个脸就失联。

帅？帅能当实验数据用？能扛住高压测试？她向来只信实干的人。

林霄听罢，只是轻笑一声，毫不介意地接话：“想要帅哥？我带来了1000多名男兵，里头俊小伙可不少。”

于玲香半信半疑地眨眨眼：“一千多号人？他们来这儿干啥？”

“守卫研究所。”

“得了吧！”她嗤笑一声，毫不掩饰，“这地方听着高大上，实际嘛……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硬货，除非，我们的制导系统真能跑通。”

“过去确实拿不出手，”林霄声音沉稳，“但从今往后，这里产出的每一样东西，出去都是能托举国运的重器。”

“真的假的？你跟前几任不一样？”她眸子里忽地燃起一丝光亮。

“于玲香！”刘汉银厉声打断，“上级的事，轮得到你随便揣测？”

她斜睨他一眼，撇了撇嘴，不再吭声。

林霄却没半点不悦，反而朗声一笑：“以前那些所长，是不是占着位置不干活？哈哈！你们放心，我做事，要么不动，动就做到底。对了，我还带了一批工人过来，虽说是新手，经验少，但还请各位前辈多带一带。”

话音未落，他转身朝门外招了招手。

三十多人鱼贯而入，为首那个赫然是雷战，其余人也都曾在战场上负过伤，眼下尚在康复期，干不了重体力活，也禁不住高强度训练与作战。

比如雷战，至少还得静养五个月，身体才能彻底恢复。

“头儿，我们是战士，真不是干杂活的料啊！”雷战一脸错愕，刚踏进门就后悔了，林霄当初说得天花乱坠，说什么“来这儿歇口气”，结果转头就让他搬图纸、盯产线。

林霄笑着拍了拍他肩：“那边运转顺了，我调到这边，总得带上自己信得过的人吧？再说，总不能让小耿、老高、李绍远他们搁这儿拧螺丝吧？那不是大材小用？”

雷战默默点头，没再反驳。

他懂，林霄是要在基层安下自己的根。

而“亡灵”这支队伍，就是最牢靠的支点。

可健康的亡灵必须全天候战备待命，反倒是这批仍在康复中的老兵，既能压得住场子，又不会影响核心战力，恰恰是最合适的人选。

见林霄一上来就要安排人手，刘汉银心里咯噔一下，隐隐有了提防：这是来安钉子的。

但转念一想，比起那些吃空饷、混日子的“过客”，这样脚踏实地、肯带队伍、敢扛事的人，实在强太多。

半小时后，林霄主持召开了他在822的首次全体会议。

会上，他一一记下了各区域负责人、各课题组组长的名字：

刘汉银，制导系统课题组组长；

邓义函，轻武器研发课题组组长；

罗金义，飞机部件制造区主管；

杨大武，装甲装备生产区主管……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有各课题组的骨干，也有部门负责人。

大家对这位新上任的所长既陌生又好奇，他一来就紧急召集全员开会，究竟想谈什么？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位所长身上透着一股实实在在的担当劲儿。

早些年的几任领导，走马上任后往往只露个脸、念几句套话，便匆匆离场，把大伙儿撂在一边不管不问。

更别提记人名了，连常驻一线的组长、工程师叫什么，都懒得问一句；后来在走廊碰见，张口就是“哎，那个谁”，尴尬得谁都下不来台。

这也不能全怪他们。毕竟如今的822，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声名赫赫的核研重地。

拆分之后，它只剩下一个空壳子，名义上是研究所，实则更像一家普通制造厂。

林霄目光扫过一排排专注的脸庞，全是干了十几年、几十年的老工程师、技术尖兵。他沉声开口：“我今天只想问一句：你们还愿意这么一天天熬下去吗？”

“你们……还想不想像当年那些前辈一样，亲手打造出真正属于我们自己的国之重器？”

“这里曾是铸就辉煌的核研高地。从今天起，我们要一起，把822的明天，重新铸成一座高峰。”

“我需要这份荣光，你们也需要。”

话音刚落，全场哗地站起一大片人，掌声轰然炸开，震得窗玻璃都在微微颤动。

谁不想扬眉吐气？谁甘心一辈子当个旁观者？

过去几年，不是没人想拼，而是上面一次次裁撤重组，带走了大批顶尖人才；

长期任务压不下来、项目接不上线，让许多人的锐气一点点被磨钝，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没用了。

不少人已递了辞呈，还有人正在收拾东西；可更多人，比如刘汉银这样的老员工，心里始终憋着一口气，

哪怕822再也回不到从前，也盼着它能稳住、能喘口气，能让自己在这片浸透半生心血的土地上，安安稳稳走完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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