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反将

　　喝过醒酒茶的司徒寻云只感觉大脑清灵无比，看着张邪兴致盎然的模样便也随着压起筹码来。

　　司徒寻云颇懂些赌道之术，耳朵听着骰蛊中摇晃的声音便能猜个八九不离十，所以几番下来也赢了不少钱，返观张邪那里却是赢少输多，原本的一张一万两银票，此时也变成了几张千两的票据。

　　见此情景司徒寻云心中暗自琢磨起来：这张邪打的什么算盘，刚开始见面就一反常态和我称兄道弟靠近乎，饮酒时更是刻意的灌我酒，我原本以为他是想离间我和司徒知日的关系，结果却把我领到永乐坊来了，莫非？

　　司徒寻云突然想到什么，心中冷笑：哼哼，张邪啊张邪，今天我就将计就计戏你一戏！

　　想到此处司徒寻云便对张邪说道：“张大少，这种散赌有什么意思呢？不去你我二人赌上一赌！”

　　“嗯？”张邪听罢眼睛一亮，当即应了下来，连说着好啊好啊，而这殷勤的一幕也正好印证司徒寻云心中所想。

　　“咱们赌什么？”张邪问。

　　司徒寻云指了指面前的赌桌说：“就赌骰子的大小。”

　　“好！”张邪一拍巴掌，随即唤来掌柜，直接赊取一千两银票。

　　掌柜哪敢不从，急匆匆将一万两银票亲自送来，也正因为送钱的这个举动，赌桌上的赌徒注意到了张邪二人，都将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向二人这观望起来。

　　“一千两的银票，这是谁啊？”有不认识张邪的人疑惑起来。

　　听此疑问，他旁边的赌徒挑了挑眉，当即回复道：“没见识了吧，这乃是咱们燕都武丞相的独子独孙——张邪张大少，另外那位则是文丞相的孙儿——司徒少爷，这二位家里的那尊大神可都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主，别说一万两银票，就是十万两银票掌柜的也得乖乖拿出来！”

　　“哦哦哦，原来他就是最近燕都内流传最广的张邪啊～”那人恍然大悟道。

　　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目光都聚集在了二人的身上。

　　“司徒二少，请吧！”张邪做了个手势，随后二人对面落座，庄荷手拿骰蛊立于中间。

　　哗啦哗啦

　　象牙的骰子在楠木的骰蛊中不断撞击着，发出响铃般的声音，不多时，庄荷将骰蛊落下，示意二人可以压筹码了。

　　“抛砖引玉，先来十两吧！”张邪说着抽出一张二十两的银票放在写有‘大’的赌桌处。

　　这一下周围的赌徒可沸腾了，秉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观点高呼着，但也有一些有着相反的心里人，只见站不远处赌桌旁的一中年男人，满眼的嫉妒，咬牙切齿的喃喃道：“二十两银子，二十两银子啊，这个爹真是他娘的阔气，老子开个铺子一年才堪堪能赚二十两银子，他一把就压了我一年的收入，整整二十两啊！”

　　二十两的押宝直接激起了众人的好奇心理，众人都盘算着这局谁能赢，这时掌柜的来了主意，做了个局外赌局，就赌二人的输赢，一众赌徒闻听还有这事？纷纷凑了上来，有压张邪赢的也有压司徒寻云赢的。

　　赌桌上的二人自然不知桌下的事，见张邪云淡风轻的压了二十两，对面的司徒寻云也笑了笑：“既然张大少压大那我便压小。”

　　同样的二十两，放在了写有‘小’的赌桌处。

　　“开！”

　　庄荷大喊一声，拿开了手中的骰蛊，看清三颗骰子的点数后大喊道：“二、四、五，十一点大！”

　　‘大’的字音刚落，那些押宝张邪的人纷纷振臂高呼起来，而坐在赌桌旁的张邪也扬起了嘴角，笑道：“看起来我的运气好一点。”

　　“张大少未免高兴的太早了些，这才刚刚开始啊。”司徒寻云饶有深意的回复道。

　　就这样二人连赌十把，输赢各半。

　　“这光凭庄荷摇骰子也没什么意思，司徒二少，不如你我亲自上手来赌上一赌？”张邪手握一百多两的银票提议道。

　　“哼哼～”司徒寻云闻言心中冷笑连连，暗道：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当即应允了下来。

　　“好！”张邪一挥绣袍从庄荷手中接过骰蛊，也就在这霎那间，司徒寻云看到张邪袖子里有手脚，分明是在换骰子！

　　“停！”司徒寻云见张邪直接要摇骰子当即制止住了，扬起嘴角笑道：“这种事情怎么能劳烦张大少来弄的，不如让小弟代劳吧，我来怎么样？”

　　“这……”张邪一愣，有些犹豫。

　　“怎么？莫不是张大少信不过我？”

　　“怎么会，怎么会呢，你我二人对赌，谁摇骰子不都一样吗，既然司徒二少愿劳那便麻烦了。”

　　司徒寻云表面上继续说着客套话，内心却冷笑不止，接过骰蛊轻轻一晃便知晓了这其中的猫腻，心想：以为在骰子里加了东西就能糊弄得了我吗，笑话！

　　想到此处司徒二少一手握骰蛊一手托蛊盘，随即便摇晃了起来，几个呼吸后骰蛊重重落在桌子上，司徒寻云冲张邪做了个请的姿势说：“张大少，压吧！”

　　张邪自己换的骰子自然是知道其中的古怪的，满脸自信的一挥大手，又在圈有‘大’字的赌桌处直接压了一百两的银票。

　　“既然张大少压了‘大’一百两那我便压‘小’一百两。”

　　随后司徒寻云抬起了骰蛊。

　　一、二、三，六点小！

　　“嗯？”

　　张邪眼眉一挑，眼神中尽是疑惑的神情，而对面的司徒寻云则笑着收过一百两银票继续说道：“看起来我的运气好一点，不知张大少还有钱继续玩了吗？”

　　此话一出宛如刀尖指喉！

　　张邪是何人？那乃是武丞相的独子独孙，这件事如果被构造成谣言传扬出去，那可就又成了一阵子的话柄，更何况张邪出门在外代表的是谁？那是张老爷子武丞相的脸面，若是因为没钱而认怂那传扬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掌柜的，再给我取一百两银票来！”张邪脸色颇有些不悦的吩咐道。

　　掌柜哪敢不从，毕恭毕敬的又将一百两银票送至张邪手上，随后二人继续开赌。

　　光阴似流水，也就半柱香的时间张邪手上的一万两银票便也输的干干净净。

　　“张大少，看来你今天运气不好，不如就此作罢吧，毕竟……”话说至此司徒寻云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暗指张邪又没钱可赌了。

　　“掌柜的，再给我取一千两银票来！”

　　哗啦哗啦

　　“掌柜的，再给我取一万两银票来！”

　　哗啦哗啦

　　周而复始间，张邪总共输给司徒寻云足足有八十万两的银票，这些银票在司徒寻云面前累起两摞还多。

　　“我看张大少今天的运气确实不好，不如就这么算了吧，改日我们在玩。”说罢司徒寻云便要走。

　　“慢！”张邪一抬手做了个制止的手势，铁青的脸死死盯着司徒晓云，从牙缝处硬生生挤出几个字说道：“我们再赌最后一局！”

　　“最后一局？我倒是想和张大少继续赌，不过………张大少的桌面上貌似空无一物了啊。”司徒寻云阴阳怪气的说。

　　“掌柜的！”张邪又一次呼唤起来。

　　“在…在呢张大少爷～”掌柜闻声腿肚子一抖，擦了擦额角的汗珠，拖着身子走到张邪身旁声音颤抖的问：“张大少爷，有何吩咐？”

　　张邪嘴唇有些发干，喉咙略有沙哑的说：“去，再去给我取一百万两银票来！”

　　“爷！张大少爷！您是我亲爷爷呦，我们哪还有余钱了，这点储备都被您给拿走了，没钱了～”说完掌柜眼睛一红，他现在也是有苦说不出，毕竟外面还有个局外赌，这些个赌徒可都在司徒寻云身上下了重注，若张邪继续输下去，他这永乐坊也得关门大吉了。

　　“嗯？”张邪闻言怒冲额头，拽起掌柜的领子就要发火。这时小桃子也走了过来，她作为局外人看的清楚，这哪里是张邪骗司徒寻云，分明是司徒寻云骗张邪，当即拦住张邪的胳膊劝道：“邪少爷，不可再赌了。”

　　与此同时对面的司徒寻云也冷笑道：“我说张大少，忠言逆耳啊，您还是听身旁这位小兄弟的劝告吧，别在赌了，更何况，你也确实拿不出来钱了，怎么和我赌最后一局啊？”

　　司徒寻云话如鬼魅，听似劝收实则劝赌，几句话说的张邪怒火攻心，额头的青筋都崩了起来。

　　司徒寻云见状心中暗笑不止，决定给其最后一击，又说了些洋洋得意的话便要带钱离开，可就在转身的刹那，张邪的声音传来。

　　“慢！”

　　张邪叫住了司徒寻云，紧接着让掌柜取来笔墨纸砚还有印泥，挥挥洒洒的在纸上写着什么，随后按上了自己的手印递给司徒寻云看。

　　司徒寻云接过来，大致的看了一下，纸上是这样写的：

　　二人赌局，心甘情愿，因张邪手中银票尽输，特立此字据，接下来的赌资为二百万两，若张邪胜，除去赌桌上的八十万两，司徒寻云还欠张邪一百三十万两；若司徒寻云胜，张邪则欠司徒寻云二百万两，以此为证，天地可鉴。

　　落款为张邪和司徒寻云，并附上年月日。

　　司徒寻云看着张邪在自己名字上按上了手印，又看了看他那副铁青的面孔，心中暗道：既然你上门给我送钱我哪有不受之理啊？又想到：若这二百万两再到手那我就有二百八十万两的银子了，靠着这笔钱足以拉拢一批同僚，彼时自己的势力不断壮大便就更有底气对抗司徒知日了！

　　“好！”

　　司徒寻云直接应了下来，也按上了自己的手印。

　　看着局势已定，小桃子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瘫坐在地上，心想：少爷你好糊涂啊，这么多钱，就是我们丞相府一时间也难以凑出来啊。

　　想到此处，小桃子无力的低下了头。

　　哗啦哗啦～哗啦哗啦～

　　司徒寻云摇晃着手上的骰蛊，每晃一下周围的众人的心都跟着一颤。

　　二百万两啊！

　　有些人一辈子做梦都没梦到过这么的银子，可眼前的这场赌局就这么草率的决定了这笔钱的去向。

　　啪

　　骰蛊重重落在赌桌上，司徒寻云一伸右手说：“张大少，压吧！”

　　“这……”

　　张邪牙齿咬的吱嘎作响，右手手指不断的敲击着赌桌，迟迟未下结果。

　　看张邪这副犹豫不决的模样司徒寻云把握十足，他心中清楚，这骰蛊下的三颗骰子乃是一、四、三，八点小，他特意在‘三’的那颗骰子上留了心眼，张邪若是说大，他直接拿开骰蛊，张邪若是说小，只要他想，‘三’就能一翻变成‘五’，所以这局无论怎么样他都赢定了！

　　“张大少，快压吧！”看张邪始终犹豫不决司徒寻云催促道。

　　“压…压…”张邪右手不断敲击着赌桌，口中犹犹豫豫。

　　“到底压哪个？”司徒寻云步步紧逼。

　　最终张邪牙关一咬，怒砸赌桌站起身来大喊道：“压大！”

　　“成了！”司徒寻云心中高兴，直接将骰蛊拿起。

　　一、四、五，十点大！

　　“嗯？这……”司徒寻云看着眼前三颗骰子的点数只感觉脑袋轰鸣一声，犹如万丈高楼一脚踏空，直接脱力的栽坐回椅子上。

　　“这…这…这怎么可能呢？”司徒寻云死死盯着眼前的三颗骰子，满脸的不可置信。

　　“明明……明明是一、四、三，八点小怎么就变成了十点大，我明明没碰它……这……这……”司徒寻云心中乱成一团，大脑飞速的思索着，就在这时张邪从对面走了过来，走到司徒寻云近前语气平稳的说道：“看起来还是我运气好一点！”

　　空

　　司徒寻云闻言猛的一怔，随后看向张邪。

　　此刻的张邪哪还有刚刚的窘迫和不堪，取而代之的是宛如一潭死水的面无表情，既没有高兴也没有庆祝，就像这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一样。

　　张邪没去理会司徒寻云，转回身去拉起已经脱力的小桃子，随后冲着已经傻在原地的掌柜挥了挥手说：“这桌上的银票大概有八十多万两，八十万两是我从你那里借来的，多余的就当是三楼的酒菜钱吧。”

　　说罢张邪将赌桌上的那张字据折了两折后放进怀中，最后冲司徒寻云一笑：“我说司徒二少，今天就多谢你的‘赏赐’了，字据上写的清楚，除去这桌上的银票，你还欠我一百三十万两呢，快回家去吧，说不定过几天小爷我心情不好就要去你们司徒府收账呢。”说罢仰天大笑出了永乐坊，留下没回过神的众人和一脸怒火的司徒寻云。

　　司徒寻云也是个聪明人，思索了前因后果，又对照了张邪的一系列表现，他知道，这哪是自己将计就计，分明是中张邪的计谋！

　　噗

　　也就在张邪走后的刹那间，司徒寻云突然一口心血喷涌而出，随即额头青筋暴起，一脸怒火咬牙道：“张——邪！”

　　话音刚落，便急火攻心眼睛一翻晕了过去，至于张大少，此时正悠哉悠哉的坐在马车上，一脸坏笑的看着对面的小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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