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想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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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燕子没再把那些鸡零狗碎的破事放在心上。尔康的摇摆、李莲香的身孕,于她而言不过是京城富贵场里最寻常的腌臜,犯不着耗神纠结。她太懂紫薇了,那颗心软得像浸了水的棉絮,见不得旁人半分可怜,总习惯性地把“大度”二字刻在心上,劝自己体谅、包容,连带着旁人的过错都能轻轻揭过。可这一次,小燕子想着,紫薇也该好好共情共情自己了——共情那份被辜负的真心,共情那份进退两难的委屈。剩下的纷争,她不想再掺一脚,正如她暗自笃定的:只要紫薇不再来干涉她的决定,她也绝不会再让这位心软的紫薇格格难堪。
窗棂被轻轻合上,隔绝了别苑里若有似无的低语。小燕子转身,青灰色的裙摆扫过廊下积尘,带着丫鬟大步流星地离开。风里已经有了云南战事的隐约风声,那片遥远的土地正酝酿着烽火,而她必须想办法跟着永琪去战场。
街头依旧是一派鼎盛繁华。暖阳铺洒在青石板路上,映得两旁店铺的幌子格外鲜亮,红的、绿的、黄的,在风里轻轻晃悠。嬉闹的孩童追着蝴蝶跑过,银铃般的笑声撞在朱红的廊柱上,又弹向空中;叫卖声此起彼伏,卖糖葫芦的老汉拖着悠长的调子,卖胭脂水粉的妇人巧笑倩兮地招揽顾客;马蹄声、脚步声、车轮轱辘声交织在一起,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繁华之网。可这所有的热闹,都被隔绝在紫薇乘坐的马车之外。
马车里一片死寂,淡青色的纱帘低垂,滤去了外头的光与声。紫薇端坐着,脊背挺得笔直,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僵硬。她似乎连哭都忘了,眼眶干涩得发疼,眼泪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在了心底,沉甸甸的,却落不下来。马车轮子碾过青石板路,“轱辘——轱辘——”,每一声都像是碾在她的心上,钝钝地疼。马蹄声“哒哒哒”,清脆而响亮,踩在石板上的节奏分明,可紫薇却仿佛失了听觉,那些声响在她耳边模糊成一片混沌。她只是怔怔地捏着手里的素色丝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帕子被揉得皱巴巴的,绣着的缠枝莲纹样都拧在了一起,像是她此刻凌乱不堪的心。
身旁的小角落里,东儿小小的身子一动不动。他才几岁大,却敏锐地察觉到了额娘的不对劲。平日里总是温柔笑着的额娘,此刻脸上没有半分神采,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像是丢了魂。东儿手里攥着一块桂花糕,那是他平日里最爱的点心,可此刻糕点被他捏得变形,甜腻的糕粉顺着指缝往下掉,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紫薇,小脸上满是茫然与担忧。丫鬟翠儿坐在一旁,看着自家格格这副模样,心疼得像被针扎一样,眼眶红红的,却一句话也不敢说。她知道格格心里的苦,可这种时候,任何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只能默默陪着,任由车厢里的压抑漫溢开来。
马车缓缓停在大学士府门前,朱红的大门敞开着,院里已经搭起了不少红绸。紫薇被翠儿扶着下车,脚步有些虚浮,踩在台阶上险些踉跄。她抬起眼,望着那些刺眼的红,只觉得眼睛一阵发酸,连忙垂下了眼帘。
府里一派忙碌景象,福晋正站在院子中央,指挥着下人往廊柱上缠绕红绸。那些红绸鲜亮得夺目,像是一团团燃烧的火焰,映得整个院子都喜气洋洋。福晋穿着一身宝蓝色的锦缎旗袍,鬓边插着一支赤金点翠的簪子,脸上带着几分操劳后的疲惫,却难掩眉宇间的喜色。看见紫薇进来,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温和的笑意,快步迎了上来。她并不知道紫薇去了别苑,更不知道她撞见了尔康与怀着身孕的李莲香,只当她是还在为尔康纳妾的事闹别扭,心里过不去那道坎。
“紫薇回来了,”福晋拉过她的手,指尖带着几分微凉的暖意,语气里满是劝慰,“好孩子,想开点吧!我们女人啊,这辈子大多都是这样,身不由己的时候多着呢。”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沧桑。福晋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福伦也是个风流倜傥的少年郎,身边围绕着不少莺莺燕燕,若不是她凭着几分智慧和手段,一一压住了那些不安分的妾室,又生下了尔康、尔泰两个争气的儿子,恐怕早就在这深宅大院里被撕得尸骨无存了。她轻轻叹了口气,心里有些不解:夏雨荷当年不是把紫薇按皇家公主的标准教养的吗?怎么偏偏在这种事上看不透?富贵人家哪有没妾室的,更何况是官宦世家,儿女的婚事从来都由不得自己做主,这点道理,紫薇怎么就不明白呢?
福晋拍了拍紫薇的手背,力道轻柔却带着几分坚定:“好好休息吧!就算不为你自己,也得为东儿打算啊。东儿还小,他的路还长着呢。紫薇,人这一辈子,不只有情情爱爱的,还有很多更重要的人和事。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会明白,情爱不过是人生的一小部分,有,是锦上添花;没有,日子也照样能过。你是正室,是尔康明媒正娶的妻子,这一点谁也改不了。”
紫薇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像是被风吹动的蝶翼。她沉默了许久,才缓缓抬起头,眼底依旧没有什么神采,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带着几分沙哑:“谢谢额娘。”说完,她抽回自己的手,转身对着翠儿轻声说:“我们回紫薇苑吧。”
紫薇苑里静得可怕,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格外清晰。她没有点灯,任由暮色一点点吞噬着房间里的光线。窗外的月亮升了起来,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紫薇坐在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她苍白而憔悴的脸,眼底的青黑格外明显。她就那样枯坐着,一动不动,像是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像。整个晚上,尔康都没有来。翠儿后来进来禀报,说府里派人来报信,那位李姨娘动了胎气,尔康留在那边照看着,一时半会儿回不来。紫薇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在听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她只是挥了挥手,示意翠儿退下,然后继续坐在黑暗里,任由无边无际的悲伤将自己淹没。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紫薇就起身了。她打开梳妆台下的暗格,将里面存放的东西一一拿了出来:那支尔康送她的玉簪,簪头刻着小小的“薇”字,是他们定情的信物;那本他亲手抄录的诗集,每页都有他遒劲的字迹,还有他偶尔写下的批注;还有那只绣着鸳鸯的荷包,是她花了三个晚上绣成的,当年亲手系在他的腰间……这些物件,每一件都承载着他们曾经的甜蜜与誓言,如今看来,却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刀子,割得她心口生疼。紫薇的动作很轻,很慢,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眼眶偶尔会泛红,却始终没有掉下泪来。翠儿找来一个紫檀木的箱子,她一件一件地将这些东西放进去,然后亲手合上箱子,锁了起来,仿佛这样就能将那些过往的爱恋与伤痛一同封存。
她换了一身紫色旗装搭配月白色绣花的短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只插了一支简单的玉簪,别了两支珍珠流苏发钗。脸上略施薄粉,遮掩了几分憔悴。来到大堂时,福大人、福晋和尔康都已经在了。福大人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官袍,正拿着一份奏折细看;福晋坐在一旁,端着茶杯轻轻啜饮;尔康穿着宝蓝色的长衫,目光落在紫薇身上,带着几分复杂与欲言又止。紫薇像是没看见他的目光一样,脸上带着淡淡的、得体的笑意,依次打招呼:“阿玛早,额娘早。”
一家人坐在一张桌上用早饭,气氛有些微妙的沉默。尔康看了紫薇好几次,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可每次紫薇都要么低头给东儿夹菜,要么自顾自地喝着粥,根本不看他,让他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紫薇以为,痛到极致就会麻木,就不会再痛了。可当她看见满府张扬的红绸,看见坐在对面的尔康,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还是会传来一阵阵尖锐的疼,像是被细密的针不断扎着。
早饭过后,紫薇主动找到了福晋,轻声说:“额娘,府里的婚礼事宜,就交给我来操持吧。”她的语气平静,带着一种超乎寻常的镇定。福晋愣了一下,看着眼前的紫薇,心里五味杂陈。她既高兴紫薇终于想通了,愿意接受现实,可又为她的变化感到难过。曾经那个眼里满是光彩、说起尔康就会脸红的姑娘,如今眼神里多了太多的沉静与疏离,那份天真烂漫,似乎在一夜之间消失不见了。
福晋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好,那就辛苦你了。”
紫薇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去安排各项事宜。她做事有条不紊,事无巨细,从喜服的样式、宴席的菜品,到宾客的名单、布置的细节,都一一过问,安排得妥妥当当。下人来请示时,她总能迅速给出明确的指令,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只是偶尔,在无人注意的间隙,她会望着远处的红绸发呆,眼神空洞,片刻后又迅速回过神来,继续忙碌。整个大学士府都沉浸在筹备婚礼的喜气中,唯有紫薇知道,她的心里,早已是一片荒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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