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 > 小燕子重生去父留子 > 第104章 猜测

第104章 猜测


宫道的青石板被午后的日头晒得发烫,却又透着一股沁骨的阴寒。长长的宫道一眼望不到头,两侧的宫墙高耸入云,将天空切割成狭窄的一条,连风都吹不进来,闷得人喘不过气。

小燕子就走在这死寂的宫道上,一步,一步,慢得像踩在刀尖上。她没有低头,脊背依旧绷得笔直,可那挺直的姿态下,是每一步都在颤抖的腿。左手与右手死死交握,指节泛白,掌心被指甲掐出深深的红痕,渗着细汗,黏腻地贴在一起,她却浑然不觉疼,只凭着一股残存的气性,硬撑着往宫外挪。

宫门口,张嬷嬷与绿萼早已焦灼得不成样子。两人在朱红大门外来回踱步,裙摆扫过地面的尘土,脚步慌乱,眼神死死盯着宫道深处,一刻也不敢挪开。张嬷嬷的眉头拧成了疙瘩,嘴角紧抿,平日里沉稳的脸上满是惶急,鬓角的碎发被风吹乱,也无心整理;绿萼年纪小,早已急得眼眶通红,小手攥着帕子,绞得变了形,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每一次张望落空,心就往下沉一分。

“怎么还没出来……福晋不会出事了吧?”绿萼的声音带着哭腔,细若蚊蚋。

张嬷嬷没说话,只死死盯着宫道尽头,心跳得又快又重,像要撞碎胸腔。

终于,那道单薄的身影,缓缓出现在视线里。

不是走,是挪。

每挪动一步,膝盖处的剧痛就顺着骨头缝往上窜,钻心蚀骨。小燕子的额头上布满冷汗,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打湿了额前的碎发,湿哒哒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勾勒出毫无血色的轮廓。头上的旗头早已歪斜,珠翠垂落,松松垮垮地挂在发间,没了半分往日的明艳张扬,只剩狼狈与虚弱。她的腿一瘸一拐,右腿明显不敢用力,每落下一次,身体就会不受控制地晃一下,却又硬生生稳住,不肯露出半分踉跄的狼狈。

“福晋!”

绿萼失声低呼,拉着张嬷嬷就要往宫里冲,两人几乎是踉跄着扑到大门口,可下一秒,两道寒光骤然横在眼前——守门的侍卫面无表情,手中的长刀稳稳架起,冰冷的刀锋贴着两人的衣襟,硬生生将她们拦在门外。

“止步,无令不得入内。”侍卫的声音冷硬如铁,没有半分通融。

张嬷嬷与绿萼僵在原地,进不得,退不得,只能隔着一道宫门,眼睁睁看着小燕子艰难挪动的身影。那每一步的沉重,每一次细微的颤抖,都像针一样扎在两人心上,急得她们眼眶发烫,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只能死死憋着,不敢哭出声。

“嬷嬷,”绿萼终于忍不住,声音哽咽着压低,“福晋这是……受罚了吗?怎的狼狈成这样?”

张嬷嬷喉间发紧,说不出话,只死死盯着小燕子的膝盖,那处的衣料被撑得紧绷,隐约能看出底下肿胀的轮廓,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小燕子终于挪到了宫门口,距离不过数步,却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她抬起头,脸上没有半分委屈,反而扯出一个极浅、极虚弱的笑,嘴唇干裂,声音轻得像风一吹就散:“别哭,没事的。”

只是跪久了,腿麻,痛。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张嬷嬷与绿萼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往下淌。两人再也顾不上侍卫的阻拦,快步上前,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扶住她的胳膊,不敢用力,生怕碰疼了她,半扶半搀地将她挪上停在一旁的马车。

马车帘落下,隔绝了宫外的视线,也隔绝了那令人窒息的宫墙。

车厢内光线昏暗,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却压不住空气中弥漫的疼意。张嬷嬷扶着小燕子靠在软榻上,双手微微颤抖,小心翼翼地掀开她的裤腿——

那一瞬间,连呼吸都停滞了。

膝盖高高肿起,青紫交加,大片的瘀伤从膝盖蔓延到小腿,皮肤紧绷得发亮,触目惊心。

张嬷嬷捂住嘴,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间漏出来,肩膀剧烈颤抖;绿萼别过脸,泪水无声滑落,死死咬着唇,不敢看那惨烈的伤处,却又忍不住心疼得浑身发颤。

“别……别哭。”小燕子轻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却依旧强撑着平静。

张嬷嬷抹掉眼泪,从马车暗格里摸出一小瓶白玉药膏,瓶身微凉。她拧开瓶盖,指尖沾了药膏,轻轻往小燕子的膝盖上敷去,指尖刚一碰到那肿胀的肌肤,小燕子便猛地倒抽一口冷气,痛得轻哼出声,身体下意识地绷紧,额头上的冷汗又冒了出来。

“福晋忍忍,忍忍就好……”张嬷嬷的手抖得更厉害,心疼得几乎握不住药膏,可她不能停,只能咬着牙,一下一下轻轻揉搓,试图将药膏揉进肌肤里,化开那刺骨的瘀肿。每一次触碰,都换来小燕子一声压抑的痛哼,那细微的声音,比哭更让人心碎。

“福晋,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您怎么会跪这么久?”张嬷嬷压低声音,急切地追问,眼底满是担忧与不安,“是不是……有人为难您?”

小燕子猛地抬眼,食指抵在唇边,轻轻嘘了一声,眼神锐利而警惕,扫过车厢外,示意她噤声。

车厢外,马蹄声急促,车轮滚滚,朝着荣亲王府的方向疾驰而去。车厢内,气氛压抑得可怕,三人各怀心思,各有心事。

小燕子靠在软榻上,闭着眼,脑海里却翻江倒海,一遍遍回放着白日里的一幕幕。

皇上突发急症,昏迷不醒,宫里乱作一团,而她,和一众阿哥公主跪在养心殿外的青石板上,从日头正盛,跪到夕阳西斜。

令妃。

那个一向八面玲珑、心思缜密,在宫里步步为营、从不出错的女人,怎么会突然使出这般拙劣的招数,这不像她的作风,太蠢,太急,太容易引火烧身。

若不是令妃,那又是谁?

皇宫之中,觊觎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恨不得皇上立刻归天的人,除了令妃所出的十五阿哥永琰,还有继后所生的十二阿哥永璂。还有谁,能比他们更急着坐上那个龙椅?

永璂……永琰……

小燕子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掐进掌心。

她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彻骨的寒意,看向张嬷嬷:“嬷嬷,我哥呢?”

萧剑。

她唯一的亲人,此刻在哪里?

张嬷嬷愣了一下,连忙收敛心神,低声回道:“奴婢不知,想来,不是在宫里当差,便是回了他的萧府。福晋是要派人去叫他过来吗?”

小燕子缓缓摇头,眼神沉得像深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与隐忍:“不用。”

现在的皇宫,就是一个巨大的漩涡,暗流涌动,人心叵测,每一个人都在暗处窥探,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她刚从宫里出来,满身狼狈,若此刻与萧剑见面,无论有意无意,都会被有心人抓住把柄,扣上“勾结外臣、图谋不轨”的罪名,引火烧身。

她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

令妃不会这么蠢,永璂也断然不敢做出下毒弑父的蠢事。那么,除了两位阿哥,还有谁,最在意那个皇位,最有资格,也最有能力,布下这一盘以自身为饵的棋局?

皇上。

是真的中毒昏迷,还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戏?

是有人铤而走险下毒谋害,还是皇上自导自演,意在敲打各方势力,清理朝堂隐患?

答案,藏在深宫的阴影里,藏在每一张看似平静的面孔下,藏在人心最深处的贪婪与算计里。

而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动。

不动声色,不与人往来,不露出半分破绽,像一块石头,沉入水底,静静观望,静待风波平息,或是,等待那真正的黑手,自己浮出水面。

马车依旧疾驰,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车厢内的空气,却越来越冷,越来越沉。


  https://fozhldaoxs.cc/book/91554099/28565018.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fozhldaoxs.cc。顶点小说网手机版阅读网址:m.fozhldao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