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13章

昏暗的房间里，门紧闭，没有开灯，只有微弱的皎洁月光穿进。

        窗前。

        桌上是整齐的课本，所有的学习用具都整齐的摆放着，一看刚放下就没有人动过的模样。

        扣扣。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小声的询问声传了进来：“丫头，丫头，你睡了吗？”陈秀珍站在门外，耳边靠在木门上，想要听出里面的动静。这不是特别的一次，而是她的惯例。

        是自从陆轻来到南城后就开始。

        偶尔一次陆轻没有睡着的时候会回应，但陷入熟睡后就不会发出声音。

        但今天她坐在窗前，听着外面的声音，没有回应，不说话就好了，不回应奶奶就会回到房间里。

        如她想的那样，不一会儿门外就响起了走动声，即使很低很轻，但在更安静的氛围里，她听得很清晰，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陆轻双眼无神的看向外面的世界，时间慢慢的流逝，一盏又一盏的灯光熄灭，到最后连一盏都不剩，现在只剩她一个人了。

        蛙叫与猫叫声也停了下来。

        连陆轻到最后也挣扎不下，被人拖进梦里。

        空中隐约的连起了一条透明的线。

        砰——

        黎浩戈被声音惊醒，他猛地抬起头，茶棕色的眼睛被月光照射，在漆黑的夜里透起了光，一切都那么平静，除了额头泛起了的红还有几乎要布满的红血丝。

        修长的手里还握着笔，黑色签字笔的笔墨已经少了一截，往台上一看，就看见之前十分干净的纸上已经写满了公式。

        有数学公式、物理公式还有化学方程式，白纸的角落还有着一小部分写得奇形怪状的线条，但几乎不可见。

        看着手里自己的杰作，黎浩戈刚才的骄傲与自豪感再次涌了上来，咬着笔头，轻嗤：“不就是学习，还不是被我给拿下了，嗤。”

        认为学习就是背公式就好的黎浩戈，在一个月后的月考结束后恨不得拍自己一巴掌。而他认为的来源是在某一次月考时，邓扬帆就提供了一个投机取巧的小技巧。

        说：“实在不会写的话，你们就把相关的公式写上，大概能得那么一两分，不过一两分也是分，在高考一分就可以干掉上万人。”

        而当时正从熟睡中醒来的黎浩戈就听见了这句话，然而，刚睡醒脑子不清醒的黎浩戈就只听了半句话。

        一分就可以干掉上万人。

        而南中只有一两千人。

        以为高中和初中不一样的黎浩戈坚信不疑。

        第一次听了考试动员的黎浩戈坚信。

        记忆一直忒差的黎浩戈，这几天竟然想起了百八年前的半句话。

        黎浩戈越看越满意，劲头也越来越足，随后又握紧笔：“我要奋战到天亮。”

        陆轻，你就等着给我当小弟吧。

        -

        “欸，听说今天月考成绩出来了。”

        “啊这么快，南中的老师发挥一直都这么正常干什么，我都没做好心理准备。”

        “不说这些，你知道高二理科班的第一名是谁吗？”

        “还能有谁，不就是十班尖子班的那个常驻？”

        “哎呀，不是，是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名字。”

        “啊？”

        “成绩出来了，想看的自己到前面来看。”黄嘉庆手里拿着成绩单举起来，随后走到讲台上拿胶带将它贴到了班上的信息栏里。

        没有出去的人一呼百应，动作十分迅速的涌了上去

        “哎，班长，这次的班级第一还是不是你。”莫柳眉扯过黄嘉庆问道。

        黄矫情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是意味深长的朝后门看了一眼：“你自己去看不就知道了。”随后就回到位置上。

        尽管陆轻不想凑热闹，但听见了黄嘉庆的话，还是抬了一下头，抬头就和前面说过几句话的黄嘉庆撞了视线。

        陆轻看着他的表情，皱了一下眉，动作微乎其微，随后又朝他弯了一下嘴角。

        这个笑，礼貌又疏离。

        黄嘉庆看到，也笑了笑，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陆轻笑，两人说过几句话，但笑还是第一次。正想要说些什么，就叫陆轻又低下了头，就此他也只能咽回了还未说出的话。

        “猛哥，猛哥，快点走，听说成绩也出来了。”李登庄着急的说道。

        “你急什么，反正考来考去你不也是那点分，就别看了。”郭升平笑道。

        “谁急了，”顿了顿：“哦，好像我是挺急的，但是我哪里是为了自己急，而是猛哥啊。”

        “猛哥，猛哥能有什么好急的。”不说不行，一说出来郭升平咧开的嘴更大了。

        “平仔，你忘了，猛哥不是和陆轻用成绩打赌，现在就是结果的时候了，你还是不是猛哥兄弟了，这个都能忘。”李登庄吐槽着，他可是一直记在心里，只不过这一个月没有表现出来。

        听了这话，郭升平总算反应过来，怪不得他总觉得这一个月过得好像少了点什么，原来是少了猛哥。

        嘴里的香蕉也不吃了，手里的还剩一根的香蕉也不要了，塞到旁边的觊觎了很久的李登庄手上。

        “猛哥，你相信我，我真不是故意忘的。”实在是这一个月他真的太忙，忙着宠幸李登庄新买的游戏机。但这话他可不敢说出来，他怕他说出来了就要被暴揍一顿。

        黎浩戈两手随意搭在双腿旁，随着走动轻微的晃起，听见他的话，斜看了他一眼，没有揭穿。

        “行了，快走，别说废话，我赶时间。”

        正在哭诉的郭升平和吃香蕉的李登庄看着前面潇洒的背影，总感觉猛哥的脚步频率有点快。

        听了黎浩戈的话，说走得慢显得帅的两人愣住了，一脸茫然。

        李登庄是在催他，但也没说要走这么快，他看黎浩戈的背影，感觉下一秒他就要跑起来一样。

        两人面面相觑，随后郭升平问了句：“原来猛哥这么重视。”

        “快走了，正好，我也想看看，我这次进步五名没，新游戏机，我来了。”李登庄不想耍帅了，干脆直接跑了起来，而郭升平也立刻跟上了他的脚步。

        “黎浩戈来了。”

        围在外边的人看见站在自己旁边的人，小声对着里面说道。

        话一出来，刚才还在激烈讨论的一波人全部都不敢说话了，气氛瞬间安静了下来。黎浩戈不羁的站着，突然见没有人说话了，散漫的问：“都看着我干嘛，想说话的就说话，我又不是老班，没有更年期。”

        噗嗤。

        所有人听见他的话，忍不住发笑，一部分人还笑出了声，又反应到自己笑出来了，连忙止住，生怕慢了一秒。

        见还是没有人说话，黎浩戈淡道：“你们都看完了？”

        没有回应。

        他敛起眉：“既然看完了，那就让个路，我想看看。”

        话音刚落下，围着的人动作迅速的散开了，速度堪比得上干饭的速度。

        黎浩戈见这场面，一下就愣了一下神。

        “呼呼，猛哥，怎么样，你考第几名。”赶上来的李登庄攀着他的肩，气喘吁吁地说话。

        “着什么急。”黎浩戈睨了他一眼。

        这话给李登庄说得嘴角抽搐，嘟囔道：“也不知道是谁着急。”

        “平仔，怎么样。”慢了一步的郭升平也走到了教室。

        刚才是大课间，三人走去了操场，操场离教学楼有一些的距离，他们又在三楼，这全程可把这两人累得要死，一滴接着一滴的汗掉落下来。

        至于黎浩戈，他像是没有出去过一样，头发干爽，没有一滴的汗。

        “在看，别急。”李登庄把话又说给了他听。

        黎浩戈看着成绩单，他很高，低下了头凑近，从前头开始看，但成绩单并没有给他往下看的机会。

        一见到开头人的名字，他就愣住了，不相信，眨巴了一下眼睛，再重新，可依旧是那个名字，心脏跳动频率有些快，仿若是要从一肉之隔的身体里蹦出来了一般。

        若是他的长发还在，一切都能从里看出来了。

        他靠得太近，李登庄和郭升平两人全被他给挡住了，看不到。

        见他久久不说话，有些焦急的问：“猛哥，怎么样，你倒是说句话，是不是已经激动到说不出话来了。”毕竟，这一个月以来，他们都看到了黎浩戈的勤奋和努力。

        声音使他清明了回来，双眼紧紧的盯着第一的名字，明显但刺眼。

        他不信邪，指尖挡住开头的名字，视线往下移，本以为会很快的找到自己的位置，可他的手指一直滑到了后面才看到，他排在了班上的倒数第八名。

        而李登庄在他的后面，第七名，他就比李登庄高了5分。

        一下子就黑下了脸，沉着声，快步走回到位置上，途中还看到了陆轻那张得意的笑，他咬着牙，瞪了一眼过去，随后动作粗鲁的坐在椅子上，趴了下来。

        全程没有说一句话。

        还站在前门的李登庄和郭升平看着他的一番动作，皆是被懵住，猛哥这是在干嘛，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句这样了？

        一切的一切，在他们看到了成绩后就明白了。

        “噗嗤，哈哈哈，不是吧，平仔，猛哥竟然只比我多了五分。”

        成绩单上明明白白的写着，黎浩戈，总分220，班级排名第四十七，年级排名第852；李登庄，总分215，班级排名第四十八，年级排名870。

        “哈哈哈哈哈哈。”李登庄快要笑晕过去，亏得他看见自从黎浩戈考完试之后就信心满满的模样，竟然脸试卷评讲也不听，谁知道他就只比我高了五分。“李登庄比起五的手势，大笑着看着郭升平说道。

        郭升平看见后面脑袋来回动的人，赶紧捂住某个智商不高，情商也不高的人：“你可闭嘴吧，我劝你别笑了，待会儿你就笑不出来了。”

        “为什么，我可以笑啊。”李登庄不解的问。

        “你忘了，你妈说要你进步五名才会给你买新的游戏机，你现在看看你进步了几名。”郭升平交叉手臂在胸前，问道。

        见此，李登庄开始算：“高一期末考试，我排在倒数第三名，现在我在倒数第七，一共进步了四名！”

        -

        晚上放学，陆轻停在了巷子里，在等着某个人。

        一阵嘈杂声，传来，她就知道，她等的人来了。

        人影穿过巷子，经过灯光，将他整个暴露在空中，陆轻就看见了那个单肩背着黑色书包的人，那人一看见了陆轻，脸上的表情马上变了，想要回头。

        陆轻喊住了他：“黎浩戈。”

        那人停住了。

        “快叫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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