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喜欢

第二天白起早早去上早自习了，他看见夏月从门口走过，抱着一叠作业。过了一会，又空着手走了。

        白起趴在桌子上，用书挡着脸，睡着了。

        接下来每天白起都来上早自习，只不过等夏月来过，他就趴桌睡觉了。有时候夏月的视线也会跟他对上，就会友好地对他笑笑。有时候她下午也会来，有时候韩野也会来，帮她抱着一叠厚重的练习册。

        白起乖乖地坐在教室里一个礼拜，赵老师以为他终于转性了，不管睡不睡觉吧，至少也是到教室睡了，学习的氛围有了，慢慢熏陶，还怕以后不学习吗？

        周五的体育课，夏月他们班还是跑了几圈就解散了，韩野立刻不怕死地凑到白起跟前：“嘿嘿，白哥，好巧啊，你们也是这节体育课。”

        白起并不搭理他。

        “白哥，我报了篮球社，嘿嘿，明天你教我打球吗？”

        白起抬了抬眼：“高三不让参加兴趣社团的。”

        “啊？为什么！这什么破规定！”韩野没想到自己千算万千没算到这个！“白哥……你真的不去吗？你这么酷，应该不在乎学校规定的吧……”

        “你很闲吗？作业太少了？不学习整天想着玩？”白起教训起别人学习来倒是大言不惭。

        韩野垂头丧气：“不会吧，白哥你这样说也太不酷了吧……说好的做校园里最拽的大哥呢。”

        白起自顾自投着篮，不再搭理韩野。本来是不打算去什么英语课社团的。不过，她是不是也要去？说起来，今天她怎么没跟韩野凑在一起。

        白起装作不经意地问了句：“你那个同桌……”他不知道该说什么，难道问她今天怎么不来看我打球？这不合适吧。白起卡了一半的话不知该怎么往下说。

        所幸韩野自说自话的能力一流：“夏月啊，她肯定躲哪儿背书呢，她可勤奋啦，人也特别仗义，我们班同学都喜欢她。”

        “都喜欢？”白起抓住了重点。

        “是啊，连老师都很喜欢她，学习好嘛就是不一样的。”

        “哦……”

        韩野继续叨叨：“白哥你是不是也看出来她真的很勇，我跟你说那天多亏她救命，噢噢当然也多亏你来救我。你别看她好像是那种乖乖好学生，其实跟那些呆头呆脑的书呆子不一样的，她真的很仗义！怎么样？白哥你要也收她做小弟吗？我可以帮忙引荐引荐！”

        白起白了他一眼，示意他闭嘴。

        但是韩野看不懂示意：“真的白哥，你不考虑考虑吗，老师都对她很客气的，要是拉拢她，我们岂不是有了跟班主任势力对抗的“外交官”？”

        白起把球扔到韩野身上：“你自己爱惹事，不要带着人家女孩子，管好你自己。”

        “噢噢”，韩野接下了白起一球，“白哥原来你还怜香惜玉啊！我还以为大家都是兄弟呢，英雄是不用分性别的嘛。”

        白起不说话了。

        周六早上，图书馆顶楼的2号自习室里，是英文社活动的地方。说好的早上九点开始，夏月八点五十到，感觉自己还早到了，可是一踏进自习室她就傻了，居然已经坐满了人。高三……就是这么卷吗？

        夏月低着头走进去，不过周围人人都在埋头学习，并无人在意她。她看着坐满人的桌子，不得不走到最里面书架后面，祈祷那里还有位置。

        角落里确实有位置，而且很空。其他桌子都是坐满了人，唯独那张明明可以坐四个人的桌子，只有白起一个人静静地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夏月不得不走过去，白起正抬眼看她。

        “那个……学长……这里有人坐吗？”

        “没有。”

        “那我……”

        “随便坐。”

        “噢，好。谢谢学长。”

        夏月在白起斜对角的位子上坐下，从书包里拿出书学习起来。

        白起皱眉：有必要离我这么远？

        夏月表面上在认真学习，实际上想到之前胡老师和赵老师的玩笑话，本就觉得很尴尬，如今居然还真的要跟这个学长坐在一起学习，实在是尴尬太尴尬了！下周一定要早点来占位子才行。她忍不住抬头偷偷看了一眼白起，他正低着头在看书，就好像她路过高三教室的时候，常常看见的那样。他背脊挺得直直的，只是头低垂着，露出发顶的漩涡，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出阴影，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捏着书页的一角，看起来温柔又恬静。

        学长真的很帅啊……夏月想着，这样看也不像什么校霸嘛，而且明明他很正义，还会对韩野出手相救，嗯……还会替她挡篮球。

        白起翻了一页书，抬眼看见女孩正直直地盯着自己。他倒是很坦然，视线相对，夏月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脸上红红的。

        “你要坐我这个位子吗？”白起突然问。

        “啊？”

        “你那边正好被太阳晒到，脸都晒红了，你想坐我这边吗？我可以跟你换。”

        白起没等她回答，直接站起来拿着自己的书坐到了她旁边：“你坐那边吧，那边不晒。”

        夏月只好顺势而为，坐到了白起对面：“学长，谢谢。”

        白起习惯了一个人，他身边从来没有人一起吃饭、一起学习。也习惯了一个人占据一大块地方，他散漫的长腿一伸，踢到了对面的女孩。

        ……

        忘了对面坐人了。

        他赶紧收回腿。“抱歉。”

        夏月友善地一笑：“没事。”便又低头学习起来。这边果然凉快一点，不过，学长他不晒吗？她又偷偷抬头看了看白起，他正坦坦荡荡地盯着她。

        夏月有点慌了，好像是偷看学长被发现了，赶紧错开视线。

        白起盯着女孩漫无边际地想着：她到底是在怕我还是不怕我？明明那么爱笑，为什么一跟她说话对视又躲躲闪闪的。

        夏月强装镇定准备做题，从笔袋里拿出一支印着猪头图案的白色中性笔。

        是那个什么情侣笔？白起莫名有股气，傻不傻？现在高一学生不好好学习喜欢弄这些？

        “你的笔哪来的？”他想都没想就脱口质问，问完就是后悔：关我什么事，我为什么要问，跟我有什么关系，她干嘛要告诉我，我有病吧。

        夏月倒是没想这么多：“啊？就是学校外面那个书店里买的，你也想买吗？”

        白起没想到她会回答自己无理的问题，得寸进尺地问了一句：“你自己买的吗？”

        “是啊，这个好便宜的，两支捆着卖，只要一块钱。其实还挺好写的。”

        “……所以你有两支吗？”

        “是啊，你要买的话，那个书店里应该还有的。”夏月想了想，觉得自己这样是不是太小气了，“那个……学长你没有带笔的话，我的可以借你。”毕竟学长的书包看起来好像很空的样子，不像是会有一个笔袋在里面。

        她果然拿出那支印着猪头的黑色笔，递给了白起。

        白起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但还是眼疾手快地接过笔，轻轻道了谢。

        原来这个姑娘没那么傻。

        白起闭了闭眼：我才是傻子。

        白起没想到自己拿着这支笔居然真的做了好几页习题。

        中午十二点的铃声响起，大部分同学都收拾书包走了，还有一些卷王还在奋笔疾书。

        夏月也开始收拾。白起的书包里好像只有这一本书，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夏月看他还攥着她的笔，很大度的说：“学长，你觉得好写的话，送给你好了。”

        白起不动声色地看着她：“……谢谢。”

        夏月笑笑：“才五毛钱，不用客气哒。”

        ……

        白起心情颇好地跟在女孩身后出了图书馆。

        夏月在校门口跟白起道别：“学长，再见，我回家了。”

        “不吃饭吗？”白起随口一问。

        “呃……”夏月本来想说回家随便吃点就好，但是学长这是……要约她吃饭吗？她的心突突地跳起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现在正是放学时间，要是让人看见他们俩在一块儿吃东西，肯定会被人误会吧！

        可是学长也没有恶意，只是表示友善而已，拒绝的话，会不会很伤害他。而且……学长真的很好看……

        不对，这跟好不好看有什么关系，夏月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白起看着她一脸惶恐的样子，以为她还在害怕自己的“校霸”身份。摆摆手让她走了：“那你快回去吧，我走了。”

        说罢转身离开。

        夏月傻傻站着，原来学长只是客气一下啊……

        忽然有点失落。

        一整个周日，夏月都觉得无精打采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周一上学的时候，她好像知道是什么原因了。

        早上抱着收来的作业路过高三的时候，她悄悄望向了白起的座位，没有人。

        忽然那种失落的感觉又涌上心头。

        她只好继续走向办公室，却在赵老师的办公桌前看到了白起挺拔的身影。

        夏月的心情一下子又雀跃起来。

        “呃，胡老师，作业收齐了。”她慢慢吞吞地走进去，慢慢吞吞地放下作业本，还假装整理了一下很整齐的本子，就是磨磨蹭蹭地待在办公室。

        她悄悄的瞟着边上，白起今天没有在挨训，居然是在挨表扬。

        赵老师拿着一本练习册，好像就是白起在图书馆写的那本。“白起啊，你看看，除了这个语法这块，完形填空要注意啊，其他不是做的很好嘛！对吧？老师怎么说的？你是一个聪明的学生，只要肯努力，一定没问题的嘛！你平时作业都不做，怎么会有提高呢？你看看这周作业就写的很好，接下来的作业也要写，有不懂的来问老师，老师肯定都告诉你的呀！平时跟同学之间也可以互相讨论讨论题目，好不好？再接再厉，快回去上课吧。”

        白起出去的时候好像不经意地看了夏月一眼，夏月低头也跟了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白起从后门进了教室，夏月也不敢回头，一直往高一的教学楼走了。

        回到教室，夏月打开课本假装看着，心里还是静不下来。

        我该不会是喜欢学长吧？她想。可是什么是喜欢呢，这算吗？这样不太好吧……

        不过，只是觉得学长真的很好看，想多看两眼，也不做什么，应该没事吧……？

        夏月在内心安慰自己，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可爱的小动物她也喜欢多看两眼，好看的文具她也喜欢多欣赏一番，好看的学长……也一样……

        夏月总是很快能开解自己，想通之后就不再烦恼了。想到周六也许在自习室还能看见白起学长，她开始盼望周末了。

        不过其实每天她去办公室的时候，都会悄悄看一眼那个座位。早上去的时候他常常是端正地坐着，也不知道有没有在看手里的书。因为一般其他时候他都趴在桌子上睡觉。

        白起知道每天早自习之前她都会去办公室交作业，等她走过去，他就可以肆无忌惮地望着女孩的背影，高高梳起的马尾辫随着她轻快的步伐甩动着，很活泼的样子。不过其他时间不确定她什么时候会来。

        周五的体育课，夏月一等解散就悄悄跑到篮球场边上，学长果然在那里，她也并不接近，只是在场边的树底下摊开一本单词书，默默地背着，不时抬起头来假装眺望远处，实际是在看白起打球。

        白起总是独来独往，以前连打球都常常是一个人，自己练习着运球、投篮。韩野在边上跃跃欲试，想和他一起，白起嫌他太菜，只许他在一旁看着。韩野还是很开心，积极地去学校里的小卖部买了运动饮料，叽叽喳喳地吵着白起。

        白起抬手抹了抹额头的汗，从裤子兜里掏出钱塞给韩野：“不要乱花钱买东西，我自己会带水。”

        “白哥！老大！你不要跟我这么见外吧！”

        “谁是你老大。”白起瞪了韩野一眼。

        “白哥你救我两次了，我还没好好谢你呢！你就让我做你的左膀右臂好不好！你要吩咐我做什么，你只管说就好！”

        “那你把这个拿去给她吧。”白起抬了抬下巴，示意不远处树底下的女孩。

        “我同桌啊，”韩野挠挠头，“女孩不爱喝这个吧？”

        “那她喜欢什么？”白起好像随口一问。

        “我也不知道啊，反正不爱喝奶茶，我之前说请她喝奶茶她说怕胖。”

        哪里胖，白起心想，这么瘦还不多吃点东西。

        “呃，白哥，要不我去问问，你还有什么想了解的，我一起问了。”

        “不必了。”白起觉得韩野靠不住，还是亲自去了解她一些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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