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炙烤，中暑

张有为、祁诗雨、杨小萱他们把东西清点后，就回到了修路的大部队当中。

张有为紧紧地握着手中的铁锹，那铁锹的木柄早已被汗水浸透，变得湿滑不堪。

他每铲一下砂石，都感觉像是在与这酷热的天气作斗争。

铁锹铲进砂石堆里，发出“吭哧吭哧”的声响。

砂石在铁锹的带动下，被艰难地铲起，又重重地落在旁边的空地上，扬起一小片尘土。

他的后背早已被汗水湿透，汗水顺着脊梁沟不停地往下淌，在裤腰带上洇出一片片深色的痕迹。

额头布满了豆大的汗珠，那汗珠顺着脸颊滚落，滴在地上，瞬间就被滚烫的地面蒸发得无影无踪。

他的嘴唇干裂得起了皮，喉咙也干得冒烟。

“哎，这天气真热啊！”

张有为停下手中的动作，直起腰来，用搭在肩上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忍不住抱怨道。

望着这炎炎烈日，质问着老天为何如此无情。

“是啊，真晒。”

旁边的李方言也跟着直起腰，将铁锹往地上一杵，抹了把脸说道。

他的脸被晒得黝黑发亮，像是抹了一层黑油，额头的皱纹里也积满了汗水。

他扯了扯已经被汗水黏在身上的蓝布衫，试图让自己能凉快一些。

可这不过是徒劳，衣服还是紧紧地贴在身上。

让他感觉像是被一层厚厚的铠甲束缚着，闷热得难受。

“这鬼天气，简直是要人命啊！”

不远处的祁东山也凑了过来，他手里拿着个破草帽，不停地扇着风，可那微弱的风根本无法驱散这酷热。

他的草帽边缘已经磨得起了毛，帽檐也被汗水浸得变了色，散发着一股汗臭味。

“再这么晒下去，咱都得成烤红薯了！”

张有为苦笑着说道，他望了望不远处同样在烈日下辛苦劳作的乡亲们，只见大家都像被抽了筋的虾米，一个个弯着腰，动作迟缓而吃力。

有的乡亲时不时地停下来，用手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显然是被这酷热折磨得有些吃不消了。

“可不能停啊，这路还得修呢！”

李方言皱着眉头。

这条路对于村子来说意味着什么，那是连接外面世界的希望，是大家脱贫致富的通道。

虽然天气酷热难耐，但他知道不能因为这点困难就放弃。

属于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是啊，咬咬牙坚持吧。”

祁东山也点了点头。

他拿起放在地上的水壶，拧开盖子，却发现壶里的水已经所剩无几，而且早已被晒得温热，喝起来没有一丝凉意。

但他还是咕咚咕咚地喝了几口，希望能缓解一下喉咙的干渴。

张有为深吸一口气，再次握紧了铁锹。

抱怨和退缩都解决不了问题，只有继续努力，才能早日修好这条路。

他弯下腰，将铁锹深深地铲进砂石堆里，用力地一撬，又铲起了一锹砂石。

周围的乡亲们也纷纷重新拿起工具，继续投入到紧张的劳作中。

一时间，工地上又响起了“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吭哧吭哧”的铲土声和此起彼伏的喘息声。

“诶，小萱倒吓了！”

李方言那粗犷的吼声从崖壁那边炸雷般传来。

张有为心里一紧，扔下铁锹撒腿就跑，胶鞋底在晒得发白的土路上踩出一个个浅坑。

他身后不元处，只见杨小萱仰面躺着，脸色煞白如纸，嘴唇干裂得翻起白皮，像干涸的河床。

祁诗雨正用湿毛巾小心翼翼地给她擦脸。

“让开点！”

张有为单膝跪地，一把将杨小萱扶起来靠在自己腿上。

杨小萱的蓝布衫后背全汗透了，摸上去滑腻腻的，跟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水草似的。他心急如焚，大声喊道：“灌两口盐水！”

祁诗雨慌慌忙忙的去找水，还好离着村子不远，在边上一家人厨房里放了盐。

张有为接过水杯，把水灌进杨小萱嘴里。

“这哪是中暑，这是要出人命啊！”

赵寡妇挤过来，一把扯开衣领给杨小萱扇风。

虽不凉爽，却也带着一丝质朴的关怀。

张有为抱起杨小萱往树荫深处挪。

酸枣树的影子被正午的太阳榨得只剩脸盆大的一团，他后背完全暴露在烈日下，汗珠子滚到腰眼又痒又疼，像有无数只小蚂蚁在爬。

“老支书！”

祁诗雨突然站起来，“得让妇女队来送解暑汤！”

李青云眯眼看了看横七竖八躺着的劳力，嘴唇动了动却没说话。

“是啊，天气太毒了。”

“让妇女队上灶！”

李青云终于一跺脚，像下了重大决心。

“熬绿豆汤！煮酸梅汤！”

他突然指向祁诗雨，“你！负责！”

祁诗雨拔腿就往村里跑，两条辫子在身后甩得像鞭子，带起一阵小小的风。

很快，第一锅解暑汤终于送到工地。

祁诗雨走在最前头，抱着个印着“人民公社好”的搪瓷盆，盆里漂着厚厚一层绿豆皮，像一层绿色的雪花。

后面跟着七八个妇女，有挎竹篮的，有拎瓦罐的。

“排队！排队！”

李青云大声喊着。

张有为扶着杨小萱坐起来。

小姑娘的嘴唇终于有了点血色，正小口啜着祁诗雨喂的酸梅汤。

那汤是用野山楂和晒干的杏脯熬的，浮着几片嫩薄荷叶，闻着就让人口舌生津。

“甜不甜？”祁诗雨轻声问，眼睛里满是关切。

杨小萱眨眨眼，声音还有些虚弱：“再放点糖就更好了。”

“这糖可缺了，这是第一次，已经放了很多，后面都没味了。”

张有为突然想起什么，从裤兜摸出那块化得不成形的水果糖。

玻璃纸黏在掌纹上，他小心剥开，把糖块丢进杨小萱的碗里。

橙色的糖浆在酸梅汤里晕开，像滴进清水里的墨汁，渐渐化开，甜意也弥漫开来。

“慢点喝。”

“诗雨。”张有为凑过去，压低声音问道，“绿豆还够吗？”

祁诗雨抹了把额头的汗，给他看竹篮里泡着的豆子，笑着说：“把家里留着过年的都拿来了。”

她又压低声音，“我娘说，救人要紧。”

这第一天干活，中暑的有十来人之多。

还是得合理的安排好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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