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十几亿年前的那场浩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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溶洞里的水滴声停了。
蓝星魂抱着林青凰大腿的手慢慢松开，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一双蓝色的眼睛定定地盯着林青凰
“你真想知道？”
蓝星魂的声音变了。
不是之前那种奶声奶气的小丫头腔调，整个音调往下沉了一截，带着一种跟她外表完全拧巴的苍老。
“知道了之后，你可能会后悔。”
林青凰蹲着没动，平视着她的眼睛。
“我这人有个毛病。”
“该后悔的事，从来不提前躲。”
蓝星魂咬了咬下唇，侧过头，看了地星魂一眼。
地星魂站在原地，青色的眼睛安安静静地回望她，没挪开。
“你看他那副无辜的样子。”
蓝星魂把嗓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怕声音大了，会把某段记忆震碎。
“记忆碎片丢了三块，脑袋里空空荡荡，连自己怎么从天上掉下来的都想不起来。”
“可我记得。”
“我全都记得。”
她盘腿坐在地上，两只手撑着膝盖，低下了头。
碎发垂下来，挡住大半张脸。
“十几亿年前，蓝星上有一个文明。”
“比你们现在的人类，强太多了。”
“他们用灵能驱动城市飞，用精神力改写物质结构。最顶尖的那一批，已经摸到了空间法则的边，就和你一样的强。”
林青凰没打断，安静地听。
“那个文明的鼎盛期，撑了将近三百万年。”
蓝星魂抬起一根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圈。
“三百万年，够久了吧？久到一个文明能把该犯的蠢事全犯个遍。”
“然后呢？”林青凰问。
“然后——”蓝星魂的手指朝地星魂的方向一戳。“他掉下来了。”
“一颗外星系的碎片，带着我从没见过的能量波，一头砸进了蓝星地壳。”
“整颗星球抖了三天三夜。海啸吞了七成陆地，火山群一块炸，灵能潮汐全乱了套。”
“光那次撞击，就死了将近一半人。”
地星魂低下头，眉头拧在一起，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吭声。
“但撞击不是最要命的。”蓝星魂的声音又往下沉了一层。
“最要命的，是有人发现了碎片里藏着的东西。”
林青凰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什么东西？”
蓝星魂抬起头，蓝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洞顶那一点微弱的磷光。
“地星的核心碎片里，带着一种蓝星上根本不存在的法则。”
“你们现在的话怎么说来着……”
她歪了歪脑袋，想了两秒。
“对，叫'生命源码'。”
“地星比蓝星早生了一百二十亿年。恒星纪元、星云湮灭、维度坍缩。它经历过的东西，比蓝星多出不知道多少轮。”
“这些全刻在了它的核心碎片里，变成了一套它自己的生命运转规则。”
“这套规则里有一条——”
蓝星魂顿了顿。
“是蓝星上所有活着的东西，做梦都想要的。”
林青凰已经猜到了。
但她没吭声，等蓝星魂自己讲。
蓝星魂把拳头攥紧，指甲掐进掌心里。
“永生。”
这两个字吐出来的时候，洞壁上的磷光跳了一下。
像连石头都被吓着了。
“地星碎片里的生命法则，有一段编码，能让碳基生命体直接绕过细胞凋亡的终极死线。”
“说人话就是——破解了那段编码，一个人的肉身就能永远不老、永远不死。”
“真正的，绝对意义上的，永生不灭。”
林青凰站起身来，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变化，但她右手的指尖不自觉地搓了两下袖口。
“谁发现的？”
蓝星魂没立刻答，沉默了好几秒才回答。
“我的上一任代言人。”
溶洞里的温度像是又掉了几度。
林青凰的目光变了。
代言人。
和她一样的身份。
蓝星意志亲手挑中的、替星球使力量的人。
“叫什么？”
“名字早没了。”蓝星魂摇了摇头，“十几亿年，骨头渣子都该化成泥了。”
“但他却还活着。”
蓝星魂的嗓音猛地拔尖，像一根绷了十几亿年的弦终于开始抖。
“他用我的力量！用我给他的信任！用我亲手赐给他的代言人权限——去撬开了地星碎片的封印！”
“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已经把那段永生编码，刻进了自己的灵魂里！”
地星魂的身子晃了一下。
双手猛地捂住脑袋，眉心的青色纹路像短路了一样疯狂闪烁，碎裂的记忆像一把碎玻璃渣子，一片一片地往他脑子里戳。
“疼。”
他咬着牙挤出一个字。
林青凰一把扶住他的肩膀。
“慢慢来，别硬扛。”
地星魂额头上全是冷汗，细密密一层。
那些碎片太破了，拼不出一幅完整的画面，只剩模糊的光影和被撕裂过的情绪残渣。
“我想起来一点……”
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把那些记忆吓跑了。
“有人碰过我。”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双手，伸到了我身体最深的地方，把我里面的什么东西，硬生生撕走了。”
蓝星魂闭上了眼。
“对。就是他干的。”
“他从你碎片里撕走了永生编码的核心片段。然后……”
她一字一顿。
“他把整个文明，当成了献祭的柴火。”
林青凰扶在地星魂肩上的手收紧了。
“献祭？”
“永生编码要激活，得有一个前提。”
蓝星魂睁开眼，蓝色的瞳孔里布满了血丝。
“需要一份足够庞大的生命能量，当启动的钥匙。”
“一个文明，几百亿人口，三百万年攒下来的灵能总量。”
“刚好够。”
“他一个人，就把一整个文明，给吃干抹净了。”
溶洞里的空气像被灌了铅。
林青凰的呼吸频率没变，但她眼底深处翻滚着的东西，比万米深海底下的暗流还要吓人。
一个代言人，拿着星球意志给的最高权限，回过头，把自己的母星文明当成了进化的饲料。
“那些人信他。”
蓝星魂的声音哑了。
“他们叫他'神使'，叫他'蓝星之子'，把他当成最后的守护者。”
“灾难来的时候，他站在最高的地方，对所有人说——”
“'把灵能交给我，我能替你们挡住天劫。'”
“几百亿人，真的把灵能全交了。”
“然后他把那些灵能，连同那些人的命，一起塞进了永生编码里。”
蓝星魂的声音越说越小，小到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等我反应过来……蓝星上已经没有一个活的了。”
“一个都没有，连尸体都没留。”
“全变成了他身体里的养分。”
她抬起手，在眼角蹭了一下，没有眼泪，但那个蹭的动作，比任何嚎啕大哭都让人喘不上气。
“我花了一亿年，才重新孵出新的生命。”
“又等了几十亿年，才等到你们人类。”
她转过头，直直地盯着林青凰。
蓝色眼睛里那股孩子气一丝不剩，只剩下一种刻到骨头里的警觉。
“所以你明白了吗？”
“我为什么一开始不信你，为什么处处提防着你。”
“因为你跟他，一模一样，都是我的代言人。”
林青凰没躲闪那个目光，两个人对视了五秒。
“我和他不一样。”
“他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蓝星魂扯了一下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
林青凰没辩解，只问了一个问题。
“你刚才说，他还活着，他现在在哪？”
蓝星魂脸上那点惨笑凝住了。
“就在我们的脚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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