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黑暗高原，守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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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落，老人轻轻抬起枯瘦的手，随意挥了挥。
下一刻，夏轩辕只觉得，四周景象在眼前飞速倒退。
那些黑水、裂缝、红毛、卵……
全部化作流光，消失在视线尽头。
“老先生……”
他想要喊。
他有太多疑问。
然而，神秘老人并未给他机会。
在他的眼眸中，老人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化作了一个微不可察的黑点。
……
黑暗高原。
老人杵着拐杖，站在死寂的虚空中。
他沉默着。
像一个石雕。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
“出来吧。”
老人话音落下。
前方不远处，虚空骤然裂开。
轰！！！
一道万丈裂口，如天崩般撕裂开来！
那裂口，横贯整个天穹。
边缘处，无数黑色的雷霆在跳动。
每一道雷霆落下，都会炸碎一片虚空。
而在那裂口深处……是一只眼睛！
一只巨大的、灰白色的、布满血丝的眼睛。
那只眼睛，占据了整道裂口。
瞳孔中，没有焦距。
只有一片深不可测的混沌。
眼睛死死盯着老人。
紧接着，一道声音从中传出。
那声音，如同亿万颗星辰同时炸裂：
“老家伙，你还能坚持多久！！”
声音落下。
整片黑暗高原都在剧烈颤抖。
那些刚刚平静下来的黑水，再次沸腾！
那些缩回裂缝中的红毛，又开始疯狂生长！
那些闭上的卵中眼睛，再次睁开！
老人抬起头，他看着那只巨大的眼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下一刻，他缓缓抬起手，轻轻向前一推。
轰！！！
一股无形的伟力，骤然从老人掌中爆发！
霎时间，那道巨大的裂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按住，开始疯狂扭曲、崩塌！
那只眼睛中，闪过一丝惊愕。
“你……”
话未说完。
轰隆！！
整道裂口，被那股力量硬生生磨灭！
那只眼睛，连同裂口的碎片，一起消散在虚空中。
黑暗高原，再次恢复死寂。
老人缓缓放下手。
他开始剧烈咳嗽。
“咳咳……咳咳……”
鲜血，从他嘴角渗出。
那些血，不是红色的。
而是青黑色的。
血中，明显夹杂着无数细小的红毛。
老人没有擦拭。
他只是抬起头，望着那只眼睛消失的位置。
那里，虚空正在缓缓愈合。
但在愈合的最后一刻。
一丝微不可察的灰白色雾气，从裂缝中渗出。
那雾气，在虚空中缓缓凝聚。
重新凝聚成一只微小的眼睛。
那只眼睛，盯着老人。
一道极其微弱的声音，从中传出：
“你……能抹除我一次……”
“但能抹除我……没有意义？”
“我等已然不朽！！”
“而你……又能守到……什么时候……”
声音消散。
那只眼睛，也彻底消失。
老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
“能守一日，是一日。
他的声音，沙哑而平静。
说话间，他杵着拐杖，转过身。
一步一步，走向黑暗高原的更深处。
那里，是无尽的黑暗。
黑暗中，隐约可以看到更多的裂口。
更多的眼睛、更多的红毛。
老人没有停下脚步。
他的背影，在黑暗中越来越远。
最后，彻底消失。
只有那根拐杖，插在虚空中。
拐杖上的青色光芒，还在微微闪烁。
像是一盏灯。
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
中阴地。
天主所在神域。
这里，是远离三十三域外的一片独立虚空。
虚空中，没有星辰，没有大地。
只有一片无尽的、金色的光芒。
那些光芒，如同水波般流淌。
每一道光芒中，都倒映着一个世界的生灭。
有文明在光芒中崛起，又在光芒中消亡。
有神祇在光芒中诞生，又在光芒中陨落。
而在这片金色光芒的最深处。
一道巨大的身影，正盘膝而坐。
那身影，极其庞大。
庞大到无法用语言描述。
祂的面容，模糊不清。
只能看到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中，倒映着无数星辰的运转。
身影赫然是天主！
亦或者说……是天主演化的亿万形象之一！！
祂端坐在金色光芒之中，如同永恒的存在。
就在这时。
一道血色的影子，突然出现在天主面前。
那影子，没有固定的形状。
时而像是一个人形。
时而像是一只巨大的野兽。
时而又像是一团不断蠕动的肉泥。
但无论它如何变化，它的颜色，始终是深沉的、压抑的血色。
那血色中，散发出一股诡异的气息。
那气息，与黑暗高原上的红毛明显同源。
“天主。”
那血色的影子开口了。
声音极其扭曲，像是无数个声音叠加在一起：
“归墟将至。”
“混沌将倾。”
“吾等，才是唯一的路。”
“加入吾等，可得见真实。”
天主没有回答。
祂只是静静地注视着那道血色的影子。
良久。
天主缓缓开口，声音如同洪钟大吕：
“真实？”
“何为真实？”
血色的影子微微晃动：
“真实，即永恒。”
“真实，即不朽。”
“真实，即归墟之后的——新世界。”
天主沉默了片刻。
然后，祂发出了一声低沉的笑声：
“呵呵呵……”
听到天主的冷笑，血色的影子，骤然凝固。
那扭曲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冷意：
“天主，你当真以为……”
“你能逃得掉？”
“归墟之下，无人能逃。”
“柱神不行，你也不行。”
“唯有加入吾等，才能在归墟之后，获得新生。”
天主没有回答。
祂只是缓缓抬起手。
那只手上，缠绕着无数金色的符文。
每一道符文，都是一条完整的法则。
祂轻轻一弹。
一道金色的光芒，射向那道血色的影子。
那光芒，极其刺目。
像是要净化一切污秽。
但那道血色的影子，却没有任何躲闪。
它只是任由那道金色光芒穿过自己的身体。
光芒穿过之后，血色的影子，没有丝毫变化。
“没用的。”
那声音中，带着一丝讥讽：
“吾等，早已超越了道则。”
“吾等……永恒不朽！！”
天主的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那血色的影子，继续开口：
“那个老头，已经快撑不住了。”
“他守了黑暗高原无数年，也快油尽灯枯了。”
“等他倒下之后……”
“下一个，就是你。”
话音落下。
那道血色的影子，开始缓缓消散。
只留下一句若有若无的低语：
“天主……”
“好好考虑一下。”
“是选择在归墟中寂灭……”
“还是选择……成为吾等的一部分。”
声音消散。
血色影子彻底消失。
天主神域中，再次恢复了寂静。
天主坐在金色光芒中，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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