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唤醒昔日的彼岸神，不甘心

林川抬手间，黑红佛光化作一道莲印，按向虚空。

啃食声顿时被压回尸体方向。

可下一刻，神尸胸膛上数以万计的虫植同时颤动，像无数根弦被同一只手拨响。

咔咔声汇聚成一道含糊的呓语。

“新……肉……”

巨猿眼中凶光暴涨。

“俺现在就砸烂它们。”

“等等。”

钥之神拦住祂。

“不要直接靠近神尸。”

祂指向尸体周围。

林川这才看见，神尸四周并非空无一物。

那里散落着许多残骸。

有扭曲的门框，有神兵一样的古器，甚至有被啃空的虚空神座。

还有几具看不出原本种族的巨大尸骨。

祂们显然都曾试图靠近这具彼岸神尸。

最后……这些存在全成了巢穴外围的废料。

夏轩辕道：

“你要我们一起解决它们，是为了神尸权柄？”

面对发问，钥之神没有遮掩。

“是。”

“第二道门后，比这里更危险。”

“以你们如今的层次，哪怕有彼岸神域为锚，也只是刚刚拥有踏上这条路的资格。”

“但也仅仅只是有资格……”

说罢，祂看向那具神尸，又道：

“这尊彼岸神已经死去无数岁月。”

“祂的主权柄大多破碎，散在尸体各处，正被那些筑巢者吞噬。”

“若能在卵囊彻底孵化前夺回一部分，你们至少可以真正稳住初临彼岸之境。”

“甚至，我们有机会成为真正的彼岸神……”

全知之书低声嘀咕：

“这听起来很合理……”

“不知道，我能不能成为彼岸神书，记录故事、时间、命运……”

林川眸中火焰汹涌。

祂没有说话，直接一步向前，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众人看向祂。

林川平静地望着那枚心脏处的灰白卵囊。

“这具尸体太古老。”

“这些筑巢之物若只是吞噬残余权柄，不可能到现在还未孵化完成。”

“本座感应到……它们在等待。”

钥之神眼神一凝，“哦？”

林川缓缓道：

“也许……它们在等新的彼岸生者。”

话音落下，神尸胸膛上的所有虫植忽然静止。

那一瞬间，连啃食声都消失了。

荒芜位面陷入死寂。

紧接着，那枚灰白卵囊表面，裂开了一道缝。

一只湿漉漉的手，从卵囊中探出。

那只手很小。

像婴儿。

可它的掌心，却长着一张没有嘴唇的口。

口中含着半截暗红金色的梦影。

那梦影，赫然与林川刚刚留下的诡梦权柄气息相似。

全知之书尖叫道：

“它在临摹你的路！”

林川眼神终于冷了下来。

灰白卵囊中的东西，竟隔着第一道门、隔着彼岸路、隔着混沌虚空界的梦壁，嗅到了诡梦权柄留下的痕迹。

它没有吞噬。

它在学习。

就像井下苍白大手曾经临摹彼岸桥印。

也像某些无法理解的存在，会在漫长死亡中等待后来者把路走到它们面前。

钥之神脸色剧变。

“不能让它孵化！”

巨猿已经冲出。

祂一步踏碎荒芜路面，石柱抡起，像搬起一截坍塌的天穹，朝神尸胸膛狠狠砸落。

夏轩辕同时拔剑。

剑光无声。

却在出现的瞬间，将沿途数千只虫植切成灰白碎片。

钥之神展开残缺门海。

一扇扇门影在神尸上方浮现，将那些试图钻回巢穴深处的虫植强行锁在原地。

林川没有立刻出手。

祂身后的彼岸神环缓缓转动。

归桥、愿海、梦座、神册、众生灯岸依次亮起。

唯独诡梦的位置，已经空出。

那处空缺像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

灰白卵囊中的婴儿之手，正对准那道空缺轻轻抓握。

咔。

林川听见身后神环传来一声细响。

那东西竟想借祂缺失的诡梦，反向在彼岸神域中筑巢。

林川垂眸。

“阿弥陀佛。”

佛号响起时，荒芜位面深处忽然多出一座黑红佛国。

佛国没有众生。

只有一尊尊无面佛影，盘坐在残破莲台之上。

它们同时睁眼，看向神尸心脏。

“想借本座之梦。”

林川一步踏出。

彼岸路震动。

“也要看你，有没有命醒来。”

祂抬手，断路桥钉在掌心凝聚。

这一次，桥钉不再只是断路。

钉身之上，有梦月残影，有众生愿火，也有真尊燃尽后留下的那枚黑色王座碎片所化的一缕暗纹。

桥钉飞出。

它没有钉向虫植，也没有钉向卵囊，而是落在彼岸神尸裂开的眉心。

轰！

神尸那双熄灭星海般的眼眶，骤然亮起一线残光。

整个位面都在这一刻颤抖。

所有虫植同时发出凄厉嘶鸣，像巢穴深处被点燃了某个不该触碰的旧名。

见状，钥之神失声道：

“你在唤醒祂残留的自我？”

林川没有回答。

神尸眉心处，桥钉一点点沉入骨缝。

那尊死去无数岁月的彼岸神，当然不可能真正醒来。

可只要祂曾经拥有自我。

只要祂死亡前还有一丝不甘。

只要这些筑巢者仍在啃食祂的权柄。

那么，林川便能以断路桥钉，为祂找回一瞬间拒绝被吞噬的资格。

神尸眼眶中的残光越来越亮。

那光没有温度，却带着一种斧刃般的古老锋芒。

断斧轻轻震动。

灰白卵囊中，那只婴儿之手猛然缩回。

可已经晚了。

神尸握斧的手指，动了一下。

仅仅一下。

整片尸巢便像被无形斧光劈开。

无数虫植在尖叫中炸裂。

巨猿大笑，石柱顺势砸下，将神尸胸膛外围三层巢穴碾成灰烬。

夏轩辕剑光横扫，斩断通往卵囊的上百条巢根。

钥之神门海大开，残缺门户层层落下，把那些试图重生的死亡路径全部锁入门后。

林川则走向那枚心脏卵囊。

卵囊裂缝中，传出婴儿般的低泣。

但在哭声深处，又夹杂着另一种古老、黏腻、难以分辨的笑。

林川等存在，此刻已经踏入了巢中。

片刻后，林川停在那枚卵囊前。

祂忽然看见卵囊内部倒映出一幅画面。

第二道彼岸门后，悬着无数口井。

每一口井旁，都站着一个背对众生的影子。

那些影子缓缓回头。

其中一个，竟有着与林川相同的轮廓。

下一瞬，卵囊猛然裂开。

一只苍白眼睛在其中睁开。

它看着林川。

也看着林川身后空缺的诡梦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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