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本座，不允许

林川没有动怒。

“依赖本座，是他们的选择。”

“夺走自我，是你的选择。”

“这两者不同。”

白色身影轻轻摇头。

“选择只是强者给予弱者的幻觉。”

“当灾厄降临，他们依旧会跪下，依旧会求你，依旧会把命运交给你。”

“既然结果相同，为何不从一开始便由我替他们决定？”

林川抬起手。

“因为本座不允许。”

一指点落。

黑红佛光贯穿梦月。

白色身影眉心当场炸开。

可同一瞬间。

林川眉心也裂开一道伤口。

暗红金血顺着鼻梁滑落。

彼岸神庭中，无数神祇神色骤变。

白色身影破碎的头颅重新凝聚。

祂看着林川眉心的血，露出一丝笑意。

“我们拥有同一个名字。”

“杀我，便是在杀你。”

“伤我，也会伤及你自己的存在。”

白色身影摊开双手。

“你该如何选择？”

林川抬手擦去眉心神血。

他看了一眼指尖。

随后，嘴角缓缓勾起。

那笑容没有温度。

“选择？”

“你似乎弄错了一件事。”

林川背后的第七基石逐渐浮现。

“本座从未准备在你我之间选择一个。”

“本座只是准备……”

“先剥掉你使用这个名字的资格。”

第64章  白岸，错误未来之名

第七基石升入高天。

透明石体内部，原本只有一句完整界文。

【我仍是我。】

此刻，第二行文字正在缓慢凝聚。

只是文字模糊，尚未真正成形。

白色身影抬头看了一眼。

“你无法剥夺我。”

“我的名字由九井共同记录。”

“除非你能抹去九井。”

林川没有回答。

他抬起右手。

一道戴着空白面孔的身影从归来之路中走出。

第三使徒。

问者。

祂脸上没有七张面具。

只有一个歪歪扭扭的“问”字。

白色身影眸光微动。

“第一井的复制使徒？”

问者看向祂。

“我已经不再复制。”

“我只负责询问。”

白色身影淡淡道：

“你想问什么？”

问者走到两位林川之间。

祂先看向真正的林川。

“你为何是林川？”

林川神情平静。

“因为本座承认过去的一切。”

“也承担每一次选择带来的结果。”

问者转头，看向白色身影。

“你为何是林川？”

白色身影没有迟疑。

“因为九井这样记录。”

问者继续询问：

“你是否经历过祂的过去？”

“我拥有那些记忆。”

“你是否亲手做出过那些选择？”

“结果没有区别。”

“你是否承担过选择的代价？”

白色身影沉默了一瞬。

“我拥有祂受伤与陨落的全部记录。”

问者缓缓摇头。

“记录不是经历。”

“知道痛苦，不等于承受痛苦。”

“复制选择，也不等于做出选择。”

白色身影眼神渐冷。

苍白古井骤然扩大。

无数白线从井中落下，与彼岸神域亿万生灵相连。

“他们正在呼唤林川。”

“只要仍有一人承认我是林川，你便无法彻底剥离我的名字。”

下方城池中。

刚刚苏醒的老人抬起头。

他看见天空中两个一模一样的身影。

根本分不清真假。

更多信徒陷入迟疑。

白色身影背后的神力开始暴涨。

祂不需要所有人相信。

只需要众生无法确定。

怀疑本身，便会给同名者留下生存空间。

林川俯瞰神域。

“所有愿契者。”

他的声音并不高，却传入每一个人耳边。

“无需分辨谁是林川。”

众生愣住。

白色身影也微微皱眉。

林川继续道：

“说出你们自己的名字。”

“记住你们自己是谁。”

“至于谁是真正的林川……”

他看向对面的白影。

“本座会亲自告诉它。”

陆羽第一个开口。

“我叫陆羽。”

“炎龙帝国旧军人，彼岸神域文明主神。”

陈行舟双手合十。

“贫僧陈行舟。”

“如意光明渡厄佛。”

方默的声音从无声残墟传来。

“弟子方默。”

“彼岸神域守井者。”

白灵、萧红、周凯、李善缘、赵临风……

一位位主神说出自己的名字。

随后是柱神。

真神。

诡神。

最后是亿万凡人。

他们没有呼唤林川。

却用自己的名字证明了林川所建立的道路。

白色身影背后的苍白丝线开始一根根断裂。

祂第一次真正变了脸色。

“不可能。”

“没有信仰供奉，你同样会失去神域支撑！”

林川向前一步。

“本座允许他们暂时不呼唤本座。”

“而你不敢。”

第二步落下。

第七基石中的第二行文字逐渐清晰。

【吾名由吾。】

白色身影的面孔开始模糊。

祂与“林川”二字之间的联系，被强行剥离。

“停下！”

苍白井水疯狂翻涌。

白影第一次发出怒吼。

林川没有停。

“你没有自己的选择。”

“没有自己的道路。”

“甚至没有自己的名字。”

“你不过是九井吐出来的一块倒影。”

白色身影身体迅速透明。

祂忽然看向问者。

“没有名字，便一定不存在吗？”

问者沉默片刻。

“你可以选择一个。”

白色身影怔住。

林川也没有阻止。

他只是冷冷看着对方。

白影的脸不断变化。

最终，祂低声开口：

“白岸。”

“我叫白岸。”

轰！

这两个字出现的一刻，白色身影与林川之间最后的同名联系彻底断开。

一个真正独立的名字，在九井记录中诞生。

白岸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祂笑了。

这一次，祂的笑容不再与林川完全相同。

“原来如此。”

“拥有自己的名字，便是这种感觉。”

林川抬起手。

黑红佛掌遮蔽梦月。

“感受完了？”

白岸抬头。

“你仍要杀我？”

“你侵入本座神域，险些抹去亿万众生。”

“取一个名字，改变不了你做过的事。”

白岸没有求饶。

祂反而张开双臂。

“那便来。”

“这一具身体只是第九井投出的影子。”

“真正的我，会在井边等你。”

林川一掌落下。

梦月崩裂。

白岸的身躯与苍白古井同时化作齑粉。

在彻底消失前，祂看着林川，轻声开口：

“多谢你。”

“替我证明，我也可以不是你。”

轰隆！

白色投影彻底覆灭。

可那道刚刚诞生的“白岸”之名，却没有消散。

它越过混沌，落入第九井。

第九井边。

那道与林川相同的身影缓缓睁眼。

这一次，祂不再自称林川。

“白岸。”

祂低声念出自己的名字。

“我们很快还会再见。”

第65章  半步彼岸，众神俯首

梦月破碎后。

无数苍白碎片向彼岸神域坠落。

林川抬手一握。

所有碎片停在高天。

盘神心脏传出沉重心跳。

咚！

黑红佛火覆盖碎片。

惨白污染被一点点烧尽，只剩最纯粹的梦之权柄与反名规则。

那部分力量没有被送入神册。

而是直接融入第七基石。

【我仍是我。】

【吾名由吾。】

两行界文同时亮起。

林川体内，某道长久以来始终隔着一线的屏障，终于出现裂痕。

那不是神格屏障。

也不是权柄数量不足。

而是世界对他的最后一次定义。

过去的林川再强，依旧能够被描述。

邪佛。

神域之主。

超越主神。

至高混沌界主。

这些称号如同一条条线，把他固定在世界能够理解的位置。

可现在。

当“林川”这个名字不再由九井、神册、信徒、旧日记忆与外界记录共同决定时，那些线同时断了。

彼岸神域的天空突然变远。

不是林川在升高。

而是整个世界再也无法准确判断，他究竟站在哪里。

陈行舟最先有所感应。

他抬头望向林川，琉璃佛眸中映照出无数不同景象。

有时林川站在梦月废墟上。

有时林川坐在第一井边。

有时他已经行走在九井之后。

还有一瞬，陈行舟看到的高天上根本没有人。

可林川的声音，依旧从万物深处传来。

“原来如此。”

“这便是半步彼岸。”

轰！

一股无法被世界完整记录的威压扩散开来。

彼岸神域十二主神神座同时下沉。

三十六柱神低头。

七十二真神神火摇曳。

一百零八诡神藏入影中，不敢直视。

就连已经初临彼岸、状态不稳的钥之神，也在归来道路另一端露出惊色。

“祂不是借助神域触及彼岸。”

“祂的本我，真正开始脱离世界记录了。”

全知之书疯狂翻页。

“刚打死一个投影就晋升？”

“这合理吗？”

巨猿扛着石柱，大笑出声。

“佛尊变强，有什么不合理！”

夏轩辕站在旁边。

“你先把嘴里的石头吐干净。”

巨猿一怔。

随后呸的一声，吐出半颗属于第一使徒的黑齿。

林川收拢气息。

半步彼岸的威压没有继续覆盖众生。

因为凡人与低阶神祇无法长时间承受这种“不被世界理解”的存在。

他抬手一挥。

破碎梦月重新聚拢。

苍白颜色尽数褪去。

一轮新的月亮出现在诡梦界之外。

月面不再供奉任何神像。

只刻着一行由文明文字、神文和愿契共同组成的铭文。

【见月者，当记自身。】

陆羽看着那句话，缓缓点头。

“今后，梦月将成为神域最高级自我确认节点。”

林川道：

“交给你。”

“任何人都可以信仰本座。”

“但每一次祈祷之前，必须先记住自己是谁。”

陆羽沉声应下。

“明白。”

林川转过身，看向彼岸神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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