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深陷囹圄

我叫阿紫,当看到那双冷冰冰的眼睛,我就知道逃不掉了。我没有哀求他,也没有再试图逃跑,因为我知道,这些杀手冷血无情,逃跑只会让我死的更快。
他的剑很快,薄如蝉翼,等我感觉到疼痛的时候,他已经利剑归鞘。我看着他慢慢离去,而我,感觉到生命剥离身体的凄凉。
我想我快要死了。
温热的血染红了身下的大地,我用最后的力气求取:“请救救我,我会用我的生命去偿还,请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当我再次醒来,发现有人在给我治伤,等我稍稍稳定了一些,那个人问我因为什么事被灭口。
我看着他的眼睛,是一双比杀手还要冰冷的眼睛,我如实讲述了如何毒杀小皇子的经过,我知道,一旦我有一丝一毫的隐瞒,等待我的将是比地狱更为悲惨的处境。
此刻,奄奄一息的我被带到了一个房间,进入房间的那一刻,我惊呆了。
床上躺着小皇子,公主殿下漠然的看着我,但我能深深体会到她眼神中彻骨的恨意。
一个美丽的女子,温和的看着我,她想扶我坐下,可是我岂敢,我跪坐在地上,用双手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后来,美丽的女子说,如果我可以给她看一看毒药,她就可以救活小皇子。
可是,毒药只有浅浅的一点,根本就没有多余的在我身上。
我想起了,曾经用小指甲挑了毒粉融在水里,又将水淋在了果子上。我举起了小手指,美丽的女子会意的看了看,用细刷小心的从指甲缝里,收集了一点点毒粉。
我问她,我会被处死吗？
美丽的女子迟疑了一下,才拍拍我的手让我去休养,然后我浑浑噩噩的睡了三天,这三天中我一直在做噩梦,梦见小皇子死了。
我,卑微的婢女,我唯一的弟弟,还在太子手中,我的任务失败了,弟弟也快活不了了吧。
歆瑶再次来看望这个不幸的女子,她已经连续高烧了三天了,虽然投毒小皇子是死罪,但她幸运的活了下来,因为小皇子的毒,已经解了。
“弟弟,弟弟,你快跑,快跑,阿姐会找到你……”阿紫这些着梦话。
已经在这个偏僻的客栈停留了三日,小皇子的毒基本解了,歆瑶听闻,赤炎天傲和南理公主,在她们离行的前半日,在房间里秘谈了良久。之后,南理使节便先一步上路,却忘记了带走阿紫。
“你不放心她,可以带上她。”赤炎天傲走了进来。
“她的伤极重,如果丢下她,必死无疑。我,我真的可以带上她吗？她是南理国的奸细。”歆瑶问道。
“此番经历了生死,对于她而言,算是一次重生,如果她不能把握这次机会,仍然选择愚忠,那便没什么值得你可怜她的了。”赤炎天傲看惯了铅尘往事,意味森凉。
第二日,赤炎天傲一行再次起程时,仪仗威严,旌旗招展,马如长龙。歆瑶的车驾里,多了一个病人,正是婢女阿紫。
如此大张旗鼓的走了十日,路程近半,路过的各个州府,都在自己的地界上设宴款待,这是难得亲近王爷的机会,这些个人精自然不会放过。
更有甚者,某抚台不仅仅送了重礼,还将两个美人送了过来,那两个美人,肤如凝脂,貌似冬雪,冷艳中带着娇柔。
歆瑶眼光闪闪笑着打量几番,轻轻对赤炎道:“王爷好好享用,告辞告辞！”
“哼！”赤炎天傲冷哼一声,眼神如冷刀子一般飞来。
而后几日,赤炎天傲的仪仗,每过一个地方,逢宴必赴,对各地官员所赠奇珍异宝、名玩字画更是来者不拒,甚至有几个胆子大的官员,以送古帖真本为由,将巨额银票放入其中,一时间,官场上都流传着定山王爷并非冷面,其人贪得无厌的传言。
赤炎天傲就这样一路招摇一路受礼的往帝京行去,眼看就到了十二月底,离帝京还有三日的路程,一道圣旨突然到了。
圣旨下来的时候,歆瑶正在给阿紫换药,等她忙完了出来,发现出了大事,赤炎天傲被解了甲,缴了印,押往帝京了。
他的一干属下,都悉数收押,歆瑶看着自己孤零零的车驾边站着的逸星辰,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怎么了？”
“王爷吃太多了,消化不好罢了,他老爹来给他消消食。”逸星辰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赤炎天傲倒霉,正是他乐得见到的。
“难道不知道,我这有山楂丸吗？”歆瑶摇摇头,爬上了自己的马车。
如今连车夫都没了,只有逸星辰坐在前面,悠然自得的催动这马车。
暮色十分,歆瑶终于到了帝京,漆黑的夜色中,高大的城楼有着鄙夷天下之势,城内车水马龙,那是太平盛世之下百姓的平安与喜乐。
马车直接驶入了一个肃静的宅院。还没有休息,歆瑶便托逸星辰去探听赤炎天傲的消息,逸星辰的效率极高,很快便有了回话。
“什么？赤炎天傲收受贿赂,被皇帝押入了天牢？”歆瑶没有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
“还不仅仅是进了天牢,听说,他在路上,旧伤复发,在天牢里吐了好几次血。”逸星辰美滋滋的喝着茶,姿态惬意。
“怎么会吐血呢？他的伤基本已经好了,如果不是再受到了外伤,不会吐血的,星辰,你这些消息可靠吗？”
“可靠！”当然可靠,这可都是本楼主亲眼所见。逸星辰默默地在心里想着,但亲眼看到赤炎天傲吐血的事,还是不能告诉歆瑶,否则她缠着自己带她进天牢怎么办？
歆瑶心中有些担心,她用过午膳,便想着出去散散心,顺便打听一下有关赤炎天傲的消息。
在帝京最大的茶楼,男扮女装的歆瑶手拿一把折扇,坐在一个临窗的位子,逸星辰还是那副姿态随意的模样,偏偏他生的标致,坐在那里,顿时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听说定山王是天下第一美男,可我怎么看那个男子比定山王还要美上一分啊。”有看客忍不住评论道。
“才不信呢,你见过定山王吗？就这么说？”
“当然见过,几日前,他被押送回京,囚车中虽然深陷囹圄,却风采依旧,当真是极其俊美。”
“你可知道王爷犯了什么事？不是前些日子,还说他办了什么大案,重挫敌国奸细组织吗？”
“听说是受贿了,那位不高兴了。”此人边说,边用手指了指天。
“莫说,莫说,勿议朝政。”有人小声提醒着。
“对对,来,喝茶,小弟这几日,得了副好扇面儿……”
歆瑶静静的听着,半响才微微叹了口气,本来是准备借赤炎天傲之力,为离村村民伸冤,没想到一回帝京,王爷先被抓了。
就在此时,一个带斗笠的男人走了过来,他对歆瑶说道:“歆瑶姑娘,我家王爷有事相求。”
歆瑶一愣,看了眼含戒备的逸星辰一眼,便说道:“你是谁？”
男人摘下了斗笠,歆瑶一看这个人她认识,正是赤炎天傲最信任的人——莲回。
莲回示意两人随他而来,三人相继离开了茶楼,行到了一处僻静的小巷,莲回才说道:“姑娘,我家王爷现在深陷天牢,押解回帝京的路上,又被人暗中做了手脚,不过这些王爷还能应付,只是有一件事,需要姑娘相助。”
“何事？说来我听听。”歆瑶问道。
“这次御史参奏王爷收受地方贿赂,致使怨声载道,陛下震怒,下旨彻查,现在刑部、大理寺、都察院已经准备三司会审,但问题就出在这三司上。”
“三司中的刑部是摄政王的,大理寺看似中立,其实却也是亲近摄政王派系,只有都察院,是王爷这边的人。”
“所以,争取大理寺的支持,便多了几分胜算。但是你要知道,王爷收受地方官员重礼,是我亲眼看到的,那么,御史的参奏便不是捏造,王爷有错在先,再怎么脱罪,也不可能无罪。”歆瑶说出了心中的疑问。
“其实,王爷收到的重礼,均已拟好明目,准备上缴国库,同时还有一份名单,记录了每个官员送礼的明细,很多官员送的银钱,早已超过他的俸禄,那么这些钱财的来源便值得怀疑。”
“你是说,王爷此行,是故意引这些贪官上钩？”歆瑶恍然大悟。
“算是吧,这些官员,多是摄政王这些年安插的心腹。”
王爷这招真够狠的。
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我需要做的是……”
“大理寺卿程昱飞有一个独子,却身有顽疾,这些年寻遍天下名医而不得其法,如果姑娘能去诊治一二,对王爷争取大理寺的支持,将会有不小的帮助。”
“你确定这是王爷的意思吗？”歆瑶问道。
“这是属下的意思,王爷不知情。”
“那你为何说,是王爷有事相求呢？”歆瑶嘴角牵起一丝冷然的笑意。
“这,这,是属下自作主张,姑娘,请姑娘勿怪。”莲回脸上露出愧色。
“虽然不了解王爷做事的风格,但以王爷冷傲的性格,必然不会如你所说般向我求助。不过你放心,你说的事,我会照办,你只需知道,我帮王爷,也是在帮我自己。”歆瑶默然半晌说道。
“丁三巷。”说完,歆瑶转身离开。
莲回怎么会不知道,歆瑶就暂住在丁三巷,看来,她是要告诉自己,以后有事可以直接去那找她了。
莲回揉揉自己的头,还有那么多的事没有布置妥当,王爷,你就这么放心,去天牢里静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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