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十一章

她打断他，“别慌，你先等一下，就一小会儿，我要庆祝一下！”

        “怎么庆祝？”牧阳四顾看看，“你要干什么？”

        “嘘！”关晶示意他别说话，她缓缓的将两只手并做拳头，举过头顶再缓慢张开，流光穿过指缝，亲吻在她的脸庞上，她舔了舔干燥的嘴巴，狡黠一笑。

        “嘣，一个烟花，嘣，又是一个烟花。”

        她的十根手指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透明的粉色，牧阳感觉自己的眼底开出了两朵花，他配合着她的动作轻柔的说，“你如果缓缓的把手举起来，举到顶，再突然张开五指，那恭喜你，你刚刚给自己放了一个烟花，一次最多放两个。”

        她看着他，笑容不止。

        “可你知道吗，如果你缓缓把手伸过来，牵住我，那么我心里，是烟花千千万万朵。”他把这一句留在了心里默念。

        忽然，刺啦一声，大广播里面传出教导主任的声音。

        “操场上那两位同学，操场上那两位同学，你们俩不去上课在那干嘛呢？”

        “烟花放完了，观礼完毕。”

        关晶反应迅速，转身就往教学楼跑。

        “你小心点，慢点跑。”牧阳在说。

        “知道啦！”她边跑边大声说，耳边的风继续吹过来大广播里面的警告，“快进教室，不要在操场上闲逛······”

        数学老师已经开始讲课了，忽然被一声‘报告’给打断，关晶站在门外，她刚才跑太快了，还在大口喘气。

        “上课几分钟了，你才回来，还有，你乐的啥？”

        关晶意识到自己的表情，收起笑容，摇摇头，“老师，我没有，我没乐什么。”

        “快坐回去！”数学老师不高兴的挥挥手。

        坐回座位，苏唐悄悄对她说，“老贾不高兴，前两天月考我们班的数学成绩拖后腿了。”

        “老师改完试卷啦，发了没有？”她问。

        苏唐摇摇头，“还没发。”

        “咱们班这次，不仅总体成绩不正常，还有个别同学的成绩也不正常，有些同学虽然这次成绩进步了，也不要得意，我看啊，可能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关晶总感觉讲台上有道目光在看她，难道数学老师在说她，她抬起头，对上数学老师的视线，知道数学老师一直都不怎么待见她，老实巴交的又低下头，翻开课本，一张纸条从里面掉出来，“放学见。”

        “安静！安静一点。”数学老师忽然又是一嗓子。

        教室里已经很静了，她这下连课本都不敢翻了，端正的坐好，沉浸在数学老师的威严之中。

        整堂课下来，教室里的气氛一直都是紧张兮兮的，而且还很诡异。

        下课了，大家三两聚在一起，“数学老师咋啦？”

        “听说数学老师没评上今年的优秀教师，就是因为成绩拖了后腿。”

        “以后没好日子喽！”

        “我好像已经看到了数学老师口若悬河的拖堂！”

        放学见，见你大爷，关晶不等下课铃声响之前两分钟，就悄悄地溜出了教室，跑到学校大门的时候，电动门跟着铃声一起动，她见缝刺溜就钻了出去，后面还传来门卫的呵斥，“哎，几年级的，以后门没打开，不能出去。”

        出了校门，将路鑫所有的联系方式拉黑，那一瞬间，她好像听见了路鑫咆哮的叫声。

        几只麻雀扑棱着翅膀停在窗台，关晶叹口气，咬住笔杆发呆。

        苏唐也唉一声，“这题也太难了。”

        李童童转过身刚想开口讲话，她和苏唐同时说，“转回去！”

        “切！”

        “有道题我不会做。”她悄悄发信息给牧阳。

        “把题发过来。”

        她发过去，没一会儿就收到了答案，而且还不只一种解法。

        “我看不懂，能不能给讲一下解题思路。”

        牧阳跟个ai似的，不一会儿她就又收到了他的语音讲解。

        啊！

        她两手抱头。

        就不能聊个天，说点别的，好无趣啊。

        真无趣！

        尤其是这几天还时不时就收到路鑫‘放学等着我，不等着就找死’之类的纸条。

        以至于余程程每天进教室都要往她这里看一眼，好像是在确定她还存在于世上某一个角落。

        她有些崩溃，终于忍不住了。

        “余程程，我问你，是不是你跟路鑫打的报告，说我总屁颠颠的去找牧阳。”

        “没有，我没说，再说你哪有屁颠颠的—”他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忽然住口，看着关晶傻笑。

        “那我再问你，路鑫传话的纸条是不是你放的？”

        “你猜！”余程程嘿嘿一笑，对上关晶的目光，立马不敢再笑，想今天他是不是吃错药了，然后沉默在她带着‘杀气’的目光里。

        “你再笑啊！”

        “我错了，晶姐，我不笑了，你不要这样看着我，就挺吓人的！”

        “我告诉你，你再敢往我书本里夹纸条，我就弄死你。”

        “不是我放的—”他依旧否认。

        “你再说不是你。”关晶瞪住他，没有持续很长时间，余程程在跟她的对视中败下阵来，苦着脸问，“那下回路鑫再给我纸条怎么办？”

        “我不管，总之别再让我看见。”谁让他愿意当路鑫的狗腿子。

        然后接下来几天，她每天都要往余程程那里看一眼，以示威胁，最终余程程崩溃了，写下了长长的保证书，保证再也不做出卖她的狗腿子了。

        “这是赏你的！给你压压惊，毕竟路鑫的狗腿子，也不是你想不当就那么容易不当的，不过你切记，一定要苟住。”

        她从桌洞里掏出前几天高阳给的几包咖啡给他，据他说是他家亲戚从国外回来带来的，还没开封，给苏唐，她不要，她非说会把皮肤喝出斑点，搞得周围几个女生，给谁谁都不要，最后只给了宋鸣和张小北几包。

        “这是什么？鹤顶红？莫非你要赐死我？”余程程拿着咖啡在鼻子上闻闻。

        “不是，尔放心饮用即可。”

        “你不要再瞒我了，让我去个痛快，请赏我三尺白绫，咱班教室的横梁将会是我最后的疆域。”

        “滚蛋！”

        春风得意马蹄疾！

        数学试卷发下来了，她竟然考了满分，而且这次考试，就是重点班里也没有考满分的，看着大大的150分红色笔迹，她做的第一件事是迅速的虑一下试卷，看有没有改错的地方，再一次确认无误是自己的真实水平，她不禁“哈—哈”了两声以示得意。

        四周一片‘哇塞’的惊叹。

        班里的几个尖子生也对她投来了‘敬佩’的目光。

        这发挥的也太超常了吧。

        瞎猫碰上死耗子，她有些怀疑数学老师是在内涵她。

        切，才不是，怎么着也算得上是一匹黑马。

        有几个同学围过来来看她的试卷，她知道大家大部分应该都是错的倒数第二道大题，要不是头天晚上正好做过，她可能也会错。

        “这个你怎么算出来的啊？”有同学终于忍不住好奇问。

        她一本正经的照着曾在参考答案上看到过的解题思路说，“其实这个题给出的函数图像一点儿用也没有，知道它的顶点坐标是·····”

        “关晶，第八道选择题，这个不等式，为什么会是充要条件······”

        她好不容易讲完了那个题，又有别同学来问其他题目，不是她好为人师，她这是助人为乐，她按捺住心中的得意劲儿，又继续讲，“这个，其实我一开始也没闷过弯来，你仔细求一下，假如这是个方程，先求根······”

        夜风习习，挤出校园大门，路边奶亭亮着灯，小窗口旁炉子里有烤肠的香味飘出来，街口昏黄的路灯，每天都会在眼前重复的景物，一切都是那么的安静和谐。

        有同学摇着车铃从身旁骑过，带起一阵轻柔的春风，她戴上耳机，打开手机上的音乐软件，放了一首自己喜欢的歌。

        “路过人间就懂得防卫

        ······

        人对爱和永远应该有幻觉

        ······”

        忽然—

        一边的耳机脱离了耳朵，路面上的喧嚣涌进来。

        “你，你，你······”

        “我，我，我怎么了？”

        路鑫站在面前，连说了几个你，也没有你出个所以然。她打断他。

        “你气死我了！”路鑫的咆哮果真跟她想象的如出一辙。

        “你是说我不受你的威胁，放学没等着你？”她问。

        他脸一黑，他哪有威胁她，好吧，就算那些纸条上的内容，确实不太友善，可是他不相信她这么就容易受到自己的威胁，她哪有那么弱，他也不相信她不懂他。

        “你少跟我装，你说，你为什么把我拉黑了。”

        她想了想，“你老恐吓我，我害怕。”

        “怕你大爷，你再装！”

        她指指耳机，“我听不见你说什么。”

        他又拽下她另一边儿的耳机，“你别听了，我问你，你真跟牧阳混了？”

        什么叫‘混’？

        路鑫的用词还是那么‘别致’，不过，这对于他而言，已经算是‘优雅’的了，她应该感激他嘴下积德。

        “对，我跟牧阳混了。”她点点头。

        “你跟我说说，我比牧阳他差到哪里了？我哪里不如他了？”路鑫继续问。

        她摇摇头，“无语。”

        “你什么意思？”

        “没法比，没法用语言形容，所以无语。”

        路鑫朝天翻个白眼，“你他妈—”

        “你敢骂我？”她作势要急眼。

        “我不敢，”路鑫把没说完的话收回去，“不过关晶，我告诉你，你别往好学生身上靠了，你装不了，你就适合跟我混在一起。”

        “啊，你终于肯承认人家是好学生了。”

        不过她为什么不能往好学生身上靠，她偏不，她偏喜欢，她爱往谁身上靠就往谁身上靠，她想跟谁在一起玩就跟谁在一起玩。

        她也不求非得当什么学霸，但是绝对拒绝做一条咸鱼，而且事实证明，她绝对不是一条咸鱼，今天她简直是太高兴了，她懒得跟他拌嘴。

        路鑫被她怼的说不出话，她对他做个鬼脸，转身就走，对着天空吆喝一声，“月亮啊，月亮，请指引我回家的路。”

        只听见背后传来路鑫抓狂的大吼一声。

        走到家，她把路鑫的联系方式都恢复了正常，很有默契的，路鑫发来一则信息：“我真那么差劲么，你是不是连朋友都不想跟我做了。”

        她心一软，想自己刚才是不是伤到他的自尊心了，她压根就不是那个意思，她回过去，“没有，如果我刚才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你别太介意，我瞎说的。”

        “我就知道你才不舍得伤害我。”他随即发来一个抱抱的表情包。

        她也回一个。

        “你心里还是爱我的，对吧。”

        总是时不时要被他肉麻的话吓一跳，关晶忍不住抖了三抖，又见他回，“你肯定是因为我最近都没怎么去找你玩儿，所以才跟牧阳在一起，故意气我的，是不是？”

        天哪！她就知道，路鑫的脑回路不知道又拐到哪里去了，扔下手机，不再理会他，再说谁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给自己挖坑，让自己跳呢，认为他会脆弱，伤心，信他个大头鬼。

        她知道路鑫的家庭条件好，即便他什么都不做，总有人为他安排好一切，或者，等哪天他闹腾够了，他又随时可以重新开始，他有足够多的时间可以去浪费，可是她不行，她不能再跟他瞎胡闹了，唯一幸运的是，她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她有目标。

        “我觉得有时候你真是太较真了。”记得路鑫以前总是这么说她。

        也许是吧，她心里想，不过不理解她没关系，也总别来干扰她。

        她有点疲累的躺在床上，感觉每次与人争辩，都好像经过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搏斗，打开手机继续刚才的播放······

        “路过人间

        就忙着这些

        谁有意见

        莫非是心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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