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一步

送走克里斯·安德森，步入十七岁。雪莉享受着暑假，同时进行赛前准备。

        农场白天最高温度攀升到86华氏度时，艾伦家的儿子，她在诺克斯维尔市上大学的哥哥盖里·艾伦终于回到了家。

        身为一位好父亲，詹姆斯·艾伦一开始还很高兴。可越是与从小养到大的小混蛋相处，越是觉得这个固执的，总是喜欢跟自己对着干的臭小子讨厌，他真的开始想念自己的新朋友。

        哦。

        那温情满满的田边教学。

        哦。

        那惊喜不断的五月溪边蝇钓。

        或许他可以邀请他参加今年的狩猎季？

        是的，是的，就是这样。

        反正盖里·艾伦这个不爱运动的小胖子，早就拒绝了他跟老伙计们组建的狩猎队。

        “哇哦，珍妮。综合所有消息来看，我必须承认，futurestar、未来之星，首创的全国海选方式，绝对会成为国内音乐爱好者，梦想成真最好的机会。”

        六月十五日上午十一点，雪莉坐在起居室沙发上，分装前段时间采摘晾晒好的材料。正前方电视机的屏幕中，nbs日间谈话娱乐节目演播厅内，身着正装的男性主持人貌似非常憧憬地感慨了一番，用另外一种方式，为自家电视台明年上线的重头戏做广告。

        “鲍勃，我同意你的看法。”

        妆发精致的女性主持人接上。

        “七月第一个周末，洛杉矶海选将在斯台普斯中心进行，如果不是必须留在演播厅工作，我一定会勇敢进行尝试。”

        “哦，等等，该死的，年满16至25岁的音乐爱好者才能参加？为什么会有这条规定，我到底错过了什么！？多希望我年轻的时候，能有这么好的机会。”

        夸张的声音，瞪大的眼睛，两位主持人一半表演一半讲解，继洛杉矶站海选信息后，依次将波士顿站，芝加哥站，丹佛站，休斯顿站，纳什维尔站的信息披露。

        紧接着，最重要的终极大奖他们同时公布。

        只要参加比赛，进入十强大名单，就有机会获得由洛杉矶现代唱片，纽约梦想唱片，纳什维尔星环唱片提供的唱片合约，冠军还将获得十万美元现金。

        整个过程虽然浮夸，甚至透着一丝滑稽，但是不得不承认，很好地宣传了节目情报。

        与一个多月前，隔三岔五在电台、电视、报纸上出现的广告一起，为这档由nbs制作的歌唱真人秀添了一把火。

        默默听着电视节目，雪莉坐在实木方桌前忙碌。

        一番精心挑拣分配后，将混合好的材料装进一个个茶包，心中仔细回忆着经纪人先生普及的资料，并没有因为对方说她凭借长相和声音一定能够闯进决赛，就对其他参赛选手放松警惕。

        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天才。

        学生人数不到150人的塞勒斯中学，早就用事实告诉她，比她学习能力强的人一抓一大把。

        同理可证，长相、声音条件比她优秀的人一定也很多。就看她这次运气怎么样，会不会在节目中遇到。

        有条不紊地干着手头上的事，顺便给自己进行赛前心理建设。一阵奇怪的发酵味忽然飘进她的鼻腔，让她寻找起源头。

        很快，那个正在厨房侧门外与鞋底搏斗的圆润青年被她锁定。那熟悉的六英尺身高，倔强的金色卷发，弹性十足的背影，不是他的哥哥盖里·艾伦是谁。

        问题是，此时此刻，他好像有些狼狈？

        不久前，他不是跟一家之主骑马出去了么，还是说这中间发生了有趣的小故事？

        “盖里？”

        好奇的雪莉索性趴在沙发上呼唤了哥哥一声。

        “什么事，我最漂亮的好妹妹。希望你不会像黑心肠的老艾伦一样，嘲笑你可怜的，被人故意针对的哥哥。”

        回应雪莉呼唤的同时，狠狠将手上惹人厌的鞋子丢到墙边。

        盖里·艾伦圆润可爱萌感十足的脸庞转过来，仔细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双手，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痕迹后，光着脚丫在地板上留下一个个脚印，走到距离雪莉七八英尺远的位置停下。

        “你能想象吗？爸爸为了报复我春假没有回来，差点让我摔进了牛粪堆！”

        “等着瞧吧詹姆斯·艾伦，我会让你知道你已经老了，蛮力的时代已经终结，未来一定是由计算机和智能程序统治的世界。我构想的农场发展蓝图才是正确的！我不需要减肥，也不需要变得强壮，我待在家里就能控制农场的一切！我坚信这一点！”

        雪莉：……

        好吧。

        很明显是酝酿许久的理念之争，她最好不要参与。

        老艾伦，小艾伦。前者害怕农场转型太快，后者明显感觉太慢，双方都无法说服对方。

        希望他们能够尽快达成共识。

        偶尔争执一下是情趣。次数多了，说不定会伤到父子间的感情。

        “雪莉，你在制作新的花草茶？太棒了！哪一种材料最苦味道最差，哥哥来帮你。”

        控诉完詹姆斯·艾伦的罪行，圆脸大眼头顶卷曲短发的盖里，感觉自己身上的味道消散得差不多了。注意到妹妹正在干的事情，跑到水槽边洗干净手，嘴角挂着坏笑表示自己愿意帮忙。

        面对他的热情，雪莉没有拒绝。抬手指出分好的材料，示意他往茶包里面装。

        本来这次新配比的成品，就因为增强了药效味道变得更加难喝。

        希望农场主先生尝到的时候，不会怀疑这东西是不是变质了。

        “……对了雪莉，我听爸爸和妈妈说，你已经签约了经纪人，并且准备参加最近热度很高的nbs未来之星？”

        “耶，八月第一个周末，纳什维尔普利司通大剧院。”

        回答问题顺便将分装好的茶包收进保鲜盒，雪莉没问自己哥哥会不会去，因为她知道，作为从小就很爱护妹妹的哥哥，对方一定会去。

        果然。听到她的答案，盖里·艾伦立刻表示，那天他会陪她去。

        紧随其后，聊起家里的网站，自然而然将话题引申到了，‘也许应该成立一个雪莉·艾伦’个人网站上，结合自己在大学学到的专业知识与对互联网的认知，畅想了一下这个网站今后对妹妹的帮助。

        雪莉笑着听着，非常赞同哥哥的看法，期待他能做出预想中的成品。同时，她也非常看好个人电脑与网络发展，认为用不了两三年，现在普及率刚刚超过50的个人电脑和更低的互联网，发展速度就会进入井喷模式。

        到了那个时候，普通人熟悉的工作娱乐方式必定迎来一场变革。传统音乐行业以及唱片市场，也会因为网络和盗版问题，更进一步受到冲击。

        这么一看，她还真是挑了一个好时候。

        希望到时她发行的专辑，销售数字不会太难看吧。

        “上帝啊，这是什么？这双鞋——盖里·艾伦！瞧瞧你干的好事！你怎么能把这么恶心的东西丢在厨房门口？！”

        愤怒的女声传来，可怜的大男孩被母亲的怒火席卷。哭丧着一张脸跑到门口捡起自己的噩梦，强忍着呕吐的冲动，在母亲安妮·艾伦的监视下洗刷。

        起居室内，雪莉将最后一个茶包收好，随手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静静等待八月第一周到来。

        参加海选，闯进决赛，拼进前五，收获梦寐以求的大学推荐信，正式开启自己的职业生涯，她会一步一个脚印慢慢走。

        她相信凭借自己的实力，凭借亲友给她的支持，可以渡过任何难关。

        ……

        纳什维尔，乡村音乐之都，美国乡村音乐的主要发源地，仅次于纽约的美国第二大音乐出版地。

        作为田纳西州的首府，常住人口五十多万不算多，面积不到三十四万英亩不算大，城市中驻扎着超过五百家唱片公司和音乐工作室堪称惊人。

        今年这个夏天之前，雪莉没少跟家人来这里参加夏日音乐节。今年暑假再次来到这里，目的却发生了改变。

        比赛，竞争，只要跟音乐相关她可不怕。

        她不会小瞧任何对手，也不会过于谦虚看轻自己。

        “哇哦，没想到这里这么热闹。我的好妹妹，看起来，不止你心怀音乐梦想。”

        早上七点半从农场出发，开车三个多小时，将近中午十一点抵达nbs未来之星，纳什维尔站海选举办地，位于百老汇街的普利司通大剧院。

        盖里·艾伦在汽车停稳后第一个下车，将手搭在眼睛上方四处张望观察敌情。

        他身侧，身穿短袖配牛仔裤日常打扮的雪莉，望着剧院停车场外黑压压的人群没接话。在母亲下车，递给她一顶遮阳帽后戴上，在一家之主詹姆斯·艾伦先生领先出发后，朝着报名注册的剧院会展中心走去。

        得益于肯·贝克制定的闯关攻略，他们一家很有效率地找到正确入口排队报名，领到一张印有五位数字的通行证，进入了剧院会展中心内部。

        光线变化，喧嚣的人声，充足的冷气，击溃了他们身上的暑气。也让他们看清了分割成数个区域，总面积大约在43000平方英尺的海选场地。

        但是很不幸，同时到来的还有极其热烈的现场气氛，海选组织方工作人员的疲惫，嘈杂的人声与吵闹的人群。

        眼前景象与其说是歌唱比赛海选现场，不如说是音乐节开始前或结束后的疯狂派对。

        “请各位家属与参赛选手注意！看清楚自己通行证的首位数字，在正确的区域排队参加海选。五位选手一组，家属在外等候，不要影响参赛选手的时间。”

        “凯西！凯西！你在哪里？！”

        “通过海选的选手，将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进行下一轮复选身份注册。没有通过的选手请尽快离开会展大厅，nbs电视台感谢各位的积极参与！”

        “杰森，爸爸的男子汉！来，喝了这瓶啤酒，你一定会通过这场该死的考验！”

        “……”

        啤酒，热狗，奇装异服。

        手持喇叭的工作人员，与仿佛在参加狂欢节的人潮，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场面有趣且怪异。

        雪莉在父亲的带领下，来到九号区域排队等待。

        视线尽头，场地另一端，数顶白色帐篷连成一片，数量众多的追梦者，五人一组进进出出速度很快，每组大约耗时两分钟，间隔不会超过三十秒。

        按照这个进度，雪莉估算自己最起码要等一个小时。

        好在这里足够凉爽，也足够热闹，还有地方坐下休息。

        要是在露天场地进行，他们一家毫无疑问会受更多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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