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夜探云溪

周岩立即收敛气息，压低真气波动。

他轻轻捂住苏霜的口鼻，放缓她的呼吸。

另一只手按在秋水剑柄上，透过墙缝用灵眼术观察街道。

三名身着苗民服饰，举止僵硬的男人在客栈对面停下。

一人抬头，目光扫过二楼凝霜的窗户，又迅速移开。

他们低声交谈几句，便散开了。

一人留在街角佯装抽烟，另两人隐入深巷。

“只是盯梢，未动杀机……是在等主力？”

周岩心中明了，恐怕还有大队人马在赶来的路上。

他决定不惊动对方，以免暴露行踪，陷入围攻。

苏霜状态不宜连夜奔波，盲目逃离反而危险。

不如以静制动，借地形夜色周旋。

后半夜，苏霜在昏睡中发出细弱的呓语。

“……周岩……对不起……”

“……拖累你了……协议……该解除了……”

“……冷……好冷……”

“……别走……”

声音断断续续，脆弱而愧疚。

周岩握紧她冰凉的手，渡入真气的动作更加平稳坚定。

次日清晨，周岩让司机留守客栈。

他换上便装，下楼与老板娘攀谈。

老板娘是个五十来岁的苗家妇人，面容黝黑，眼神透着山民特有的精明与朴拙。

周岩借口是进山采风的摄影师，伴侣体弱畏寒，听说苗疆有些与世隔绝的古寨，风景独特，想打听去处。

老板娘一边擦拭桌子，一边用带着口音的汉语道：“古寨？山里寨子是多，但有些地方外人去不得嘞。尤其是蛊王寨，那更是听得多，见得少。”

周岩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

“蛊王寨？这名字听着特别，有什么说法吗？”

老板娘压低了声音，眼带敬畏：

“那是老辈子传下来的说法嘞。

听说藏在深山最深处，云雾一年到头不散，里头的人世代养蛊，手段通天，能救人也能杀人。

不过那地方邪性得很，位置飘忽，有时候在这座山，有时候在那片谷，外人根本找不到路。

就算撞见了寨门，没有里头人接引，也进不去，硬闯的……都没见出来过。”

“没人知道具体位置？”周岩追问。

“大概方向听老猎人提过，在鬼见愁峡谷再往西，过了断魂涧，有一片终年瘴气笼罩的林子，寨子据说就在那林子深处。

但那瘴气有毒，林子像迷宫，还有说不清的东西……

小伙子，我看你文文气气的，伴侣身体又不好，可别动那心思。”

老板娘好心劝道。

周岩谢过老板娘，心中有了计较。

鬼见愁、断魂涧……

这些地名听起来就险恶，但确是唯一线索。

黑巫会眼线在侧，必须尽快行动。

回到房间，他将打探到的消息告知苏霜。

苏霜强打精神，低声道：

“听起来危险……但既然是唯一希望，我们就只能去了。”

周岩点头：“黑巫会的人已经盯上我们了。白天他们不敢在镇上公然动手，但我们一进山，他们必定尾随甚至截杀。我们得设法甩掉眼线，抢在他们大队人马合围前，找到蛊王寨。”

他迅速拟定计划。

午后出发，利用冷链车先沿公路朝鬼见愁方向行驶一段，制造继续前行的假象。

途中寻机弃车，携苏霜潜入山林，凭借寻魔盘和灵眼术避开追踪，直奔断魂涧方向。

“山林行走，低温环境难以维持，春蝉蛊可能逐渐复苏，你的痛苦会加剧。”

周岩看着苏霜，沉声道，“我会尽可能加大真气输入，压制蛊虫活性。但时间紧迫，我们必须冒这个险。”

苏霜握住他的手，指尖冰凉却用力：“放心，我还撑得住，走吧。”

午后，冷链车驶离云溪镇。

果然，两名眼线骑着破旧摩托远远尾随。

行至山道转弯处，周岩令司机加速冲过弯道，随即在下一弯前急停。

他抱起裹着保温毯的苏霜，闪身钻入路旁密林。

司机继续驾车，吸引跟踪者。

山林茂密，光线昏暗。

周岩将苏霜背在身后，用保温毯固定，一手持寻魔盘引路，一手持剑开路。

他专挑险峻难行之处，不断变换方向，借助地形和气息感知，渐渐甩开了追踪。

但寻魔盘上，又一片深红光点正从另一方向，朝鬼见愁区域合拢。

其中三个光点尤为炽亮，气息凶戾滔天。

“他们抄近路，赶去前面堵截了……”

周岩心中一沉。

黑巫会对这片地形的熟悉，远超他的预计。

夜幕降临，周岩寻到一处隐蔽的山洞，将苏霜安置其中。

她体温开始异常波动，时而冰冷彻骨，时而额头滚烫。

春蝉蛊在脱离持续低温后，已有苏醒迹象，在她心脉处蠢蠢欲动，带来阵阵针扎般的剧痛。

周岩全力渡入真气镇压，额角渗汗。

好在山夜气温低，蛊虫未完全复苏。

第二天清晨，山林雾气湿冷。

周岩背起苏霜，一边压制蛊虫，一边继续前进。

寻魔盘上，深红光点越来越近，最近已入鬼见愁峡谷。

周岩选了一条陡峭小径向上攀登，借怪石藤蔓隐藏行迹，灵眼术全力运转。

约莫半个时辰后，就在一处狭窄的隘口下方，寻魔盘边缘骤然亮起三个浅红与三个深红光点。

六名黑巫会蛊师，分作两队，呈钳形悄然逼近，距离已不足百丈。

周岩立刻止步，将苏霜小心安置在一块巨岩后的凹陷处，用枯叶与藤蔓略作遮掩。

“待着别动，屏住呼吸。”

他低声嘱咐，苏霜费力地眨了眨眼，算是回应。

他则如同灵猿般悄无声息地攀上隘口一侧的高处，伏在石后，秋水剑出鞘半寸，寒光内敛。

先出现的是三名身着灰黑劲装，脸上刺着毒虫纹样的蛊师。

他们动作迅捷，眼神锐利，显然擅长山林追踪。

他们并未急于通过隘口，而是在入口处停下。

警惕地环视四周，其中一人俯身检查地面痕迹。

“气息到这里……变淡了。”那人用沙哑的土语低声道。

“小心埋伏，那小子能杀影蛇银狐，绝非易与之辈。”

另一人应道，手已按在腰间鼓囊囊的皮囊上。

就在此时，周岩动了。

他并未直接从高处扑下，而是左手一扬，数颗灌注真气的石子疾射向三人侧后方的灌木丛，发出簌簌声响。

“后面！”三名蛊师反应极快，立刻转身戒备。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周岩身影如鬼魅般从高处掠下。

秋水剑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直取最后一人后颈。

“嗤！”

剑锋精准划过，那人只来得及闷哼半声，便扑倒在地。

周岩足尖一点，身形急转，剑势横扫。

逼开另一人仓促挥来的淬毒短刃，同时左掌裹挟真气，狠狠拍在第三人匆忙举起格挡的手臂上。

“咔嚓！”

那人惨叫一声，倒飞出去。

剩余的那名蛊师脸色剧变，猛地扯开腰间皮囊。

一股黑雾般的细密蛊虫汹涌而出，朝周岩面门罩来！

周岩早有防备，身形暴退的同时，剑尖真气迸发，一道凝练的淡青色剑气横扫而出。

如狂风卷残云，将那团黑雾蛊虫连同其后蛊师一同斩飞！

剑气余势不止，在地面犁出一道深沟。

但周岩并未喘息，因为他感知到，另外三名气息更强的蛊师，正从侧面悬崖方向包抄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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