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算计

“既然二弟没意见，那这案子就这么结了。”萧启冷哼一声，耐心用尽，“孤累了。不相干的人，都给孤退下！”
　　这是直接赶人了。
　　衙役们得了命令，立刻开始清场。
　　高婉清脸色惨白，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最后被丫鬟和护卫半拖半扶地弄了出去。
　　路过盛雪姈身边时，高婉清甚至不敢抬头看她。
　　苏月儿也被丫鬟扶了起来。
　　她走得很慢，路过萧启时，眼神里全是感激和爱慕。
　　等经过盛雪姈时，又立刻换上了一副胜利者的表情，眼角眉梢都是得意。
　　盛雪姈根本没看苏月儿。
　　真是个蠢货。
　　苏月儿以为躲过这次就算赢了，却不知道，好戏还在后头。
　　盛雪姈裹紧披风，转身跟在人群最后，准备离开。
　　“雪姈。”低沉的男声从背后传来，“你留下。”
　　盛雪姈的脚步顿住了。
　　“殿下还有什么吩咐？”盛雪姈转过身想，低着头。
　　大门在最后一个护卫退出去后，被关上了。
　　摇晃的烛火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萧启没坐在主位上，他走下台阶，一步步来到盛雪姈面前。
　　随着距离拉近，盛雪姈能清晰闻到他身上龙涎香的味道。
　　“雪姈，陪孤说说话。”萧启的声音卸下了威严，透出一丝疲惫。
　　盛雪姈抬起头，清澈的眼眸里水光微闪，嘴唇也跟着轻轻抿了一下。
　　就是这个表情。
　　萧启看着面前这张温柔的脸，紧绷的肩膀松垮下来。
　　萧启太累了，只有在盛雪姈面前，他才能稍微喘口气。
　　“你刚才也看到了。”萧启烦躁的扯了扯领口，开始倒苦水，“萧澈那个伪君子，他今天就是冲着孤来的！”
　　萧启越说情绪越激动，在屋里来回走动。
　　“他住在景阳宫，整天装得什么都不在乎，背地里却拉拢了多少人？母后总说孤是太子，只要不犯大错，位子就稳了。可怎么可能稳？”
　　萧启指着大门的方向，眼眶都有些发红。
　　“父皇偏袒他，那些老家伙也向着他！孤今天要是退一步，把苏月儿交出去，明天萧澈就能把东宫的底都掀了！孤能怎么办？孤只能保一个是一个。”
　　盛雪姈静静的站着，听着这位太子殿下的抱怨。
　　她微微垂着头，双手交叠在身前，摆出一副认真听讲的姿态。
　　但其实，她藏在袖子里的手，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才勉强忍住没笑出声。
　　太可笑了。
　　这就是她上辈子爱过的男人。
　　一个遇到问题只会推卸责任，遇到对手只会关起门来对女人发脾气的废物。
　　萧澈为什么能压着他？
　　因为萧澈比他聪明，比他狠，也比他能忍。
　　打不过就是自己没本事。
　　萧启顶着太子的名头，有东宫的资源，还有皇后撑腰，却被一个二皇子逼得在公堂上耍赖才能保命。
　　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自己蠢得要命，还有脸在这里装可怜。
　　但盛雪姈当然不会把这些说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眼眶瞬间就红了。
　　“殿下受委屈了。”盛雪姈感同身受一般，“二皇子殿下确实过分，殿下为了大局，不得不这样做，实在是辛苦。雪姈……雪姈都明白。”
　　她不但没指责他包庇苏月儿，反而顺着他的话说，把这事美化成了“为了大局”。
　　萧启听到这话，整个人都震了一下，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动。
　　连他自己都知道今天这事干得不光彩，可盛雪姈懂他。
　　她不但懂，还心疼他。
　　“雪姈……”萧启忍不住伸出手，一把抓住了盛雪姈的手腕。
　　盛雪姈忍着恶心，没有挣脱。
　　“只有你懂孤。”萧启的呼吸有些急促，“苏月儿虽然救过孤，但她出身太低，眼界太窄。遇到事只会哭。可你不一样。”
　　萧启死死盯着盛雪姈，“你是盛家的嫡女，你外祖家有兵权。只要你肯帮孤，萧澈算个什么东西？”
　　盛雪姈心里冷笑。
　　绕了这么大一圈，这才是萧启留下她的真正目的。
　　他既想要苏月儿的柔情，又想要卫家的兵权。
　　他什么都想要，却什么都不想付出。
　　“可是殿下……”盛雪姈露出一丝苦涩，“雪姈现在已经是陛下的女人，我拿什么去帮殿下？”
　　提到这个，萧启的眼神闪了一下。
　　但现在，在权力的诱惑下，所有问题都被他扔到了一边。
　　萧启的手指收紧，捏得盛雪姈手腕生疼。
　　他凑近盛雪姈，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耳边，“父皇修佛多年，不近女色。他让你做他的昭贵人，肯定是对你另眼相看。雪姈，这是老天给孤的机会！”
　　盛雪姈彻底僵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张因为兴奋而扭曲的脸，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萧启这是在说什么？
　　“父皇毕竟年纪大了，对你不过是一时新鲜。”萧启的语速越来越快，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计划里，“你就安心待在承乾宫。替孤盯着父皇的一举一动，尤其是父皇对萧澈的态度。只要你能帮孤除掉萧澈，保住这太子的位子……”
　　萧启咽了口唾沫，抛出了他认为最诱人的条件。
　　“就算你现在是父皇的女人又怎样？等将来孤当了皇帝，孤会给你一个新的身份，换个名字，孤照样接你入宫。你，依然可以做孤最宠爱的妃子，甚至……孤可以许你贵妃之位！”
　　盛雪姈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没有一巴掌扇在这张无耻的脸上。
　　这个畜生。
　　他竟然想让自己去给他当探子，还要在将来把庶母弄进自己的后宫！
　　简直丧尽天良！
　　要是皇帝此刻听到这番话，萧启的脑袋早就搬家一万次了。
　　那个深不可测的帝王，要是知道自己的儿子在算计他的女人，东宫今晚就会被夷为平地。
　　萧启居然还觉得这是天大的恩赐。
　　他觉得她会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贵妃之位”，去替他卖命，去背叛那个在大雪夜里给了她唯一生路的男人。
　　真恶心。
　　恶心到家了。
　　盛雪姈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杀意和嘲讽。
　　景辰帝是什么人？那是踩着尸山血海坐上皇位的狠角色。萧启这种连县衙都控不住的草包，居然妄想去算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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