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第九十三章·接她

第二日夜晚，荒木歌川司令部办公室，牧野和宏来报：“褚铭燃所述确实属实。莫鹤秋先生于昭和十一年（1936年）给□□政府秘密捐赠了一架飞机。”

        “莫先生不是十年前便退出国民党了吗？”

        “是。”

        “一架飞机不是小数目，既已□□，为何还会如此关心政府里的事？”

        “据卑职所闻，莫先生自进入新政府以来，南京的经济恢复和发展较以往成倍翻涨，莫先生为南京社会的贡献确实不小。”牧野和宏虽然也怀疑莫共的身份，但他没有证据所以绝不会误导荒木歌川。

        “十八岁便能考入我国的最高学府‘帝国大学’学习经济学，又曾经是南京珠宝古董界有名的富商，定是非常才华之人。很多事情很难解释，也许这些隐秘的内容下面才藏有价值连城的东西。”荒木歌川思索一会儿，又问：“可还查到别的信息？”

        “卑职无能，暂时没有。”

        “你有什么看法？”

        牧野和宏直抒胸臆：“卑职认为这个褚小姐只是贪功，虽然卑职并不明白她为何要针对莫鹤秋。”

        牧野和宏脑海里此刻却出现了莫共两个字，那日办公室中，褚铭燃那极近婀娜妩媚的身姿和笑语不得不让牧野和宏联想到莫共身上。

        “何以见得？”

        “卑职认为褚小姐所述只是为了混淆视听，让我们把矛头转到莫先生身上，自己又能立一大功。‘中国事变’未发生之前，蒋政府在南京，莫先生迫于上面的压力捐款也是非常有可能。”牧野和宏看了一眼荒木歌川：“让□□……哦不是，是让中国人相互咬，于我们而言，并非一件坏事。”

        荒木歌川点了点头：“你要密切留意莫先生的行踪。”

        “是！”

        民国二十九年（1940年）一月二十九日。

        晚上七点，天色完全暗下来，褚铭燃从办公楼出来。除却值班人员，整座新政府办公厅人烟寂寂。褚铭燃穿一身黑色蕾丝裙，妃色修身风衣外套，黑色的蕾丝边露在外面。褚铭燃姣好的身段，纤纤婀娜，近几日，特务委员会的男丁都已被迷住了。南京零度以下的天气，衣衫单薄的褚铭燃却丝毫感受不到冷，到了晚上面色也是朝气蓬勃。

        褚铭燃的司机等在下面，见褚铭燃走过来，便打开后车门，褚铭燃悠然的坐进去。刚合上车门，忽然间，仿似一道亮光射入自己脑门，褚铭燃迅疾扳开车门滚落般的从车上掉下来，司机瞬间惊住。

        只见前面走过来两位蹚着军靴的日本人，司机也从车上下来。

        褚铭燃立刻向前面走去，是荒木歌川。她没想到才过四日，又遇到了荒木歌川，更没想到可以在这里遇到他。

        每靠近一步荒木歌川，褚铭燃的脚底便虚软一分，只要想到自己待会儿要做一件什么事，便无限开心。

        荒木歌川疾步向前走，四处张望，看哪座楼上面的灯还亮着……

        “您好，大佐阁下。”

        前面走过来一位女子，殷切的和自己打招呼，荒木歌川看清她的面容，是那一日来办公室汇报工作的特务委员会行动处处长褚铭燃。荒木歌川微微点头，与褚铭燃擦身而过，继续向前。突然，褚铭燃倒向这边，荒木歌川稍微向后靠，褚铭燃顺势倒在他怀里，并低声□□起来：“哦，好痛啊。”

        荒木歌川慌忙扶住褚铭燃，褚铭燃眼里闪现出最娇媚的神色，柔弱深情的望向荒木歌川。荒木歌川有些慌了神：“褚小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就是脚有点痛。”褚铭燃说着用手摸自己的穿高跟鞋的脚踝。

        “脚怎么了？”

        “可能是……崴了。”褚铭燃声音更加柔弱，楚楚可怜的望着荒木歌川。

        牧野和宏看到这眼神，十分费解，平日里雷厉风行干特务工作的军人怎会以这样的样态出现？牧野和宏仔细看着这位小姐，终于认出来，这是他们刚来南京时，荒木歌川在街头认错的那名女子，怪不得上次看到的时候有些眼熟。

        荒木歌川和褚铭燃对上视线，荒木歌川有些尴尬的移开视线，命令牧野和宏：“褚小姐受伤了，将褚小姐送到医院。”

        褚铭燃立刻解释道：“我没事，不需要去医院。只是……只是，大佐阁下的面容近日来总是……总是在我眼里……”

        这话让荒木歌川听得一头雾水，他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不想在眼前这个人身上浪费时间，便立刻打断：“即刻送褚小姐去医院。”

        “是。”牧野和宏刚回答完毕，便不管三七二十一将褚铭燃扶起来，那动作流畅也机械，如同在战场中扶送伤兵一般。

        褚铭燃则一脸恼怒的望向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荒木歌川不再看他们两人任何谁，独自向前迈步，脑海里不停的思索，这个中国女人到底要干什么……

        “大佐阁下，大佐阁下……我还有话要说，我有很重要的话要说……大佐阁下……”无论褚铭燃怎么呼喊，牧野和宏都极力将褚铭然送走。

        荒木歌川独自一人绕过前面几栋大楼，来到考试院后面的一栋楼上。荒木歌川直接上到二楼，他知晓莫共的办公室在这里，却从未来过。

        二楼楼道里亮着灯，荒木歌川缓步走着，寻找莫共的办公室。

        所有办公室的门都已锁上，从左手边数起第三间，上面写着“登记室”，从门缝里面透出光来。荒木歌川轻轻推开，屋里亮着灯，但是没有人。桌子上面放着一张照片，是莫共和夏目初音的合影，荒木歌川拿起来打量了一番，露出笑容，这是多美好的人啊，两个人的笑容都那么美好清澈。放下照片之时，荒木歌川只觉得这屋子里的光线十分柔和美好，正是自己喜欢的。

        荒木歌川从办公室退出来，正要继续搜寻，忽而看到前面走过来的人。她轻轻迈着脚步，像一只轻巧可爱的兔子。楼道里面的灯光有些发黄，莫共的脸逐渐清晰，荒木歌川十分开心，自己的心好像体验到了花朵绽放的欣喜。

        那日回“家里”汇报情况之时，莫共拿到了甫程教官复刻的档案室钥匙。连续几日，莫共发现荒木歌川每天晚上回来都非常晚，莫共瞅准时机，今日刚好是进入档案室的好机会。

        今日，莫共故意将手头上的事情拖的很晚，所有人都离开，莫共才起身。莫共进入档案室之前，把整座二楼挨过确认一遍，这栋楼上所有办公室的人都走了。她走过去将两边走廊上的门全部关住，才进去。这样一来，一旦有人进来，自己便能听到走廊开门的声音。

        进入档案室，莫共翻找过外面，没有找到有价值的讯息，又转入最里面的房间，在里面房间查找还未到一刻钟。忽然，莫共听到走廊上的门开了。

        听到声音，莫共立刻从档案室里屋出来，但并没有立刻出去，而是躲在档案室门口静听外面的动静。莫共在门缝里看到一个人进入了自己办公室。莫共没有看清他的面容，待他进入，莫共立刻从档案室出来，轻声将档案室门锁上，又迅速轻脚跑向卫生间，然后从卫生间里慢悠悠的出来。看见那个人正站在走廊上，竟然是荒木歌川，莫共有些不可思议，他竟然会找到办公室来。莫共面色平静的向荒木歌川走近。

        荒木歌川今日回去特别早。自从发生了侍女下毒事件第三日，军部便开始忙碌，开各种会议，每日回去以后非常晚。莫共已经入睡，荒木歌川不好意思去打扰，所以他已有好几日未见到莫共。

        下毒事件虽然危机解除，但荒木歌川总觉得自己不在府邸，莫共一定会很害怕。

        所以今日军部没事，荒木歌川便早早回去，结果在府邸等到六点多，莫共还没回来。荒木歌川十分担心，便到新政府办公厅去找。

        荒木歌川温柔问道：“你去哪儿了？怎么这么晚还没回去？”

        莫共指向卫生间方向：“刚从盥洗室出来，今日整理一些文件，没想到竟然有些晚了，让大佐阁下担心了。”

        莫共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请大佐阁下到办公室里面吧。”

        荒木歌川跟随莫共进来，他看到莫共办公桌上摊开来的纸张：“文件整理完了吗？现在可以走了吗？”

        莫共点头。

        荒木歌川突然笑道：“怎么，你的上司还让你加班啊？”

        莫共看了荒木歌川两眼，这是在和自己开玩笑吗？为什么是这种戏谑的神色。

        “没有，只是今天这些资料没有按时整理完，我有些过意不去，便留下来了。”

        荒木歌川笑意盈盈随即握住莫共的手，从办公室出来。莫共有些不自然的走着，走到走廊门口，莫共靠后两步，假装是随意的甩开荒木歌川的手。

        荒木歌川看了一眼莫共，未再强求握住她。

        两人一起离开新政府办公厅，荒木歌川亲自开车，莫共坐在副驾驶位上。荒木歌川一边认真开车一边余光扫着莫共，月光照耀在她的脸庞上，好似有雪落花开的声音漫过自己的眼角眉梢。

        载着爱人回家，荒木歌川觉得这真是最美好的时光，这就是最美好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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