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起回家

吃到了喜欢吃的鱼，顾枝难得吃撑了，半夜的时候，肚子涨得厉害，睡不着，起来溜达两圈。

        从屋内转到屋外，庭院里面的秋千上坐了一个人。

        是今天来到他们家里的江楠。

        灰条纹睡衣，一个人坐着，月光落在他的身上，顾枝觉得他看起来很悲伤的样子。

        “哥哥。你是不是在难过？”

        顾枝走到他的面前，果不其然，江楠的脸上还带着泪痕。

        听到顾枝的声音，江楠胡乱擦了擦脸，摇摇头。

        被今天的小妹妹发现自己在哭，真丢人。江楠这么想着。

        “你怎么还没睡觉？”

        “睡不着”

        顾枝其实是困了，但是撑着肚子，真的睡不着。她摸着自己的肚子。

        看出来了顾枝不去睡觉的原因，江楠从秋千上起来，让顾枝坐上去。

        顾枝却摇摇头，不肯。

        “怎么了？不喜欢玩儿这个？”

        顾枝还是摇摇头，没说话，她主动牵起江楠的手来。拉着江楠绕到屋子后面。

        顾家后面是一排竹子，江楠不知道她带他来这里干嘛。

        “哥哥，你跟我来。”

        顾枝松开他的手，拨开竹子，钻了进去，临走的时候，还冲着江楠招了招手。

        江楠看着她消失，犹豫了一下，竹子那边传来了顾枝催促的声音。

        “哥哥，过来呀。”

        弯腰跟着钻了过去，得见天光的时候，江楠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副景象。

        月色清透，撒在墙边，映照在粉色睡衣的小女孩儿身上，她的背后是爬满了一墙的白色花朵，想喇叭花，又比喇叭花更大，更美。

        这个景象深深烙刻在他的脑海里，数年不忘。

        “这个是月光花，每当我不开心的时候，都会到这里来，跟它们说我的小秘密。”

        顾枝靠近一朵盛放的月光花，对着花心，小声地说，“我喜欢江楠哥哥。因为他给我吃了好多好多的鱼。”

        江楠笑了，就因为这么一个小小的理由就喜欢他了吗？那这个小姑娘喜欢的人应该有很多，这满墙的月光花，都是她的小秘密了吧。

        “这里只有我知道，现在还有哥哥知道。哥哥，你不要不开心。”

        顾枝看到江楠笑了，也跟着笑了。

        天真可爱，又懂事。真的是个非常可爱的小姑娘，江楠对自己以后在顾家的生活，有了向往，有这么一个妹妹的陪伴，真的会非常好的吧。

        顾枝让江楠对着月光花说话，他却是干不出来，已经过了相信童话的年纪了，这样的事情，顾枝做起来是天真烂漫，他做起来就有点儿傻了。

        “现在还涨肚子吗？”

        江楠弯腰问着小顾枝，“哥哥给你揉揉好不好？”

        顾枝点点头，两人就坐在月光花墙下，江楠把手搓热了才贴上顾枝的小肚子，给她轻轻地揉着。

        过了好一阵子，江楠没有听到顾枝的动静，低头一看，才发现小家伙已经睡着了。

        真的是，太不设防了。这样下去肯定会很容易被别人骗走的。

        在这里继续睡，是会着凉的。江楠叫了两声顾枝的名字，没有叫醒她，只能轻轻拍了拍她的脸蛋。

        迷迷糊糊醒过来的顾枝，嘴角溜出一抹口水，月光下泛着光泽，“啊？”

        “回去睡觉了，好吗？”

        顾枝揉着眼镜，含糊地点着头，被江楠拉住了小手，从原路钻了回去。

        前院，佣人刘妈正在找着江楠。

        她起来想去看看江楠有没有好好睡觉，发现人没有在房间，这可担心坏了。

        之前顾庭和季瑜就特别吩咐了，一定要看顾好江楠，半点儿差池都不能有。

        现在发现人没了，急得上上下下地悄悄找。

        “刘妈。”

        “哎哟！我的少爷！您怎么在这儿了，可急死我了。”

        刘妈上上下下打量着江楠，确定没出什么事情，这才长舒一口气。

        放下心来，看到被牵着的顾枝，泯了嘴，张了好几次想说，又都忍住了。

        只让他们赶紧去睡觉，明天一早还要去学校。

        江楠没有发现刘妈的奇怪，牵着顾枝送她回了房间。

        顾枝的房间很小，和佣人房差不多打，床脚抵着的就是一张书桌。

        架子上有很多书，都是些启蒙读物和童话画本，看起来都不像是新的。

        江楠奇怪，为什么顾枝会住在这样的房间里面，又小，又窄，房间的半点儿装饰也没有。

        顾枝躺上床，连打了几个哈欠，开了床头的小灯，迷蒙着眼神，“哥哥，晚安。”

        “晚安。”

        替他关上了房门，江楠才问刘妈。

        “枝枝为什么住这里，不住在楼上？”

        顾枝的身份特殊，虽然是顾家的女儿，但是爸妈都不怎么上心，在佣人这边因为顾庭季瑜的态度，对她也十分敷衍，但有因为身份，对她的事情也不能多说。

        刘妈满脸纠结，不知道该怎么说，索性一摆手，“这个，您以后就知道了。现在先上去睡觉吧。”

        刚来顾家，江楠还没有办法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来看待，刘妈吞吞吐吐的样子，他虽然觉得奇怪，但是也没有追问。

        第一眼见到顾枝的时候，他其实就感觉到了顾枝的奇怪。

        她仿佛是独立于这个家庭的。

        在这一连串的疑问里面，江楠沉沉地睡了过去。

        梦里，梦到了高悬的月亮和满墙的月光花，还有丝丝缕缕的芳香。

        随着江楠搬到顾家，上学的学校也就跟着转到了市一中，就读于初一一班。

        一大早的，江楠下楼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在桌上吃早餐了。

        “顾叔叔，季阿姨，早上好。怎么没叫醒我啊。”

        江楠看到其他人都到了，自己才姗姗来迟，怪不好意思的。

        刘妈给江楠把早餐端上来。

        季瑜：“长身体的时候，多睡会儿。”

        顾庭喝了一口豆浆，“你季阿姨说的对。特别给你准备了纯牛奶。你喜欢喝的。”

        其他人喝的都是豆浆，唯独江楠手边的是纯牛奶，他不喜欢喝豆浆，早上只喝纯牛奶。

        顾庭和季瑜特意的安排，是为了让江楠知道，他们把他当一家人。

        江楠自然是知道他们的感情，点点头，“谢谢顾叔叔，季阿姨。”

        早餐用得很愉快，江楠男孩子吃的比较快。

        他知道自己和顾枝要一起坐车去学校，吃完了就在桌上等着她慢慢吃完。

        “顾枝，吃快点儿。”顾庭脸上严肃，不苟言笑，对着顾枝全然没有耐心的。“你都让人家等你多久了。”

        “没事，时间也还早。”江楠摆摆手，对着顾枝说：“枝枝慢慢吃，不着急啊。”

        心里的疑窦越来越大，顾庭对待顾枝的态度，一点儿也不像是一个父亲该有的态度。

        虽然江楠在旁边让她慢慢地吃，但是顾枝还是加快了速度，把手里的油条吃完，抹了抹嘴，就站了起来。

        “我好了，哥哥，我们走吧。”

        “好。”

        江楠从桌上顺手拿了个鸡蛋揣在了手心里，跟着顾枝一起上了车。

        车辆逐渐驶离别墅。

        车上，后座只有顾枝和江楠。

        “枝枝，吃饱了吗？”江楠开口，笑着看向顾枝。

        顾枝本想点头的，但是看到江楠的手缓缓打开，一个水煮蛋在他的掌心。

        她抬头望着江楠，眼里是喜悦，是渴望。

        “给我的吗？”

        “当然了，吃吧。”

        江楠贴心地给顾枝剥开蛋壳之后才递给她。

        顾枝接过来之后，小口小口地吃着蛋，还时不时看几眼江楠。

        水煮蛋并不大，很快就吃完了。

        嘴角留了一点儿残渣，顾枝没有发现。

        江楠点点自己的唇角，笑出了声音，“你呀，小馋猫。过来。”

        他示意顾枝靠近点儿，把她嘴角残留的那点儿蛋黄擦拭干净。

        司机从后视镜看到两个人的互动，也是欣慰，心底里感叹，可算是有了一个对顾枝好的人了。

        竟然不是她最亲密的家人，而是一个外来人，也是可叹啊。

        早上走的早，人不多，很快就到了学校。

        先把顾枝放下了车，顾枝对着江楠挥挥手，“哥哥，我会等你下课的。”

        市一中的放学时间是五点半，市一小的时间是四点半，顾枝比江楠早放学一个小时。

        “没事，到时候你先回去啊。”

        江楠冲他挥挥手，看着她进入了学校，司机才绕道另一边停车，将江楠放下。

        班主任早就到学校门口来接他了。

        一天的时间过得很快，江楠因为新认识了同学，放学走的比较晚。

        学校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江楠才出来，到了校门口的时候已经是六点了。

        顾家的车停在校门口，江楠上车，发现顾枝已经靠着背椅睡着了。

        他看着顾枝的睡颜，摇摇头，好笑地轻声说道：“都说了不要等我了，这么不听话。”

        等到江楠上了车，张叔把车启动了，随着启动声音，张叔开了口。

        “不是她要等的，是她不能先回去。”

        “什么意思？”

        “这么说吧。在夫人眼里，车接的是您，小姐只是顺带着的。”

        张叔一边开车，一边说着顾家那些人尽皆知又不敢宣之于口的秘密。

        顾枝于顾庭、季瑜，只是法律上必须要负的责任而已，他们供养顾枝读书学习，其余的半分也没有。

        责任仅此而已。

        听着张叔说的事情，江楠的心抽痛了一下。

        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为什么明明是顾家的亲生女儿，却比不上他一个外来的人。

        江楠想，虽然自己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待她，但是从今以后，自己会尽全力地对顾枝好的。

        顾枝就是江楠的妹妹，他想要把自己所有的东西能给的，都给到顾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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