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刚躺在床上手机便响，林以沫起身拿过接了起来，“若烟，怎么了，”“以沫，方便收留我吗？我没地方住了。”

        电话里传来一阵哽咽声音，林以沫声音不由得焦急起来，“我方便，你现在在哪呢？”

        “你方便就行，我现在打车去你那。”

        “嗯，好。”

        四十来分钟林以沫在小区门口接到了人，与下午活泼张扬的样子完全不同，现在的邱若烟，神情低迷，眼圈通红，明显大哭了一场。

        “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她急忙上前拉着她上下打量。

        “没事，就是跟家里闹了矛盾，以沫只有你能收留我了，”邱若烟满脸委屈说着。

        “嗯，我收留你，走咱们回家说。”

        之后林以沫便如同拖着个袋熊一般拖着她上了楼。

        上楼后，她把人安排在沙发上，后又倒了两杯水过来。

        “我和我爸吵架了，”邱若烟接过水杯主动开口。

        “嗯，”林以沫应了声，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坐在她身边当个听众。

        “以沫，你父母感情好吗？”

        林以沫顿了下，这倒是难到她了，她对他们并不熟悉，也不知道他们感情如何，不过应该还可以吧，毕竟也没听说她们要离婚什么的。

        “挺好的，”她缓缓点头回了句。

        “真羡慕你，”邱若烟苦笑一声，“我妈妈在我七岁的时候就去世了，我今天是和我爸吵架了，我一直以为他心里有我妈妈的，没想到他早在外面有了人，还有了孩子，那孩子和我差不多大，你说这说明什么。”

        林以沫默了半响，“阿姨在世时就出轨了。”

        邱若烟一口把水喝净，沉着声，“嗯，他早就出轨了，这事我前两年就知道了，我哥知道的比我要早的多，今天晚上我回家居然看到那女人领着她的孩子上我家来了，一副以女主人自居的样子。”

        邱若烟抹了下脸，“呵，真特么不要脸，这是我妈的家，她一个小三居然有脸来踏足，还有她领着的那个女儿，我看着就恶心。”

        林以沫起身去厨房，回来后直接递给她一瓶啤酒。

        眼底上挂着眼泪，邱若烟一脸惊愕看着她，“以沫，你居然喝啤酒，你这么乖的人居然喝啤酒。”

        林以沫笑了笑，“冰箱里还有，明天不上学，喝醉了也没有关系。”

        邱若烟一把接过易拉罐，哭着点点头。

        “我让那女人滚出我家，结果被我爸打了一巴掌，他从没打过我，居然为那个小三打我，他有什么资格，一个出轨，没有道德的人。”

        “其实我原本并不想把话说的那么难听，是那女人带回来的女儿趁着没有别人故意气我，我知道她在下套，想让我发脾气，让我爸不喜欢我，想着我走后这家里的一切都是她的。”

        “真特么搞笑，小家子气，就算我离开那家她能得到什么，不外乎一些买衣服买物件的钱。”

        “不说现在整个公司都是我哥说了算，就算我爸还没退位，她以为她能得到什么，我和我哥早就有股份，我爸的股份也早早在我妈临死前签了协议，死后全都给我和我哥，我当时不明白，现在想来，我妈当时应该知道什么了。”

        “可就算我这些都知道，就算我低眼看她，就算我感觉出我爸还是更爱我，可我还是气不过，不该是这样的，”邱若烟歪在沙发上，渐渐地闭上眼睛，显然是喝醉了。

        茶几上摆着几瓶空了的易拉罐，林以沫起身捡起扔进垃圾桶里，弯腰刚要伸手去拉沙发上的人，看到掉在茶几和沙发空上的手机，手机页面一直在亮，确没什么声音。

        她捡起一看，备注上是哥哥，想起若烟说她有一个亲哥哥，这应该就是了。

        “若烟，醒醒，你哥哥给你来电话了，”她推着她胳膊连着叫了几声。

        本也没怎么睡实，邱若烟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她。

        “你哥哥，打来电话，”她把手机递过去。

        邱若烟坐起身揉了揉脸，嘴里嘟囔着，“他怎么打电话来，他不是在国外吗。”

        虽这么说还是立马接过手机接起电话，“哥，有啥事。”

        林以沫起身走到卧室为邱若烟准备换洗衣物。

        电话在半个小时后撂下的，林以沫把准备好的衣物和洗漱用具递过来，笑着道：“都是新的，去洗澡吧，洗完澡睡个觉，明天一些都是好的。”

        邱若烟接过后眨了眨眼，“以沫，你真好。”

        她笑了笑没有作声。

        晚间两人睡在一张床上，邱若烟被自己哥哥安慰一通情绪好上不少，虽喝了酒整个人也还是精神着，想起进来时鞋柜里面的鞋子，以及屋内的装饰，她咬了咬嘴唇，翻过身借着月光看着身边人，“以沫，你睡了吗？”

        “没，怎么了？”林以沫睁开眼看过去。

        “以沫，这房子是你自己在住吗？”

        “嗯，”

        “那你父母呢？不和你住吗？”

        “嗯，她们在国外工作。”

        “那你一直自己住？”

        室内有一瞬间静默，林以沫轻轻说着，“小学，初中是寄宿，只有上高中我才自己住。”

        邱若烟拧了拧眉，自动把寄宿当成是在学校，叹着气道：“以沫，原本对于我今晚这般不请自来，还有些不好意思，现在我觉得我应该经常来打扰你，不然你也太孤独了。”

        “嗯，那你以后要记得常来打扰我，”林以沫声音温和，带着笑意。

        “放心吧，我不会客气的。”

        ---

        邱若烟是在第二天下午走的，没有回家，直接搬到她哥哥名下一个房子里，离学校很近，离她家也很近，两人便约好一起上下学。

        月考是在周四举行。

        一中分班没有按照成绩来分，考试考场确是按成绩安排的，根据中考成绩她和苏明杰被安排在第一考场，邱若烟在第五考场，沈相儒在第十考场，徐霖在二十考场。

        考试历时两天，考完最后一科邱若烟立马来一考场找林以沫。

        “不行了，以沫，快来扶着我，我都要考晕过去了，这题也忒难了点，太折磨人了。”

        林以沫笑着扶住她手臂任由她真个人挂在她身上。

        “以沫，你觉得题难吗？”

        “还可以。”

        “唉，我就知道你这么说，我有预感你这次依旧还是年组第一。”

        “这么相信我，那我借你吉言了，”林以沫笑着回应。

        “那是，以沫，你一会有事情没？”

        “没什么事，怎么了？”

        “那我们去海吃海喝一顿吧，正好补一补因为用脑过度杀死的脑细胞，”邱若烟眨着大眼睛满脸希冀看着她。

        “嗯，可以，”林以沫笑着应道，晚饭她习惯清淡，或者不吃，但是她不太会拒绝别人，特别是对她有善意的人。

        “以沫，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火锅？”她听她说过很多次她喜欢吃火锅。

        “嗯嗯，”邱若烟连连点头，“那我们去吃火锅，我知道一家火锅特别好吃，就在学校附近。

        “嗯。”

        徐霖这两天考试考的迷迷糊糊，虽然大多数提都靠蒙的，但蒙也是要动脑的，他觉得他现在很缺营养，需要好好食补一下。

        “两位公子哥，爷今个大出血请你俩去吃饭怎样？”

        苏明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直接揭短，“你这半年的生活费不是被扣了十分之九。”言外之意便是你哪还有钱请吃饭。

        徐霖啧了声，“小瞧人了吧，小爷我刚刚生活费到账了，三份，爹妈一份，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各一份，小爷我现在是富人一个。”

        沈相儒嗤笑一声，“既然有钱了，先把钱还了。”

        徐霖立马摆了摆手，“急什么，先请你们吃饭当利息，吃不吃，我告诉你们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当然去，铁公鸡拔一次毛太不容易，”苏明杰推了把边上人，“老沈，你去不。”

        沈相儒伸了伸腰，跳下篮球架，语气懒散：“去，要不来钱怎么也得让他出点血。”

        徐霖抬步向校门处走：“呵，你们这两个败类，堂堂富家子弟欺负我个穷人。”

        苏明杰：“嗯，当当一个富家子弟天天哭穷。”

        徐霖装模做样叹口气：“你们不懂，我这钱是有大用处的，你们一会多吃点吧，以后我请客的时候屈指可数。”

        沈相儒扫了眼校门处，笑一声，“典型过了这村没这店，那把邱若烟也叫上，多加一个人多吃点。”

        徐霖拿出手机翻着邱若烟电话：“行啊，多加两个人都没关系，吃能吃多少，正好以后向那丫头借钱容易些。”

        要去的火锅店很火，现在正是饭点，怕没位置，林以沫两人算是连跑带颠的往前赶。

        刚出校门便听到一阵铃声响起，林以沫拽着邱若烟停下来，气喘吁吁说，“电话响了。”

        “哎呀，这是谁呀，耽搁老娘找不到位置我把他吃了。”

        这话真是，林以沫没忍住笑了一声。

        邱若烟接起电话：“喂，有事快说，我赶着去吃饭。”

        徐霖：“那正好我请你吃饭。”

        邱若烟：“呀，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个铁公鸡愿意拔毛了。”

        徐霖：“嗯哼，今个拔毛，让你们拔个够。”

        邱若烟：“今个就放过你了，我约了了以沫吃饭不和你们扯了。”

        徐霖：“那你俩一起来，两人多没意思，带着学霸过来，正好我沾沾气运，看这次月考能不能考好点。”

        月考都考完了现在说这话，真是

        “你等下，”

        邱若烟捂住电话，笑嘻嘻看着边上人，“以沫，徐霖要请客了，说要沾沾你的学霸气息，让自己成绩好一点去不去。”

        “去吧，去吧，好不好”没等她回话，邱若烟便了拉着她的手不断晃，故意嗲着声音说。

        “好好，我去，”林以沫笑着应。

        她本也没打算拒绝，这些时日相处她早已了解若是她不应若烟一定不会去，但她能感觉出若烟是想去的，且她知晓沈相儒常和徐霖走在一起，这次吃饭多半也会有他，她总是会忍不住想多看看他，哪怕不说话也是好的。

        挂了电话后邱若烟拉着林以沫靠在墙边等着那三人。

        十分钟左右徐霖，沈相儒，苏明杰三人走了过来。

        林以沫一直看着校门口方向，三人一出校门她便看到了，直到那人视线迎过来才赶忙收回目光，其实她们两个应该还算熟悉，将近半个月的同桌，一起玩过，教过她轮滑，但她终究还是不敢与他对视。

        几人走进，邱若烟勾了勾手手说：“徐霖，打算请我们吃什么。”

        徐霖抖了抖身上的校服，背着手向前走，宛如一个大爷：“烤肉，毕竟我请客得选个我爱吃的。”

        邱若烟嗤了一声没说什么，拉着林以沫跟了上去。

        沈相儒，苏明杰跟在两人后面。

        几人去的地方离学校虽不进，但那距离也无需坐车，走了差不多块二十分钟到了地方。

        店内人声鼎沸，几人再晚来一会保准没位置。

        服务员领着几人在一靠窗处坐下，座椅是那种连着的半圆弧形，林以沫和沈相儒坐在外面，其余三人皆坐在里面。

        几人点完菜后便在哪里闲扯，林以沫则是认认真真听着，在这等时候她会重他们话里的边边角角得到关于他得信息。

        店内人虽多但食材上的确不慢，没过多久服务人员便推着小车过来。

        晚间林以沫吃不了多少，且又因为她在边上，便担起来拿菜烤肉的角色，偶尔拿肉或菜时会与对面人撞上，每次她都会若无其事收回手当作什么也没发生，但也只有她自己知道平静的下面是多大的波澜。

        中途沈相儒手机响起，林以沫余光瞥见他面上带了抹笑意，起身拿着电话离了座位，不清楚这笑是因为电话，还是徐霖他们说的话。

        几人坐的位置在最里面，他要离开势必要经过她这里，人经过她身边时，鬼使神差般的她目光移向他手里的手机，透着指缝清晰看到一个舒字。

        夹起的生菜瞬间掉落盘里，心像被锥子猛的扎了一般，突然的疼让她手里的夹子险些握不住，差点掉在地面上。

        好在店内热闹，坐上几人吃的嗨，没人注意到她的异样。

        约莫十分钟，一阵脚步声向这边传来，林以沫侧眼看去，入眼是一浅蓝色牛仔裤，和白短袖，不是他今日穿着，他穿的是与她一般颜色的校服，她收回目光机械的嚼着嘴里的肉。

        来的人和徐霖，苏明杰几人很是熟悉，直接坐在了沈相儒的位置上，听他们说话，她知晓这人是他们的初中同学。

        那人也不见外直接拿过一新的餐具吃了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五分钟，或是十分钟，或是更久，沈相濡都没有回来，一个电话竟会打的那般久吗？嘴里泛起一阵阵苦意。

        林以沫拿起饮料想要缓解嘴里的苦意，身边一身清风徐来，熟悉的气息时有时无飘落鼻尖，紧接着便是身边的座位塌了下去。

        嘴里含着饮料，两腮不由得鼓起，她向旁边看去，沈相儒拿过他的餐具，神色自然的落坐在她旁边。

        似是感觉到她的目光，那人转头对她懒散一笑便开始与徐霖身边人调侃，声音肆意散漫，一声声敲在她心上，活络她全身血液，缓解那先前已经僵了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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