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66章

黑夜里温昕月手握着时夜的本命长剑指着暗夜，三个人的位置成一条直线的状态的。时夜的面前是暗夜，暗夜的背后是用剑对着他的温昕月。

        空中那一团黑云的晃动似乎有那么一瞬间停住，在温昕月说该怎么称呼他那一句的时候：“你知道我是谁？”

        温昕月平静地看着他，握剑的姿势没有动：“是该称呼你为暗夜，还是顾满森。”她的声音像是染上寒霜般冰冷。

        暗夜晃动的黑色云团彻底停止摆动，他漂浮在空中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要做什么，以及她为何猜他是顾满森的。

        温昕月一直没收回剑，慢慢挪动着身子来到时夜的身边站在他身前，挡在了时夜和暗夜两个人的中间。她蹲下来仔细检查时夜的身上的情况，时夜身上灵力本来就被黑气吞噬了很多，刚才和暗夜战斗又损失了他不少灵力，身上的黑气还反噬了他的灵力。

        看到时夜唇角边的血渍时，温昕月的心漏跳了一拍。

        时夜现在的情况很不好，温昕月就要往时夜身上输入灵力，被时夜抬手阻止了，慢慢地朝她摇摇头。

        现在时机不对，温昕月太心急了，暗夜还在。

        暗夜一直以来都是用这团黑不溜秋的云团出现，除了上次在泰国外他的分身用了人类的相貌，数千年间就连时夜都没有见过他的面貌。就连时夜也很好奇她是怎么猜出来，暗夜就是顾满森，顾满森就是暗夜的。

        温昕月才不管什么暗夜还在的问题，直接强硬的给时夜输入灵力，纯净的灵力不断汇入时夜体内，他的身上像是有个无穷的黑洞在吸收着她身上的力量。现在时夜和温昕月之间，掌握着主导权的是温昕月，时夜没有足够的力量去阻止温昕月的这一举动。

        暗夜在一旁看着温昕月不断消散的灵力，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再不停手她自己也会有危险。暗夜直接化为人形将她拽了出来，打断了她给时夜输送灵力。

        他紧握着温昕月的手腕，她的手腕那被握红了一块。温昕月想挣脱他的桎梏，怎么也甩不掉他的手，她反抗：“放开我！”

        顾满森眼神阴翳，他反而将她的手腕一拉，温昕月往前一步，差点撞上顾满森的胸膛。他忍着怒气说道：“这就是你的选择？要牺牲你，他才能活下来的废物神明大人吗？”

        温昕月直接一脚踹到他膝盖上，顾满森疼得身子微弯，温昕月趁势挣脱了他。她怒道：“你闭嘴！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凭什么这么说!”

        时夜身上的黑气全是人类恶念的反馈，每次社会动荡，国破家亡，甚至世界大战，他身上的黑气就会越来越重，直到完全吞噬他的灵力。他要独自一个人撑过那段被黑气折磨的日子，没日没夜备受煎熬。

        世人不会知道神明并不是无所不能，放在天上熠熠生辉。他们有他们的职责，有着自己的责任。他们冷面无情，他们执行着世间的准则，他们也有被约束，他们是活在这世上一直为着世间而活的存在。

        如果时夜能够选择死亡，这漫长的岁月和生命对他来说就是全部抛弃的东西。

        温昕月气得发抖，时夜站起身来虚揽着她的腰，害怕她会摔倒，“被吵醒了吗？”

        时夜带有他自己特色清冷的声音让温昕月稍微冷静点，她点点头，“你起身的时候我就醒了，不想让你担心我就继续躺在床上没动。”

        谁知道她后来就听到客厅里暗夜和时夜的对话。

        被忽视的顾满森愤怒出声，“温昕月在你心里我算什么？”

        “你算什么！你当然算杀人凶手！”温昕月刚被时夜安抚下去的一点点理智又全部失控，既然顾满森问到了，那么她也只好全盘托出了！

        她大喘了一口气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声音，红了眼眶，“尹雅云是你杀的吧！剧组废旧停车场的火灾也是你放的吧！你是故意摔倒的吧？生死祭是你设的，空中电梯短暂的相逢是想亲眼见证我的死亡吗？还是那个位置方便看清楚我的死亡和时夜痛不欲生的表情？”

        “蟒蛇之主也是你派来的吧？再往前点，会不会魇也是你派来的”她眼眶里蓄满了晶莹的泪水，缠着声音说道：“你个杀人凶手问我，你在我心里算什么？哈哈哈哈可不可笑？”

        她红着眼凄惨大笑，笑意渗人。时夜还害怕她情绪这么激动，这么大喘气没有顺下来会有生命危险。

        说到底温昕月这么难过的原因，还是因为曾经一条生命就这么消失在她眼前。她不能坦然面对尹雅云的死去，这件事始终是她的心结。她生在红旗里，长在红旗下的中华好儿女，没有经历过这种小说般剧情的故事。

        她突然收回笑声，双眼冰冷地看着顾满森，“你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以我的死亡为目的，我说的对吗？暗夜，顾老师，顾满森。”

        “我”温昕月的这一番话让暗夜无从回答，他的心好像被人狠狠地拽了一下，生疼生疼的。他微张着嘴，嗓子却说不出任何一句话，如鲠在喉。

        “是。”他无法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辩解，这些事情他都做过，但是魇那件事的确不是他干的。但是温昕月已经认定是他做的，多一件或者少一件事情对他来说也无关紧要。

        听到顾满森的承认，温昕月眼中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漱漱落下，在脸颊上落下两行清泪。她哭着喊着，哑着声音喊着，“顾满森你这样的人凭什么追求我，国民纯真无邪的偶像你配吗？你肮脏无比”

        温昕月剩下没有说出口的话全部被时夜用手捂住，人在情绪激动的情况下，往往说出的话最伤人。时夜不想看他的女孩这么难过，也不想她说出更多刺激顾满森的话。

        时夜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猜出来暗夜是顾满森的，但是时夜从第一次在机车综合训练场见到顾满森的那个时刻起，他就觉得顾满森这个人很熟悉。那个时候他还没有起疑心，是在他杀死暗夜的分身的时候，他才开始怀疑顾满森。

        他把身边所有人都怀疑一遍，顾满森身上有一种他熟悉的感觉外，还有就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在机车综合训练场那么大那么远的一个场地，顾满森一直盯着她们两个人不放，像是在那么远的距离下他也能看得见她们的容貌。

        普通人的视力没有这么好，说明他不是一个普通人。再接着是泰国拍卖会上的相遇，温昕月陷入了危机。回国后温昕月在剧组里拍戏，客串了一次又遇上了爆炸。

        那个时候时夜就警告过顾满森让他离温昕月远点，他动机不纯，曾经三杀温昕月。

        至于后来的求婚和赠与合同，时夜是个男人，还是温昕月的男朋友。他懂得顾满森眼底隐藏的爱意，他不是在惺惺作态将温昕月骗过来杀，而是真的动了情。顾满森今晚的实力足够杀死他们两个人，全球动荡不安的时候，正是顾满森力量最强的时候。

        但是他没有，他可以在温昕月出现的时候就能解决时夜。同样也能解决半吊子温昕月。

        时夜是地球而生，而暗夜就是为了时夜而生，一个制约着时夜的存在。时夜弱的时候，暗夜就强。

        可笑吧，就连顾满森自己都意想不到会有一天爱上曾经被自己三次设计杀害的女孩。

        顾满森站在角落里，听着自己心爱女孩嘴里说出的每一个字，肮脏无比。不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形容他，只是这次怎么听着那么难过？比在泰国空中电梯里看见她下坠，空中和她四目相对那几秒中还要难过。

        他这个怪物，第一次体会到什么是揪心之痛。

        他早后悔了，他早就后悔了！空中电梯那几秒他的心就开始动摇了。可是他的存在就是反派人物，是黑暗是邪恶，他怎么配去拥有一抹纯洁的月亮呢？

        所以他要再一次去证明自己是反派的存在，去验证自己那颗动摇的心。他再设了一个局，他事先就布置好了废旧的停车场，计算好要爆炸的时间。他想验证自己的心，他打算大家一起同归于尽的。

        他想验证爆炸那几秒的瞬间他的心会不会和空中电梯里，和温昕月四目相对那几秒钟一样，他拿着命去验证这一切。

        如果没有，那么其他人都给曾经他高看一眼的女孩陪葬。

        如果有，他

        他迟疑了，不知道该怎么选择。在犹豫之间摔到在地上，他摔倒在火海里，女孩却逆行回火海救他。猖狂舞动的火焰里，轰隆的爆炸声中，她惊悚地回头。

        顾满森看见她眼底的恐惧和害怕，明明很害怕也还要回头救他。她回头那一瞬间空中飞舞的头发丝随着她的动作，自由舞动。

        她是在火海里月亮啊，那一刻他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心。

        一个生活在黑暗里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的人却喜欢上触不可及的月亮。

        就像她说得，他不配，他肮脏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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