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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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礼堂里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几千双眼睛，在周奕辰和苏念之间来回移动，震惊、疑惑、然后是恍然大悟的抽气声。
太像了。
这根本不是巧合。
这是一个缩小版的周奕辰。
苏念捧着花，有些奇怪地看着眼前这个失神的男人。
他为什么一直盯着自己？
他眨了眨眼，伸出小手，轻轻拽了拽周奕辰昂贵的西装衣角。
“叔叔？”
他清脆的童声，像一颗石子投入静湖，瞬间打破了这诡异的宁静。
“您的花。”
周奕辰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电击了一般。
他的目光终于从苏念的脸上移开，却不知道该落在何处。
他想伸手去接那束花，可手臂却像灌了铅一样，完全不听使唤。
他想开口说话，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类似破风箱的声音。
站在一旁的校长，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作为一个人精，他瞬间就明白了这其中的惊天内幕。
可眼下是毕业典礼，是全校师生和家长都在看着的直播现场！
他不能让场面失控。
“呵呵，周先生……周先生可能是看到我们苏念同学太优秀，太激动了。”校长干笑着打圆场，一边给周奕辰使眼色，一边试图从苏念手里接过花。
“来，苏念，把花给校长，我们不能耽误周先生的时间……”
就在这时，一个尖锐的女声划破了这尴尬的气氛。
“奕辰！”
人群中，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的女人快步冲向舞台。
是许薇。
周奕辰的现任妻子。
她今天也来了，就坐在第一排的角落，享受着作为“周太太”的荣光。
可现在，她的脸上写满了惊慌和嫉妒。
她冲上台，一把将周奕辰从苏念面前拉开，同时用身体隔在两人中间，摆出了一副保护者的姿态。
“奕辰，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她关切地问着，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刮向苏念。
当她看清苏念的脸时，她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她保养得宜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龟裂的痕迹。
“这……这是谁家的孩子？”她的声音都在发抖。
周奕辰像是被她唤回了神智，他猛地抓住许薇的手臂，力道大得让许薇痛呼出声。
“他是谁？”他死死地盯着许薇，又像是在问自己。
台下已经炸开了锅。
“天呐，这孩子跟周总简直一模一样！”
“什么情况？周总不是只有一个女儿吗？跟许薇生的那个。”
“这……难道是私生子？”
“十年前周总跟前妻离婚，娶了许薇，时间上……这孩子十岁，对得上啊！”
各种猜测和议论声汇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冲击着舞台上的每一个人。
许薇的脸色越来越白，她知道，她和周奕辰今天成了全市最大的笑话。
她强作镇定，转身对校长厉声道：“校长！这就是你们学校的安保吗？随便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都能上台冲撞贵宾？”
她把苏念称作“不三不四的人”。
苏念的小脸瞬间沉了下来，他不喜欢这个用尖锐目光看他的阿姨。
他默默地后退一步，站到了离他们稍远的地方。
而我，在舞台的侧面，冷静地按下了最后一次快门。
镜头里，周奕辰的震惊，许薇的惊惶，苏念的疏离，校长的尴尬，构成了一幅无比荒诞又真实的画面。
够了。
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我放下相机，取下胸牌，穿过混乱的人群，走向舞台。
我没有看周奕辰和许薇。
我的眼里，只有我的儿子。
我走到苏念身边，蹲下身，温柔地帮他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领结。
“念念，怕不怕？”
苏念摇摇头，他看着我，黑亮的眼睛里充满了信赖。
“妈妈，我们回家吧。”
“好。”
我牵起他的手，准备带他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就在我们转身的那一刻，周奕辰终于从极致的震惊中挣脱出来。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发出一声低吼。
“苏晴！”
他喊出了我的名字。
声音里，带着十分的震惊，九分的愤怒，还有一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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