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57：什么心意？

那只手的主人似乎也看见了樊长玉，顿了顿，又“唰”地缩了回去，帘子垂落，遮得严严实实。
　　樊长玉皱了皱眉，没在意，继续往里走。
　　巷子里，宋家老宅前正是一派热闹景象。力工们进进出出，搬着家具和打包好的衣物，脚步匆匆，尘土飞扬。
　　樊长玉本想绕开人群往自家走，身后却传来宋母的嗓音：
　　万能龙套："  宋母：“樊家丫头留步！”"
　　樊长玉脚步不停。
　　万能龙套："  宋母：“我叫你站住！”"
　　樊长玉想起了父亲的教导。
　　万事皆有解法。
　　她深吸一口气，停下了脚步，转身来到宋母面前。
　　樊家门口，樊长宁一直偷偷探着个小脑袋看着宋家搬家。见樊长玉竟被宋母拦住，她“嗖”地冲回屋里。
　　宋母冲宋砚使个眼色。宋砚虽然对樊长玉心有怨恨，但不想当众伤她，避开脸去。
　　宋母只能虚伪地笑着，声音拔高了几分，故意让街坊们都听见：
　　万能龙套："  宋母：“邻里数年，我们娘俩受令尊令堂照料颇多，当年的施棺之恩，我们母子铭记在心。”"
　　樊长玉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宋母被她看得有点胆寒，却还是硬撑着从荷包里掏出几块碎银，在手里掂了掂，声音里带着几分施舍的意味：
　　万能龙套："  宋母：“今日我们宋家乔迁，恐日后难以相见，这算是一份心意。那聘书就此还给我们吧……”"
　　康婆子站在一旁，会意地凑上来帮腔：
　　万能龙套："  康婆子：“就是啊，你老扣着人家聘书干什么！”"
　　樊长玉低头看看碎银子。
　　不过三四两，揣在兜里都嫌硌得慌。
　　再看看宋母那副得意的嘴脸，她讽刺地笑了笑：
　　樊长玉："  “什么心意？这是还当年的棺材钱？还是还宋举人的束脩钱？这点心意只怕不够！”"
　　宋母的脸色一僵，随即冷哼一声，声音里满是不屑：
　　万能龙套："  宋母：“口口声声说给我们家施恩，何时的事？谁家瞧见了？”"
　　康婆子连忙接话，嗓门大得整条巷子都能听见：
　　万能龙套："  康婆子：“就是啊！空口无凭，谁信啊？要是你们樊家真想让人家宋家来还，今年借来明年便该催还了。哪有人能十几年如一日施恩还不望报的，那不成活菩萨了？”"
　　话一出口，康婆子自己都觉得过了，讪讪地闭了嘴。
　　宋母咳嗽一声，给她一个眼色，示意她闭嘴。
　　然后宋母又转向樊长玉，声音越发刻薄：
　　万能龙套："  宋母：“终日夸大其词，说什么有恩有惠，说白了还不是想继续纠缠我家砚哥儿，想要捞油水……”"
　　樊长玉握紧了拳头，骨节咯咯作响。
　　宋母见状不但不怕，还往前迎了一步，仰着下巴：
　　万能龙套："  宋母：“怎了？还想动手是不是？”"
　　樊长玉看着旁边都是街坊邻居，有一种有力使不出的感觉，憋得胸口发闷。
　　樊长宁："  “让开！都让开！”"
　　一道奶声奶气的喊声从人群外传来。
　　樊长宁："  “坏人欺负阿姐，大姐快来给阿姐撑腰！”"
　　人群让出一条道来。
　　樊长歌牵着樊长宁走出来，面色平静，不怒自威。那些看热闹的乡邻不自觉都往后退了退。
　　看到樊长歌的刹那，樊长玉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她使劲抹了把脸，不想被人看到自己软弱。
　　樊长宁跑到樊长玉跟前，伸出短胖小手抱住她一条腿，狠瞪向宋家母子：
　　樊长宁："  “阿姐，他们欺负你，让大姐打他们！”"
　　樊长歌朝宋砚冷冷扫去视线，压迫感极强。
　　宋砚下意识调转开目光，不敢与她对视。
　　宋母虽然也有些发怵，但还是硬着头皮上前对峙：
　　万能龙套："  宋母：“你来做什么？！”"
　　樊长歌："  “你想要欠条对么？”"
　　樊长歌看着宋母，唇角微微弯了弯，那笑容温和极了，却让宋母后背发凉。
　　樊长歌："  “你把欠我家的账算清楚，再搬也不迟。”"
　　她从怀里抖出一张长长的卷轴，展开。
　　一丈多长，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看得围观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樊长歌："  “这些年宋家从樊家拿走的银钱和物件详单如下。”"
　　樊长歌："  “寿棺一副，六两二十钱；大米一石，三两三十钱；三十篮鸡蛋，一两五十钱；十二尺细布，一两十钱；三年束脩……”"
　　她顿了顿，继续往下念，不紧不慢：
　　樊长歌："  “还有十担木炭，一床竹席，两个铜脸盆……以及四捆月事布。”"
　　念到最后几个字时，樊长歌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念今日天气。
　　宋砚母子脸色已经煞白。
　　乡邻们想笑又不敢笑，肩膀一耸一耸的，憋得难受。
　　樊长歌："  “宁娘快回来，要掉到沟里去了。”"
　　樊长宁才发现卷轴太长差点让自己掉下沟去，连忙跑回来，叉着小腰，奶声奶气地补了一句：
　　樊长宁："  “还有去年端午宋姨来做客，还顺走了一条卤好的猪尾巴！”"
　　街坊们终于忍不住了，议论纷纷。
　　买菜大婶瞪大眼睛：
　　万能龙套："  买菜大婶：“合着这么一算，樊家几乎等于养了宋家娘俩啊。”"
　　一旁的街坊盯着康婆子，似笑非笑：
　　万能龙套："  “康婆子这么替宋家说话，这好处你捞得了几成？”"
　　康婆子连忙摆手，一脸正气：
　　万能龙套："  康婆子：“别乱说话，我可一点好处都没捞着过……我跟你们一样路过了过来瞧瞧。”"
　　说完，她自以为不经意地退回了群众队伍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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